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山獵妖

濃鬱明亮的青光,包裹著兩顆藤種迅速催生,頃刻化作十幾丈長的兩條巨型藤蔓。

兩條巨藤掠過半空,撕裂氣流,發出呼嘯爆鳴,抽在一旁雪堆上,直將雪堆抽得四散爆開。

然後一條巨藤卷住雪堆下麵的大石,一條巨藤蔓延到附近一棵枯死的大樹上,將石頭和大樹卷得寸寸開裂!

一二息後,就見這兩條藤蔓,竟是噗的一下破碎,化作兩道由青轉赤的烈焰。

火浪術!

熊熊......!

兩道烈焰燃燒中迅速合在一起,化作一片火海,炙烤得山石地麵開裂、融化。

而這火海,又在下一瞬,由紅轉褐,將融化的山石地麵,化作一片席卷兩三丈範圍、不斷翻滾冒著熱氣的流沙!

這像是岩漿一樣的流沙,劇烈翻滾著,將前方原本凸起的地形變得凹陷下去,持續了一二息後漸漸凝固,其上飛出一道由褐轉金的光芒。

這光芒回到陸雲定的手中。

金剛術!

陸雲定將一手在身前掐訣,這光芒便流轉在他的全身上下,將他周身皮肉都化作金色,顯露出一種金鐵般的質地!

嘭!

他另一手,一掌打在身前,直將身前的山石打得陷坑開裂!

流轉他周身的金光持續不久,又化作一團光芒脫離他的周身。

水罩術!

光芒由金轉白,化作一層水罩,籠罩著他的身形,阻隔了前方熔岩流沙的熱浪。

“呼.....”

水罩也是維持不久,便破碎開去。

陸雲定臉上蒼白,鬆了一口氣,看著一片狼藉的前方地麵,神情驚喜。

五行術流,終於修成了!

修成了此法,他雖說還是煉氣一層,卻能通過五行流轉,連發五道法術。

而且這五道法術相應相合,不斷變化,單拎出來一道法術,威能也比他單獨施展這一道法術的時候,要更強!

之所以能修成這極難法門,還是因他在之前修為突破失敗的時候,內視丹田中的黑白二色法力旋渦,有所感悟。

這大半年來,他服用了足有兩百四十顆手搓的雜靈丹,已是將自身修為推進到煉氣一層圓滿。

而就在半月前,他嚐試衝擊了煉氣二層的境界桎梏。

卻不料,這桎梏好似天塹一般,在他的衝擊下紋絲不動,還將他震傷!

就在突破境界失敗後。

他檢查體內傷勢之時,內視丹田中的黑白二色法力旋渦,看著那和諧流轉的黑白二色旋渦,竟是意外明悟了‘陰陽一體,五行流轉’之理。

這五行術流,不是將五行法術一股腦用出。

而是要利用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把握此種變化,做到‘相生則發,相克則止’!

‘有了這五行術流,再加上家族下發的小盾法器,我雖說才煉氣一層,但多少也算是有一定自保之力了!’

陸雲定回到洞府,看著靜室中的黑暗,默默想著。

他的靈根資質太差,境界桎梏如同天塹。

隻怕法力再強十倍,也難以破開這境界桎梏!

這麽一來,唯有使用虛幻寶鏡來破境了。

而虛幻寶境要破境,需要同境界的生魂......不知道,妖獸的生魂,能不能行!

不妨一試!

明日就出去,先去找陸雲虎,問問陸雲虎有沒有什麽辦法,讓自己接觸新死的妖獸!

他這麽想著,便服下一顆手搓雜靈丹,恢複著自身所剩不多的法力。

......

第二日,陸雲定去尋陸雲虎。

他這大半年,和陸雲虎聚過幾次,知曉其洞府所在。

可趕過去之後,他發現其洞府緊閉,石門前一層灰塵,應當不在,且許久未回來了。

他隻得離去。

路上,他想起已有幾個月的家族供養未曾領受,往家族的供奉殿方向行去。

家族的供奉殿,位於品字三峰的右峰附近,修建的金磚碧瓦,莊嚴肅穆。

陸雲定到來後,未受什麽刁難,就在供奉殿一個笑眯眯的年輕女修處,領了十六塊下品靈石。

年輕女修將陸雲定的身份令牌還回去,取出十六塊下品靈石,道:“煉氣前期的家族修士,隻要月月都做雜務,便可每月領取兩塊下品靈石,若每月都做外務,則還可額外領取一顆聚氣丹......”

