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幡鬼作亂(一)
而後就見那巨蛛口器開合,大片的蛛絲更是鋪天蓋地一般,朝著周圍網去!
幸好一眾圍攻巨蛛的修士,都早有準備。
在不到三息時,他們就意識到無法短時間殺死這巨蛛,準備了各種防禦手段。
一時間,巨蛛的周圍,各色防禦法術和防禦靈符的靈光閃爍成一片。
轟!
就在這時,陸雲定眾人身旁,傳來一聲巨響,好像什麽重物落在地上。
他們側目看去,就見陸雲磊的神情嚴肅,竟是取出了一座巨大的床弩,置於身前。
這床弩,與後麵的木屋差不多大,光是箭矢就有就有三四尺粗、幾丈長,通體放著白色的靈光,一股靈性波動傳遞開來。
陸雲定用虛幻寶鏡鑒別了一下,好家夥,這麽大的一座床弩,竟是一件......一座中品法器!
陸雲磊取出比中品靈石幾塊,安在床弩上,然後一手按落。
其周身法力瘋狂朝著床弩法器傾斜,臉色迅速變得慘白。
在其法力灌注下,就見那弩**,嵌入其中的中品靈石迅速發白破碎,而後竟然自行拉弓張弦。
巨大的箭矢,猛地爆射而出!
嘭!
一道光柱從這邊山峰上發出,陸雲定等修未及眨眼,就見這光柱,另一頭已經懟在遠處那凶悍的巨蛛身上。
巨蛛本來正凶悍發威,追殺眾修,眾修縱是有所準備,也有好幾個被蛛絲網住,包成了繭狀。
而下一瞬,其立即被這道巨大箭矢化作的光柱打得朝後半飛起來。
箭矢在其身上穿透而過,留下一個巨大空洞,然後貫入後方的山中!
巨蛛這次連嘶吼聲都傳不出了,還在空中就死透了!
轟!
妖屍落地。
......
戰後。
礦場中,一眾修士熱火朝天,分割著這隻一階中品的巨蛛妖獸。
“皮毛鱗爪,角牙精血,筋骨毒囊和內丹......渾身都是寶啊!”
“一階妖獸哪有內丹?我看你是剛才被網住,讓妖獸的毒給毒傻了。”
“嘿,是沒你小子竄得快,你小子一見三息內弄不死這隻黑鼇蛛,撒丫子就第一個跑......”
陸雲定等煉氣一層、煉氣二層的修士,也被叫到了近前。
過於精細貴重的妖獸部位,自然不會讓他們來搬運,那些部位,會由他們獵妖隊的修士用儲物袋來運。
他們負責搬運的,是一些裝在木桶裏的烏黑妖血、分割成一大塊一大塊的妖獸肉、妖獸的五髒腸子、沒成型的卵泡等等,味道非常大。
剛來這附近,嗅著這股難聞至極、比大糞刺鼻萬倍的味道,陸雲定忐忑的心卻突然安定下來。
他一靠近這附近,就發覺丹田內的虛幻寶鏡亮了一下,將這巨蛛妖獸的生魂攝走了。
雖然他和周圍其他修士一樣,看不到這一幕。
但他能夠感應到,自己已經可以使用這虛幻寶鏡破境了,由此,可見巨蛛妖獸的生魂肯定已經被攝到了寶鏡裏!
此次他外出的目的,已經完成!
“那個煉氣一層的,那個誰,就你,愣著幹什麽?過來這邊,把這幾桶蛛妖的血運出去。”前麵獵妖隊一個煉氣五層修士對陸雲定招呼道。
“好嘞!”陸雲定心中喜悅,溢於言表,給自己施了巨力術,歡快地搬運起一桶桶蛛血。
......
昨夜好大一場雪。
天蔥嶺的南七峰,山脈都被積雪埋住。
一道法力波動,從其中一座洞府中傳出,將洞府石門的積雪震掉了幾塊,又迅速隱沒。
洞府中,靜室內,陸雲定長出一口氣,不由得開心大笑起來。
“呼......哈哈哈!”
他終於修到煉氣二層了!
