第7章 撫恤去向

陸雲定帶著十個刑堂族衛,走了有半個時辰,才回到自家宅院前。

見這般陣仗,街頭巷尾的鄰裏皆是伸長了脖子看過來,小聲議論。

陸雲定看著前方宅院,眉頭微皺。

隻見前方宅院張燈結彩,大門敞開,內外把守著許多人,還有不少人來往穿行,似在擺開宴席。

‘這......二叔一向摳門,擺出這麽大的陣仗,莫非是聽到消息,知道我成為仙師了?’陸雲定心中驚疑。

他這邊正驚疑著,已被人瞧見,就見宅子院中一陣**,一個富態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來,帶著許多人恭敬行禮,山呼‘仙師’。

隨後這富態的中年男子單獨上前,道:“雲定小仙師果然一表人才,天人之姿!在下陸隱招,已經恭候多時了。”

“就在方才,迫害雲定小仙師和小仙師妹妹多年的惡徒陸大泉、魯婉秋夫婦和二賊之子陸雲空,並同幾個積年惡仆,已被陸隱循仙師所誅,現下陸隱循仙師正在待客廳等候,還請您移步。”

陸隱招?

隱字輩的!而且能上字輩,看來是族中某位修士比較近的親眷!

陸雲定看著這個富態中年男子。

這人剛才說了什麽?

二叔一家,還沒等到自己的回來,就被一個叫陸隱循的家族修士給‘誅’了?

就這麽死了?

陸雲定腦子裏一片空白。

“帶路。”他強自鎮靜下來,維持著麵無表情。

他跟著陸隱招往院子裏走去,至於他從刑堂帶來的十個族衛,則與陸隱招手下的族衛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剛進院子,他就見那裏有幾具無頭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而影壁牆一側,有幾顆人頭排成一排,其中三顆人頭,就是二叔、二叔母、表兄陸雲空的。

三顆人頭神情各異,血刺劃拉,看得陸雲定一陣不適。

這個叫做陸隱循的家族修士,是知道自己和二叔一家不對付,才將二叔一家殺了麽?

還在宅子裏張燈結彩,擺開宴席。

這是在對自己示好?

這個陸隱循憑什麽認為,自己會接受這樣的好意?

“哥!哥!”

宅子裏奔出一個身著錦繡粉裙的小女孩,正是陸小夢。

陸小夢的臉色蒼白,身上不住顫抖著,神情恐懼,臉蛋上可見幾處青腫。

陸雲定神情一變,目中泛起冷意。

“哥!二叔他們都死了,嗚嗚嗚......”

陸小夢到了近處,一頭紮進陸雲定懷裏,哭了一會兒,又從陸雲定懷裏出來,退後半步。

“哥,他們說你成了仙師了,你給二叔他們報仇好不好?”她帶著期待說道。

年不過八九歲的孩子,心思就是直白。

陸雲定目光剛從陸小夢臉上青腫處移開,聞聽此言,心中暗歎,

自己馬上要去見的,就是這個殺死二叔一家的家族修士陸隱循。

這個陸隱循是什麽心思且不說,但剛成為仙師的自己,大概是沒有給二叔一家報仇的能力的。

實際上與妹妹不同,他對陸隱循並沒有什麽仇恨,更多的是憂心。

如今二叔一家死了,整整齊齊地死了,父母的撫恤和遺留該去問誰要?該去哪裏找?

陸隱招反應很快,叫來兩個容顏俏麗的丫鬟,將陸小夢拉了下去。

“雲定小仙師,您妹妹可不是我們打的,我猜測,應當是您的那位表兄陸雲空打了她,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被關在柴房裏頭。”陸隱招道。

“知曉了。”

陸雲定仍是維持著冷臉。

一路走到待客廳,陸雲定在次見到一個青衣的男子。

這男子留著三綹小胡子,容顏俊美,原本正坐在那裏閉目養神,其察覺到陸雲定到來,睜眼往這邊看過來。

一股威壓傳來,立時讓陸雲定無法動彈。

他臉色漲紅,試圖掙紮,卻是最多將手指動彈動彈,而那青衣男子,則是毫不費力,隻是微笑著看著他。

不多時,青衣男子將威壓收回。

陸雲定身形一晃,心中更是一沉。

這青衣的家族修士,來者不善!

而且剛才那種手段是什麽,為什麽自己無法動彈?

“你便是家族新晉的修士,陸雲定?”青衣修士揮揮手,讓陸隱招退了下去,與陸雲定說道。

“是,閣下是陸隱循?為什麽殺我二叔?”陸雲定道。

“為什麽?”陸隱循一笑。

“因為那廢物該死,連你這個半大小子都看不住,讓你參加家族選拔,成了家族修士......這樣的廢物不該死嗎?”