“你做了八個月的雜務,積壓在此的共有十六塊下品靈石,收好。”

“多謝。”

陸雲定道了聲謝,突然想起什麽。

這女修所言的‘雜務’、‘外務’,卻是讓他記起來,之前他好像在雜務殿,看到過搬運妖獸屍體的雜務。

他收起靈石,立即趕到雜務殿。

雜務殿的管事,還是那個小眼睛青年。

聞聽他的來意,這青年二話不說,就將搬運妖獸屍體的這個雜務交給了他。

“你拿著這塊木牌,到外務殿等著,這木牌上的標誌,是咱們家族煉氣後期的修士‘陸雲奇’的獵妖隊的,你這個雜務,就是幫陸雲奇的獵妖隊,搬運其獵殺的妖獸。”

......

外務殿,位於天蔥嶺族地品字形三峰的右峰山腳下,是一片連綿的殿宇。

大部分的殿宇裏都有妖吼聲不斷傳出,殿宇的牆上站著一排,用粗壯鐵鏈鎖著的雙頭巨鷹。

巨鷹們用褐色的豎瞳,看著下方來往的陸家修士。

陸雲定在外麵停下,看了幾眼,尤其驚歎於那些巨鷹的巨大體型。

‘這麽大的鷹......還有兩個頭,這就是妖獸麽?真不知若將之放開,會有多麽凶猛。’

這麽想著,陸雲定走入這外務殿的主殿。

主殿內人不多,隻有幾個修煉氣二三層的家族修士站在一旁說著話。

他將從雜務殿領的木牌剛拿出來,其中一個女修看到後立即走了過來。

“我是陸雲奇大哥獵妖隊的,你隨我來吧。”女修接過木牌,對他露出個好看笑容。

之後,陸雲定就被帶到一處偏殿。

這偏殿中,已有十幾個煉氣二層修士,甚至還有幾個與他一樣煉氣一層的修士,或站或坐,或交談或修煉。

他有些驚奇看看這些人,聽了一會兒,才知道這都是接下給陸雲奇的獵妖小隊搬運妖獸的修士。

這些修士自然不是為了那一顆靈砂的報酬。

有的是為了開眼界,有的則是為了在陸雲奇獵妖小隊走後,到妖獸巢穴中‘撿漏’。

他坐在一旁,等待半晌,也不見有什麽人來,就修煉起來。

“雲定哥,你也過來了!”這時旁邊有修士認出了他。

他睜眼一瞧,這還真是個熟麵孔,竟然是之前花靈石在他這裏買過靈藤術修習竅門的陸雲印!

這小子法力波動在煉氣二層,從離開左峰後山後,竟然沒有什麽進境的樣子。

他對其點點頭,說了兩句話。

隨後兩人各自坐在一旁修煉,默默等待著。

直到這一日的半夜。

外麵突然進來兩個煉氣中期的修士。

這兩個修士一男一女,自稱是陸雲奇獵妖小隊的成員,女修叫陸雲琪,男修叫陸雲磊。

這兩人將眾人帶出外務殿,離開族地,到了外麵的蔥嶺集,乘上一座獨角馬獸拉著的寬敞馬車。

“馬車會行進四日,趕往烏山國,此去前段路途平穩,你們可在馬車上修煉,不必擔心顛簸。”

兩個修士中的女修,也上了馬車,對眾人說了一句。

那男修則是駕馭著一片巨大的赤紅葉片法器,在一旁飛著,不時朝著前後打量掃看。

這座獨角馬獸拉著的馬車,像是一座移動的屋舍,平穩行進在路上。

陸雲定新奇地看看這馬車內部的空間。

這馬車裏,如此大的內部空間,比一般的房屋內部都大了!

他撩開馬車簾子,看看外麵的蔥嶺集,心中暗歎一聲。

和小妹已經三年多沒見了,也不知道這妮子怎麽樣了!