他感應著體內較煉氣一層圓滿的時候,壯大了足足三倍的法力,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好像別人都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就修煉到了煉氣二層。
可到了自己這裏,就非要費盡心思,最後還得借助虛幻寶鏡這等寶貝,才能突破到煉氣二層。
陸雲定苦笑一聲,搖搖頭,服下一顆手搓雜靈丹,穩固修為。
隻是兩個時辰,他就睜開眼睛,眉頭微皺,一顆雜靈丹的藥力,就這麽煉化一空了。
他再次服下一顆雜靈丹,兩個時辰後,再一顆......
重複了足有十來遍,他的修為才穩固下來。
“雜靈丹,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服用更高級的丹藥增進修為。”陸雲定睜眼,出了洞府。
站在雪地裏,他已看不到之前自己修煉五行術流時候留下的痕跡。
他再次坐下,催運五行術流。
比煉氣一層的時候,要順利得多!
而且,陸雲定催運著五行術流的時候,竟覺得自己還有餘力。
“若同時催運兩道五行術流如何?”他突發奇想,索性想做就做。
嘭!
第二道五行術流,他剛在身前凝出五色靈光,就炸了,連帶著第一道五行術流,也一起失控。
各色的靈光將他炸得灰頭土臉,倒飛出去,一頭栽倒在雪地裏。
他體內的法力,一時間,更是亂得像趕集一樣,身形竟動彈不得!
噗!
好不容易動彈一下,還是噴出一口血,之後他差點兒昏死當場,緩了小半日,才能勉強動彈。
幸好第二道五行術流還未成型,第一道五行術流失控的時候,在離他十幾丈外遠的前方。
不然的話,他的傷勢還會更重!
.....
四五日過去,陸雲定剛養好傷。
這日他指揮那六個修士,給藥園除完草,便準備離開家族駐地天蔥嶺,去看看妹妹,在家裏住幾日。
然後,往坊市走一趟,看看正規的雜靈丹是個什麽製作方法。
好將自己的手搓雜靈丹也按照那步驟弄一下,最起碼,將賣相弄得好看些,這樣就能將之賣給別的修士,賺取靈石了。
那煉氣二層的機靈修士,離開藥園後,卻沒走,而是欲言又止。
“陸雲飛,你有什麽事,就說吧。”陸雲定道,他這些時日,已經知道了這六個修士名姓。
這機靈修士,也即陸雲飛,道:“之前我出去的時候,外麵有個叫陸隱招的,是凡族刑堂的管事,找上了我,讓我給你帶個話,說是‘借我的名頭,你也該給我辦件事了’。”
陸雲定神情微變。
這話,顯然是陸隱循和他的說的,隻是借了陸隱招的口!
......
陸雲定離開家族駐地,回到了蔥嶺集的家中。
幾年未歸,陸小夢與他更是疏遠了,他隻要靠近,陸小夢就會局促不安。
於是他在家中待著的幾日,隻能在遠處,看著妹妹陸小夢。
陸小夢長大了不少,也到了十二三歲的年紀,出落開了,長相算不得多好看,但頗為耐看,隻是不太愛笑,有些多愁善感的樣子。
想著妹妹能不能修仙,他特意用虛幻寶鏡鑒別了一下,發現妹妹陸小夢,與他同樣是五靈根的凡人資質。
‘唉......’他搖搖頭。
在家中陪了妹妹陸小夢幾日,陸雲定就令一個丫鬟,將陸隱招找了過來。
宅院的院中,陸雲定負手站著。
“雲定小仙師......”陸隱招上前行禮。
“不必了!直說吧,他讓我去做什麽事?若是喪命的事,那我就不要那藥園的雜務了。”陸雲定直接說道。
“怎會是喪命的事呢,就是下麵一個礦上鬧鬼而已.....”
又是礦上?這麽巧?
陸雲定麵無表情,默默聽完陸隱招的話,微微鬆了口氣。
聽這陸隱招的說法,還真是鬧鬼而已,而且隻是一個人都沒死的鬧鬼,並不是妖獸一類的!
要是真讓他去對付什麽黑鼇蛛之類的妖獸,那他真是寧願不要藥園這個雜務,也絕不肯去送死!
“既然如此,今日便出發吧。”陸雲定道。
......
