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張 搶先一步
“你是五行靈根的事,之前在雲舟上麵,我們已經聽三長老他們說過嘞!”
陸雲虎聞言大咧咧說道。
“這麽差的資質,陸雲定,你是怎麽覺醒的?我二舅說過,隻有凡人才是五靈根呢!原本我以為,四靈根就是最差的修煉資質,沒想到後麵還有五靈根!”
今日也算是給他開了眼,這下再到年關,不愁沒有可和二舅吹噓的了。
陸雲庭連著看了陸雲定好幾眼,卻什麽都沒說。
陸雲定知道自己的修煉資質,竟然‘出奇地差’,一時間失落得天昏地暗,竟隻覺比在沙漠選拔時候,沒法吐納天地靈氣,還要更受打擊。
自己成了仙師不假,卻似乎隻是最下等的‘仙師’——或許他該高興,畢竟自己的確成了仙師,達成了參加選拔時候的目的。
可哪怕這麽想,這種失落感仍然揮之不去,一直伴隨了他許久,都沒有消失。
三人出了天蔥嶺,陸雲定與陸雲定、陸雲虎二人道別,趕到蔥嶺集的刑堂。
蔥嶺集的刑堂,建在距離天蔥嶺北邊的五六十裏外,從外麵看就是一座房屋都鋪著紅瓦屋頂的一處院子。
剛走進刑堂,陸雲定立即被陸家凡族的族衛攔住,不過隨著他將家族令牌亮出,頓時這些族衛刷拉拉單膝跪地,口中高呼仙師。
尤其攔住他的族衛,更是嚇得滿頭冷汗,戰戰兢兢。
這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跑了出來。
“不知仙師大人法駕降臨,小人陸同海,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這管事模樣的人點頭哈腰。
陸雲定看著此人模樣,目光一閃。
以往他曾在鬧市見過此人的轎子,那時他與其他陸家凡族之人,都是低著頭,恭敬為其讓路。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他已經成了仙師,輪到此人反過來要朝他低頭了!
“我是族內新晉的修士陸雲定,從你刑堂點出十位得力族衛,隨我去辦事。”陸雲定道。
“是。”
.....
陸雲定帶著十個身高體壯的族衛,往二叔家趕去,或者說,往二叔家霸占的自家宅院趕去。
他帶著族衛,自然是為了鎮住二叔一家,讓二叔一家交出父母的撫恤和遺產。
畢竟他剛成為修士,還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就連對法力運用還不夠純熟呢。
如果二叔一家肯乖乖交出父母的撫恤和遺產,那是最好的。
若是二叔一家拎不清,不肯將父母的撫恤和遺產交出,或是在自己不在的這幾日,對小小妹做了什麽不好的事......
陸雲定眼中寒光一閃。
那就讓二叔一家,和自己帶來的這些刑堂族衛們說去吧!
想必這十位出身刑堂的彪形大漢,有的是法子,讓二叔一家認識到何為‘現實’!
......
蔥嶺集,雖居住於此的都是陸家凡俗族人,但貧富亦有差距。
此地,以最靠近天蔥嶺的這一圈,大概三十裏寬的地域最是富裕。
這一圈地域本來沒有名字,陸家凡俗族人將此地喚作‘近仙嶺’——與修士家族陸家族地坐落的天蔥嶺一樣,也占了個‘嶺字輩’。
居住在此的非富即貴,一般的凡族之人根本住不進來。
住在這裏的,不是族內的權貴,就是天蔥嶺內仙師的三代內親眷。
而大多數時候,這裏的人三個身份同時擁有。
時近傍晚,近仙嶺。
比較靠後的一座三進三出宅子,大堂中。
陸雲定的二叔陸大泉,正安慰未通過家族選拔的陸雲空:“雲空,家族的選拔過不了就算了,誰說過不了選拔,就成不了仙師?你別急,等你爹我運作運作,定讓你如願以償成為仙師。”
陸雲空麵帶失落,坐在一旁怒啃鵝腿,半晌一撇嘴,沒有言語,心中卻是想著。
現在,陸二牛那小子死在試煉裏了,他都沒有沙包可發泄了。
表妹陸小夢實在太不禁打,之前不過受了他三兩拳就哭得昏天黑地,吵死人了。
至於陸二牛還活著?
對此,陸雲空是一萬個不信,他根本就沒有往陸二牛可能還活著這方麵想過哪怕一次。
雖然回來之前,就已經被抹除了關於試煉的記憶,但自己都撐不住的選拔,陸二牛憑什麽能過?
陸大泉說著,有些不悅,道:“還有,你也別總打你表妹陸小夢,再過幾日,就要把你表妹送到別人家當續弦了,不能鼻青臉腫著給送去,丟臉。”
“知道了。”陸雲空想想也是,點點頭。
陸大泉又想開口說些什麽,不慎扯到了臉上的傷口,痛得嘴角一抽。
他摸了摸臉上的牙印,頓感鑽心的尖銳刺痛,這讓他越發深恨陸二牛。
想起陸二牛,他就想到這些年,這小子總是一副又臭又硬的表情,之前打自己下手那麽黑,活像一條不叫的狗。
不叫的狗,咬人最狠。
可別讓這小子混過選拔,若是讓這小子混過選拔,成了家族仙師......
