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蠱靈草到手
可惜的是兩人身份、國籍有別,注定是一場悲劇。
日漸相處中,兩人感情越發深厚,女王要世子嫁給自己,共赴南疆。當時北穹戰爭頻繁,南安侯世子為獨子,亦為陳國將軍,出於家國責任,他拒絕了女王。
女王何等人物?南疆儲君,蠱毒聖女,但凡她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所以她給世子下了情人蠱。
兩人恩愛了一些日子,後來不知為何,世子突然醒悟過來,發誓與女王斷絕關係。並迅速與暗戀自己的表妹訂了親。
彼時女王已經懷有身孕,見世子心意已定,豪無回旋之地,傷心欲絕之下回到南疆。
一年後,南安候戰場受傷,危在旦夕,停在最初與女王相遇之地等待死亡。女王得到訊息,帶著繈褓中的嬰兒,趕赴安平縣,打算見他最後一麵。
可惜路上遭遇追殺,孩子失蹤了。
女王治好了將軍的病,但因為丟失了一個孩子,發誓再也不見世子。再後來世子為了女王,拋棄身份之位,來到南疆。
他不是南疆人,中間又隔著一生死不明的孩子,兩人注定走不到一起。
黎綰惆悵地訴說著過往,顧荷聽得一陣揪心,她眼眶濕潤,感觸頗深,“然後呢?他去哪裏了?”
“被望秋雲謀害了。”黎綰咬牙切齒地說,“望秋雲給娘下藥,趁其無還手之力行刺殺之舉,幸虧世子以身相替。”
“所以,他不在人世了嗎?”
“也許吧,”黎綰搖了搖頭,“後麵的事娘沒有說,但王庭傳言他去世了,又說他去找望秋雲報仇了,還有說他去找你了。”
總之就是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找她不可能,報仇也不可能毫無消息,所以多半是不在了。
顧荷一陣欷籲,仿佛在他們身上看見了自己和蘇案瑾。不同的是她跟蘇案瑾同屬於一個國家,一個為陳朝浴血奮戰,一個為陛下遠赴求藥。
“不對呀,這與大祭司有何幹係?”顧荷終於想起正事。
“你傻呀,”黎綰白了她一眼,“大祭司身懷情蠱,一直愛慕娘親。並為了娘親終身未娶,默默守護。這樣癡心絕對的人,怎麽可能害女王呢?”
黎綰越想越氣,狠狠拍了拍她腦袋,“娘親中毒,除了我,就屬大祭司最傷心了。你當望秋雲的毒那麽好解?若沒有大祭司,隻怕娘根本撐不到我回來。”
不說蠱,僅僅是血魔就足夠讓人見祖巫了,
“原來如此,”顧荷總算明白了這層關係,隻是想到今日祭祀的意外,總覺得有些別扭。
“是吧?所以我說,哪怕全天下人都背叛娘親,大祭司也不會。”黎綰信誓旦旦,眼裏流露出向往與羨慕。
“南疆的情人蠱,原本隻種在男人身上。自娘親後,就變成了一對兒,聖女與大祭司同時種下,以防止類似的情況出現。”
所以姬贏究竟是因為情人蠱對她產生好感,還是本來就心存好感,誰也不知道。
顧荷看出她心中猶豫,淺淺提示:“那你呢?你能確定自己是因為情人蠱喜歡大祭司,還是本身就喜歡他?”
“自然是本身就......”黎綰猛然捂住嘴唇,“好呀,你竟敢套我話,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顧荷挑了挑眉,拉長了聲音,“哦,我懂,都懂~”
“你懂個屁嘞,”黎綰耷拉著肩膀,沒好氣道,“他從小與四妹妹走得最近,若不被選為大祭司,應當與四妹妹在一起的。”
顧荷盯著她背後突然出現的男人,提醒道:“直接問問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問呢,他愛喜歡誰喜歡誰去。”黎綰冷哼一聲,“等我登基後,會與龍兒融為一體。屆時體內的情人蠱會被龍兒吞噬......當然為了公正,我也會想辦法將他將體內的情人蠱除去,不讓娘與大祭司的悲劇重演。”
顧荷看著姬贏陰晴不定的臉色,暗道不好,正要打圓場,就聽對方冷笑道:“微臣是否提前感謝陛下的大恩大德?”
黎綰猛然回頭,“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順便瞪了顧荷一眼,責怪她不提醒自己。
“擾亂祭壇的女官雖已滅口,但其背景仍能查出些東西。微臣本想請示陛下,出宮查詢。”
“你想去就去唄,”黎綰道,“這等小事,用不著向朕請示。”
姬贏:“原本擔心陛下胡思亂想,哪知陛下大方體恤,倒是微臣想多了。”
說罷,轉身頭也不回離去。
黎綰鼓了鼓腮幫子,氣得直跺腳。
瞧瞧,瞧瞧,這是什麽態度?哪有當臣子的,敢陰陽怪氣陛下?
......