吳家村,位於沃野的西北側,距蔥嶺集不遠,大概一二百裏。
馬車在路上奔馳了一日一夜,就到了吳家村。
陸雲定獨自坐在馬車上。
這馬車裏的空間狹小。與先前獵妖隊的那座獨角馬獸馬車,差得極遠。
行到地方了,陸雲定撩開馬車簾子,望向外麵。
外麵是一個‘寒鐵’礦場,寒鐵早就采盡了,這礦場也就荒廢下來。
車夫將陸雲定放下後,就和他告了一聲罪,駕車走了,說是到前麵的鐵塔鎮等他。
吳家村的村正,是個黑黃皮膚的赤膊漢子,其帶著一撥人等候在寒鐵礦場外麵。
此刻這漢子見了陸雲定,特定看了幾眼身上的衣裳,確認沒認錯後,立即就撲了過來,口稱仙師,叫苦不迭。
“仙師,仙師您可來了,再不來,俺們就活不下去了!”
“你是此地村正巴勇?起來回話。”陸雲定道。
“仙師,那東西越發邪乎,昨夜都跑出來了,把村裏一個人給咬了。”
巴勇自顧自說著,從地上起身。
他好奇悄悄打量眼前仙師,覺得這仙師好生年輕,怕是比自己的娃娃還小。
“詳細說說。”陸雲定看著前方礦場。
巴勇道:“是,小仙師,這個礦上兩個多月之前,應當是第七礦洞裏頭......”
巴勇立即將情況說明。
陸雲定聽著,與陸隱招說的差不多。
就是這礦上的一個礦洞,兩個多月之前曾發生了一次塌方。
因這礦場早就采空荒廢了,所以沒有死人。
隻是巨大的動靜,引起了附近吳巴勇等村民的注意。
從那日起,這空****的荒廢礦場裏,每到子夜,便會有一道影子晃晃悠悠走動。
剛開始,村民們還以為隻是到礦上找地方解手的人呢。
可是後來,那道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壯。
總歸是,變得大到不再像是‘人’,村民們這才恐慌起來。
村正巴勇封了礦場,不讓人進去,然後又請來神婆做法事。
可惜天不遂人願,神婆做完法事之後,當夜就不見了。
這之後,吳巴勇才將此事上報給了家族,因為附近是陸隱循一脈管理,這外務自然落在了陸隱循一脈身上。
陸隱循這一脈,他就是家主,而他性情孤僻,極厭惡麻煩,所以手下人不多,且都修為比較高,各有要事。
於是乎這件事,就落在了借助陸隱循名頭的,謀求了一個藥園差事的陸雲定身上。
“不是沒死人麽?”陸雲定眉頭一皺。
這不是死了個神婆嗎?怎麽說沒死人!
“是啊,沒死人,不就是那個神婆找不找了嘛。”巴勇撓撓頭,眨巴著眼睛道。
“陪我進去轉一圈。”陸雲定無言一會兒,喚了巴勇和幾個膽大的村民,一起往礦場裏走去。
在礦場走了一圈,他發現許多礦洞都被水給淹了,除此之外,沒什麽發現。
他對巴勇道:“你說昨夜那東西跑出來了,還咬傷一個人......那個人在哪?帶我去看看。”
“是。”巴勇應了一聲,轉身帶著陸雲定往村子裏東邊的一處院子走去。
在這院落的屋裏,陸雲定見到了村裏一個叫‘吳瑞’的孩子。
吳瑞躺在榻上,小臉蠟黃,正半昏半醒,察覺到巴勇帶著陸雲定到來,想要起來,卻是沒有起來的力氣了,掙紮了一會兒,就又躺了回去,嘴唇開合著什麽都說不出來。
陸雲定看著這個吳瑞。
這孩子看起來十一二歲,皮包骨頭。
臉上肉很少,穿的是破破爛爛,榻上被子也是布滿了黑黃的補丁。
“吳瑞他爹早年打獵要野獸吃了,他娘聽到消息連夜就帶著家裏細軟跑了,這孩子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昨日昨夜出事之後,我就請了村裏醫師過來,醫師說這孩子的傷他所未見,無法醫治,隻給他將傷口先處理了。”