馬車起程過後有半個時辰,蔥嶺集就被遠遠拋在後麵。

又奔馳一日一夜,周圍就從綠野,化作了黃山滾滾的沙漠,期間路過數片戈壁。

直到四日後,馬車前方的沙漠中,出現一座戈壁,戈壁上都是烏黑的山嶺。

“這便是烏山國了。”陸雲琪道了句。

烏山國的國境狹小,不過二三百裏方圓,是建在戈壁上的一個小國,境內多是山川,礦脈,地勢極為崎嶇不平。

這等地勢,馬車是走不動了,陸雲定等人隻能下了馬車,步行往前走著,一連走了有兩三日。

一路上,不分白晝都能瞧見看見多人推著的大型礦車,在周圍經過,一片片礦場像是大地的疤痕,分布在國境內。

就連一片片烏黑的山嶺,有不少都被挖空,像是被什麽龐然存在啃咬過一般。

眾人行至一座位於群山中的礦場,立即有個黑臂青年迎了上來。

這青年修為也是煉氣中期,身形高壯,身上除了一雙手臂露出是黑亮亮的色澤,其他部位可白了,看起來怪異得很。

“這是陸雲雨。”

那女修對馬車裏眾人道了一句,就下了馬車,與那叫陸雲雨的修士離去。

之後眾人,被陸雲磊安排在了礦場旁邊一座小山上,被隱匿陣法遮掩的一片木屋裏,陸雲磊也住在了一處木屋裏。

隱匿陣法將這片木屋蓋住,讓此地從外麵看來,如同是一片光禿禿山頂。

在這片木屋住下,他們這些人好像被遺忘了一樣,一連三四日都沒人搭理,陸雲磊也隻是閉目修煉,不與他們說話。

陸雲定心中雖疑惑,卻也安然住了下來。

他每日除了正常修煉之外,就是在心中推演剛修成的五行術流。

偶爾也會和經常與他攀談的陸雲印交談一番,探討靈藤術等法術。

直到三四日後。

子夜時分,這座無人的礦場,一條礦道中突然傳出斷斷續續傳出低語聲,細聽之下又似有似無。

這讓住在這小山的眾人,都有些在意。

不待他們將出言問陸雲磊。

就見到那陸雲琪、陸雲雨和一個他們沒見過的煉氣中期修士,各自持著法器,彼此護持著進入了礦場傳出低語聲的礦洞裏。

很快,礦洞裏一陣爆裂聲。

大概一刻左右,那三人毫發無損地出來了。

那礦洞裏的低語聲就這麽停下了。

又過了五六日。

陸雲定坐在木屋旁一塊大石上,身上五色靈光流轉一圈,最後歸於沉寂。

他麵上露出一絲喜色。

經過這幾日的推演,至今日,他對於五行術流的五行術種,領悟越發深了,已能夠做到不催運五行術流,也能將五行術種單獨運使。

雖說,這似乎沒什麽用,但多少是個新發現。

這時,前方礦場裏,之前出事的礦洞裏,再次有低語聲傳出,這次比之前那次更加明顯。

那三人再次入內,不久毫發無損出來。

這次,三人的神情間,都多了些笑容。

陸雲定瞧見那三人出來之後,很快組織了一撥修士,大概有六人,這六人隻有兩人穿著陸家修士的青衣,其他四人穿著各異。

聽陸雲印說,這些各色穿著的修士,都是天蔥湖修真界的散修。

這波修士一行九人,進了礦道之中。

隨後,就沒動靜了。

足足一個時辰過去,裏麵也沒有任何動靜傳出來。

之前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陸雲定等修士,麵麵相覷。

“要不咱們派個人進去看看?”

“你去啊!誰提的誰去!”

“那往家族上報如何?”

“裏麵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往家族上報什麽?”

眾煉氣一二層修士,皆是沒什麽經驗的,發生此種情況,都是不知所措,最後齊刷刷看向陸雲磊,可陸雲磊老神在在,隻是在其木屋裏閉目坐著。

卻在這時,那礦洞中,突然傳出巨大的嘶吼聲。

就見那礦道突然各色靈光亮起,然後幾道修士的身影,逃命一樣飛快奔了出來。

嘭!