陸雲定心中困惑,並未言語,隻是冷冷看著這陸隱循。

“你覺得,你爹娘都死了這麽多年了,為什麽你和你二叔一家,還能住在這裏,住在那些凡人口中的近仙嶺?”陸隱循道。

陸雲定聞言,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什麽。

“因為你?”他試探著問道。

“還不算笨!”陸隱循從廳內起身,往陸雲定方向走來。

陸雲定想起之前那種感受,身形緊繃,神情也緊張起來。

“別緊張,我要殺你,早就殺了,還用這麽費事?”陸隱循來到陸雲定身前。

看著陸雲定的模樣,陸隱循漸漸目露追憶:“當年,你二叔給了我五百下品靈石,一顆一階上品的紫雲丹,這兩樣東西,原本是家族給你爹娘的撫恤,我收了,答應庇護你二叔一家子。”

“現在,你二叔那個廢物沒看好你,讓你成了家族修士,而你一旦通過你二叔,查到我這裏,往族內長老那裏提一嘴,對我而言,大小是個麻煩。”

“我這人最是厭煩麻煩,便殺了你二叔一家子。”

陸雲定對於此人的直白,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此人這話裏話外,無一字威脅自己。

可實際上,此人就是在**裸告訴自己,別給其找麻煩,不然二叔一家,就是自己的下場!

陸雲定額上冷汗直流,看著這人,心中忐忑,不知其打算如何做。

陸隱循皮笑肉不笑,道:“別怕!我不打算殺你,但那紫雲丹和五百下品靈石,暫時我這裏不太寬裕......”

“隱循族叔什麽時候手頭寬裕了,再還也不遲,這些年,謝過隱循族叔庇護了。”陸雲定這話出口,自己都有些惡心自己。

陸隱循終於發自內心一笑,露出滿嘴森寒的白牙,讚許看了一眼陸雲定。

“也好。”

“這樣,我與家族雜務殿那邊打好招呼,你什麽時候過去,雜務任你挑選!”陸隱循拍了拍陸雲定的肩膀。

隨即,陸雲定隻覺察身側有一陣清風刮起。

他扭頭看去,已不見陸隱循蹤影。

會客廳外,變得空空****,陸雲定狠狠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頭圍欄上。

在遠處候著的陸隱招,等了許久。

他壯著膽子,往那邊張望一眼,瞧見陸雲定獨自坐在那邊,會客廳裏的陸隱循已經走了。

他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

“小仙師,事情處理完了?”

陸雲定回過神來,看看此人:“處理完了,你是叫......陸隱招?跟著隱循族叔做事嗎?”

“是。”陸隱招道。

“帶人在院子裏給我掘地三尺,將找出的箱子、罐子之類東西,都送到這裏來,另外,我不在的時候,你派幾個丫鬟,照顧好我妹妹陸小夢飲食起居。”陸雲定理所當然一般吩咐道。

陸隱招低著頭,心中暗驚。

看來陸隱循仙師,很看好這個新晉的家族仙師陸雲定!連自己與其的關係,都說出去了!

必須小心伺候著!

“是,馬上給您安排好,您看,您這宅子要不要推倒重建一下?院子的磚也該重新鋪鋪了,再挖個池塘,養幾尾魚......”

.....

院子被陸隱招帶來的族衛掘地三尺,挖到半夜,隻在牆角一棵樟樹下,挖出了一個青銅箱子。

“雲定小仙師,隻有這箱子,別的什麽都沒有啊。”陸隱招也跟著掄了幾鋤頭,擦著汗,指揮著一個族衛抱著青銅箱子,將青銅箱子陸雲定身前。

箱子沒有上鎖,隻有一個鐵片,撥弄一下就能打開,裏麵是裝著的銀票、碎銀加在一起大概有千餘兩,還有三十二塊亮晶晶的石頭,以及一些錦囊。

他摸了摸,這些精致的小錦囊裏麵,裝著的,像是草種一類的東西。

他放下錦囊,又看了兩眼這些東西,就將這青銅箱子合上,抱在懷裏,心中微有些慰藉。

二叔一家死了,父母的家族撫恤在陸隱循那裏,父母的遺留也隻找到這個青銅箱子——也幸好還找到了這樣一個青銅箱子,讓他沒有一無所獲。

這夜,陸雲定與妹妹陸小夢、陸隱招用過宴。

送走陸隱招和一眾族衛後,他本來想著與妹妹說說話,隻是這妮子拒絕與他交談。

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家人突然被殺光了,唯一的哥哥還對此沒什麽反應,也難怪其走不出來,算了,算了......

陸雲定搖搖頭,來到宅院裏,二叔的房間,也即是以前父親偶爾回來時住的房間。

八年過來了,這房間依稀還能看出從前的模樣。

陸雲定走過月色灑落的窗台,推開窗子半支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手指尖拂過床沿,來到書桌前坐下。

他坐著,仰頭靠在椅背,看著天花板怔怔許久,家族選拔中的一幕幕,仍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窗外夜色越發深沉,烏雲遮月,將他的臉隱在黑暗中。

他從懷裏取出了那麵破銅鏡,摩擦著,試著將法力灌注其中,卻毫無反應,法力被排斥出來。

這銅鏡,既然能夠幫他突破那層壁障,一定是個寶貝!

可這寶貝,該如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