巴勇將榻上被子掀開,露出吳瑞血布包著的左大腿。
“這孩子也是可憐,大腿上一半的肉都沒了,骨頭都黑了,哪怕挺過來,這輩子也不好過。”
這麽說著,巴勇下手卻是毫不留情,粗暴將那血布扯開,露出傷口。
隻見這傷口橫穿吳瑞左大腿,傷處呈一個大坑狀,血肉質地凝爛如蠟,露出的腿骨色澤發灰發暗,其上布滿黑色斑點。
更重要的,這傷口上竟然有一股灰黑之氣盤踞不散。
‘這看來就是鬼氣了?’陸雲定看了兩眼,用虛幻寶鏡鑒別了一下這灰黑之氣。
【凡階——一階,來自鬼類之鬼氣。】
果然如此。
不想,鑒別這鬼氣的時候,卻是順帶著將這個吳瑞也鑒別了一番。
【秉五行之氣而成的凡人,三靈根。】
‘三靈根?這是個有修煉資質,且修煉資質還不錯的孩子!’陸雲定心中一動。
他催動法力,試著驅散這孩子傷口上的鬼氣。
就見那鬼氣與法力一接觸,立即噗嗤一聲,如烈火烹油一樣,被一掃而空。
陸雲定又將手掌放在吳瑞身上,灌注法力在其周身流轉,將其體內的陰氣也驅散。
“啊!!”吳瑞本來從昨夜被咬到現在,都渾渾噩噩,感受不到疼痛,好像痛感被蒙蔽了一般。
而此時,他卻覺察大腿傷處一熱,隨即劇痛無比,慘叫一聲,就痛得昏死過去。
巴勇驚呼:“小仙師好手段!這股子古怪的灰氣,我們煙熏火燎,又是泡童子尿,又是灌符水,弄了好多法子都沒法弄走,小仙師竟一下就將之拔除!”
對此,陸雲定無言。
他之前看這個吳瑞如此虛弱,還以為怎麽回事呢,看來多半兒是被巴勇這些人給折騰的。
陸雲定收回手掌,說道:“你令人照顧好吳瑞。”
“是。”聽到此言,巴勇立即拍著胸脯應下。
隨即對他手下吩咐道,“你們兩個,快,將附近最好的醫師都請來,務必按照仙師的吩咐,將吳瑞照料好。”
“今夜我就守在村子裏,你們不必與我一起,都自歇息去吧,有事我會喚你們。”
陸雲定又吩咐一句,然後就離開這屋子。
他到了外麵,尋了塊大石頭就坐了下來,取出一顆手搓雜靈丹,服下,默默修煉。
藥園那裏每十日就能產出近萬的雜草,每次他都能鑒別出至少八十株雜靈草,而每一株雜靈草,能製成手搓雜靈丹兩顆。
哪怕現下,他兩個時辰就能煉化一顆手搓雜靈丹,每日修煉也就是消耗六顆手搓雜靈丹,這還是在什麽都不做,隻專心修煉的情況下。
一日六顆,十日六十顆,而他十日,大概能製作手搓雜靈丹一百六十到二百顆。
產出遠遠大於消耗。
眼下他的儲物袋,都快這些雜草、雜靈草和雜靈丹被塞滿了!
這是他想要去坊市的另一個原因,將那些雜草賣上一賣,至於會不會被人發現,自己賣的是純雜草,其中一株雜靈草都沒有......他準備將萬株純雜草裏,摻入幾株雜靈草,再賣掉。
這日,陸雲定一直坐在村子裏,能看到礦場的這塊大石上。
入夜,村裏的燈火漸熄,陸雲定睜開雙目,遠遠注視著礦場。
某一刻,他目光一凝。
月色下,他能清晰瞧見,一道有丈許高的巨大黑影,突然從荒廢礦場的一個礦洞中鑽出來,然後在礦場中徘徊著!
雖說,這鬼怪的鬼氣,在虛幻寶鏡那裏,隻是凡階到一階的評價,但他並未輕舉妄動,而是遠遠看著,試著用虛幻寶鏡鑒別。
卻是因距離太遠,無法鑒別出來什麽。
就在這裏坐了一夜,陸雲定第二日將巴勇叫來近前,問了問那個黑影鑽出的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