這時一聲巨響,就見那礦道的入口從內部被撞開,一隻小山一樣的黑色蜘蛛,從裏麵鑽了出來!

這蜘蛛黑漆漆的身上,帶著赤紅紋路,身上一層氈毛每一根都有幾尺長,一對對複眼大的如同水缸,口器開合間吐出大片濁黑的氣息。

這氣息極臭,哪怕隔得很遠,還有隱匿氣息陣法的阻隔,仍熏得陸雲定等修頭昏眼花。

從地下鑽出之後,這巨蛛再次嘶吼一聲,一對對複眼緊盯著前麵不同的修士,化作一團巨大黑雲貼地飛著前追,口器不斷開合,連連噴出蛛絲,朝著那幾個修士的身影襲去。

就在這巨蛛飛出百丈遠時,一個修士‘不慎’被其蛛絲網住動彈不得,巨蛛立即朝著這修士飛身襲擊去。

“動手!”

卻在這時,不知哪個修士大喝了一聲。

隨即。

唰!

不遠處的一個礦洞裏,竟一下鑽出了五個修士。

這五個修士,個個都是煉氣五層、六層修為,手持飛劍朝著巨蛛襲來,奔襲間隱隱匯成陣勢,一片片湛藍的劍光從這波修士手中飛出,直奔那巨蜘襲去。

與此同時,一個修士竟是從巨蛛襲擊方向的土石裏頭,一頭鑽了出來。

這修士往地上一拍,一堵極厚極高、幾乎將整座礦場分為兩半的土牆,就在那巨蛛身前升起!

嘭!巨蛛一頭撞在土牆上,將土牆撞得幾乎破碎,卻並未將這土牆撞碎。

這一下撞得極狠,那巨蛛撞得竟是一時間呆愣下來。

而就趁著此時,那波煉氣五六層的修士,已經衝上前來,一道道湛藍的劍光落下,盡斬在這巨蛛的一條條腿關節處,直將這巨蛛的肢節斬得斷裂,哪怕不斷裂的肢節,也無法再做支撐。

正發懵的巨蛛,陡覺劇痛,嘶吼著轟然墜地。

“快看,飛劍!”陸雲定身旁的陸雲印,突然一臉激動,臉色潮紅朝著身旁一指。

一道赤色的劍光,從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來,坐在他們一側的陸雲磊身前的敞開劍匣中升起!

這道赤色劍光,哧的一聲洞穿隱匿陣法,竟是在空氣中都似留下深深焦痕,如同一道流星,直奔那巨蛛飛去!

劍光所過之處,曳著長長焰尾。

頃刻之間,赤色劍光就釘在那巨蛛身上,將其一隻複眼穿透,深深沒入了其身軀。

巨蛛似被這一飛劍刺穿要害,一時間,嘶吼聲頓止,趴在地上如同死去了一般,動彈不得!

“這一階中品的黑鼇蛛已能虛化,三息內將之解決,若不成,便動用破陣弩!”陸雲磊仍舊麵無表情,口中喊道。

那波手持飛劍的五個修士,已是在巨蛛身上狂砍而去。

隻是飛劍落處,湛藍劍光僅能破防,而劍鋒雖能砍進這巨蛛體內,卻是對於巨蛛龐大的身軀,根本杯水車薪。

之前被這巨蛛追著逃竄的幾人,紛紛回轉,或是祭出法器,或是施展法術朝巨蛛殺來。

尤其是以那雙臂漆黑的陸雲雨,最是顯眼。

其兩個拳頭竟是烏光一閃,化作水缸大小,兩個拳頭撐在地上,將身軀舉起來,然後兩個大拳頭像是腿一樣邁動著,直奔巨蛛襲去。

巨蛛被圍攻,身上不斷出現可怖傷口。

可饒是如此,這巨蛛仗著體型極龐大,三息過去,仍未被殺死!

三息一至,就見巨蛛周身虛白的光一閃,其傷勢竟是如同沒出現過一般,盡數消失。

轟!

巨蛛複蘇的一瞬,身上陡然炸開一道強橫的赤黑色妖氣,將圍攻的眾修竟都擊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