嘶!
他有些發慌,背著手來回踱步:“雲空,那小畜生,就你那表弟陸二牛,能不能過了選拔,現在已經成了仙師?”
“那小子,鐵廢物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一條狗能過選拔他都過不了.....”陸雲空嗤笑自己老爹的無稽之談,毫不在意地鄙夷道。
這時兩父子突然聽到院子裏喧鬧起來,傳來陣陣打鬥聲、喝罵聲。
陸大泉的眉頭皺起。
還有人敢來他這裏鬧事,是誰?
他可是將死鬼大哥大嫂的家族撫恤,都交給了一位在仙師中都頗有地位的仙師,換得了那位強大仙師庇護的!
有那位仙師在後麵撐著,這些年,他做什麽都是順風順水,從來都是他找別人麻煩,何曾被別人找過麻煩?
“誰?誰這麽不開眼,難道不知道這裏是陸隱循仙師罩著的嗎,竟然敢來鬧事?”
陸大泉口中喝問著,帶著陸雲定,兩父子搖晃著同樣的大肚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麵的院子裏一看,陸大泉勃然大怒。
隻見自家的院子裏,幾個家丁和丫鬟已經被毆得東倒西歪,這一個那一個躺了一地。
結發妻子魯婉秋像是剛從茅廁出來,就被打昏了,此刻半拉著褲頭,讓人用麻繩捆了丟在一旁,那叫一個慘。
而帶人來鬧事的,是一個圓臉富態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陸大泉認識,其叫做陸隱招,曾與他有過幾麵之緣,是他本來要將陸小夢送去做續弦的那人之同胞兄弟。
其是陸家凡族所立‘刑堂’的一位執事長老,聽聞在外麵還是個生意很大的富商。
“陸隱招!你什麽意思?難道不怕陸隱循仙師怪罪嗎?”陸大泉看著院子裏一地狼藉,一眯縫眼,當即就火了。
陸雲空看到自己娘的慘狀,怒從心頭起。
他將鵝腿猛地往地上一丟,大嚎一聲,擼著袖子就上去了,卻被富態中年男子陸隱招帶著的族衛一下放倒。
然後數個族衛將之圍住,狂毆一頓。
“啊啊!”
“爹!救我......啊啊啊啊......”
陸雲空躺在地上被踢得殺豬一樣鬼叫,鼻涕眼淚混著嘴裏流出的嘔吐物糊在臉上。
不多時他腦袋中了一腳,昏了過去,被陸隱招吩咐人抬起來,和他娘丟到一起。
陸大泉更是大怒:“陸隱招!你以為這是在外麵哪個世俗小國嗎?哼,這是在蔥嶺集,在近仙嶺,我看你是活膩了!快放了我兒子!”
“哼,陸大泉,我看你才是活膩了!”
陸隱招冷笑一聲,招來手下族衛快速吩咐道:“分出兩人將這陸大泉捆了,餘下給我搜。”
“找到陸雲定小仙師的妹妹陸小夢,找到之後給我好生照料,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令陸雲定小仙師不快,我扒你們的皮!”
“是!”
陸隱招帶來的族衛共有二十幾人,皆是勁裝帶刀,迅速分散開,在宅子裏翻找起來。
陸雲定......小仙師?
陸隱招這話並未避諱陸大泉,是以陸大泉也聽到這幾字。
頓時,陸大泉全身冰涼。
那小畜生,竟還真通過選拔,成了家族仙師!
可怎麽可能?
雲空這麽高這麽壯,都沒能通過選拔,成為家族仙師,那小畜生怎麽如此好運?
這一刻,陸大泉無比悔恨。
既悔恨於念著大哥的情分,沒早些弄走弄死那小畜生。
也悔恨為什麽自己當初沒有對這個小畜生好一些,哪怕隻是麵上稍微好一點兒呢。
兩種矛盾的情緒激烈衝突,讓陸大泉眼前一黑。
話說回來,這小畜生畢竟是自己養大的,總不會對自己趕盡殺絕吧?
對了,自己隻要把小畜生爹娘留下的宅子,和花剩下的千把兩銀子、三十幾塊靈石都還給他,應該就沒事了。
對,這樣應該就沒事了,畢竟血濃於水。
更何況,自己還有那位叫陸隱循的家族仙師的關係,沒事的,沒事的......陸大泉如是想著。
這時,卻有一人從陸隱招身後走了出來,陸大泉看到此人,愣了一下。
此人身形勻稱,一身青衣,容貌俊美,留著三綹小胡子,周身帶著一股出塵的氣質。
“仙師!隱循仙師救我!”
陸大泉愣了一下後,認出此人,喜色溢於言表,立即撲了過去祈求道。
隻是陸大泉未注意到,這人看他的眼神,是那麽冰冷,似在看一隻將要被碾死的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