祭祀後的第二日,顧荷開始為女王治病。她拒絕了南疆所有人的幫助,隻讓黎綰派重兵把守殿門。
“人與動物不同,身體結構更為複雜,我治病的時候,需要全神貫注,毫不分心。所以記住,隻要我不出來,哪怕地震失火了,也不能打擾我。”
“知道了,”黎綰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震懾住,“你放心,我保證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如此,顧荷放心關上大門,將一切人與聲音阻隔在外。
這是她來這個世界上,第二次越級做手術。不知道會承擔怎樣的後果。
想了想,她轉身看著鏡子裏,禿了一指的發際線和日漸蒼白黯淡的臉,長吸一口氣。
無所謂,船到橋頭,不成功便成仁。
這一進去就是十個時辰,從天明到天黑,再到黎明。
盡管有她的千叮萬囑,黎綰還是忍不住泛起嘀咕,徘徊在殿內,不吃不喝,不願離去。
姬贏命人做了膳食,親自投喂。
大祭司駐守門外,儼然成了一顆望夫石。
又一個時辰,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殿簷,沉寂已久的大門終於打開。
顧荷慘白著臉從裏麵走了出來,不過一日她仿佛老了幾歲。
“黎曦,”黎綰急切上前,“怎麽樣?娘沒事了吧?”
“目前一切安好,但需要後續療養。不排除有感染和其他並發症出現。”顧荷聲音遲緩,眼前一片模糊,“你們要好好守著她,若有任何不對勁兒,請盡快通知我。”
黎綰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她不對勁兒,待看清她的臉色,不由大驚失色:“你,你怎麽成這樣了?”
眼底烏黑,麵容慘淡,萎靡不振,感覺被什麽東西吸光了精氣神。
“我精神消耗過度,需要休息,”顧荷說。
“那你要用膳嗎?你一天一夜沒吃東西,肚子正空著。”
顧荷搖頭,隻覺身體酸軟不受控製,她用最後一點力氣交代:“不要給女王喂藥物或者其他東西,一切等我起來再說。”
說完便在女王側麵廂房睡著了。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仿佛聽到了0131機械的聲音:“宿主,提醒您,您的剩餘時間已不足三月。請盡快成為神醫,我們將為你重新挑選一副身體。”
......
顧荷一連睡了三天三夜,除了中途有幾次起來給女王做檢查,喂藥,其他時間都昏昏沉沉。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虧空得厲害,眼睛酸軟火辣辣的疼。除此之外,她的味覺也消失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三天後,才好一些。
“你終於醒來了?可嚇死我了。”黎綰見她恢複正常,忍不住鬆了口氣,“你沒看你那天剛出門的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房間裏藏了一隻男妖精。”
顧荷無心開玩笑,“女王怎麽樣?”
“娘已經醒了,但還不能走路,你要去看看她嗎?”
顧荷點頭,“她體內的毒可清楚幹淨了?”
“大祭司檢查過,已經幹淨了。”
兩人一起前往殿內,路過的宮女侍衛們恭敬行禮,所有人臉上都帶著喜氣。
“曦兒,”女王正與大祭司說著近幾日朝堂政務,見著顧荷,忙向她招了招手。
“陛下,”顧荷彎腰行禮,目光在她身上掃動,做了個全麵體檢,“您恢複得極好。”
“還叫什麽陛下,叫娘吧。”女王憐愛地說,貪婪地打量著她,“那日時間匆匆,沒來得及好好看你......孩子,這些年你定吃了不少苦。”
顧荷想起原主的經曆,默然無聲。
女王見狀,更是心痛自責到無以複加。都怪她年輕時候任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
卻忘了緣分天定。
“孩子,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嗎?”
她想要彌補她,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些東西。
這起碼能讓她良心的譴責輕一點。
“你能。”顧荷毫不客氣。
女王先是一愣,隨即開心笑道,“你快說,娘都就是翻遍南疆都給你弄到手。”
顧荷:“蠱靈草。”
這是治療陳國陛下的最後一味藥材,也是她來南疆的目的之一。
目前她還差最後一件宗師案例,名氣值也從原來的65%漲到了80%。按照這個趨勢,隻要她將蠱靈草帶回陳國,配出解藥喚醒陛下,她就能成為神醫。
屆時副作用也好,倒計時也罷,都會理她遠去。
“蠱靈草?”女王微訝。
一旁的大祭司也一臉驚訝。
蠱靈草是南疆聖物,隻生長於蠱池林中,五十年才得一株,唯有皇室血脈和陛下才能取用。
顧荷皺眉:“沒有嗎?”
剛還說翻遍整個南疆都給她弄到手的。
女王笑著搖頭,“你想要,娘自然得給你。隻是要取蠱靈草,需先通過守關者考驗,得等娘好起來再給你取。”
每任新皇登基,都要將命蠱與宿主合為一體,整個過程也需要蠱靈草相助。
顧荷皺眉,她的時間不足三月,根本等不起。
“不如您休息吧,我自己去取。”
“你自己去取?”
女王猶豫,“你擁有皇室血脈,本也可以。隻是闖關異常凶險無情,娘擔心你進去受傷。”
一旁的大祭司看出顧荷著急,幫著勸解,“陛下,王姬能解南疆眾人所不能解的蠱毒,醫術倒在你我之上,實是不必擔心。”
“這......”
黎綰佯裝生氣:“我看娘哪裏是擔心她,是舍不得吧?娘怕黎曦取了蠱靈草跑路,去了陳國就再也不回來。”
女王嗔了她一眼,“你呀你,好吧,既然大祭司與綰兒都相信你,那你就去吧。”
“隻是切記不可逞能,若有什麽解決不了的難處就出來,等娘好了再替你去取。”
顧荷連忙答應,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腳步聲:“陛下,不好了,又有大臣慘死家中。”
這已經是這月第五例案子了,黎綰不敢耽誤,與女王等人商量對策。
而顧荷也挑了第二日,著手進入蠱池林。
蠱池林是皇室大部分蠱種來源,也是曆任陛下的安寢之地。
當高大厚實的石門打開又合攏,顧荷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耳邊傳來沙沙沙的聲音,像是某種動物爬行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