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通過考驗,救治女王

聽到顧荷說會救自己,女王心中欣慰,她搖了搖頭,沒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我聽綰兒說,你於岐黃一途頗有天賦,與她不相上下。你很優秀,是娘對不住你。當年為躲避追殺,將你流落在外,被歹人擄去咳......咳咳......”

南疆醫術堪稱天下之最,這麽多南疆醫師都治不好的病,她不信顧荷能治好。盡管黎綰說她擁有與自己不相上下的醫術。

但顧荷這份心意仍讓她心中發甜,可惜江河日下,苟延殘喘的身體,令人悲痛大慟。

“去看過你姐姐嗎?”女王神情悲痛。

顧荷點了點頭,知道她不信自己,並不解釋,隻想為自己求得一個“手術同意書”。

隻是剛準備開口,就被身邊人打斷,“陛下,反賊望秋雲回國了,如今多族首領受他挑唆、威逼,開始蠢蠢欲動。今晨,還有一名大人受萬蠱噬體......”

一名官員焦急上稟,將朝堂之事盡數相告。又有黎綰、姬贏等人相繼回話。

女王仔細聆聽,碩大的眼睛明澈深邃。她看了看顧荷,眼裏帶著深深歉意,“昔者帝堯禪位於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於常,惟歸有德。天禍南疆,叛賊當道,朕臥病在床,不久人世。然國不可一日無君。聖女黎綰才智卓越,愛民恤物,勵精圖治,深得朕心。故禪位於聖女。君其祇順大禮,饗茲萬國,以肅承天命。”

黎綰跪地謝恩,眾人三呼萬歲,伏地大拜。隻有顧荷麵無表情站在原地,宛如故事之外的人。

女王朝著她微微一笑,“你乃朕親生女兒,貴為南疆王姬,賜住福澤殿,封南地三千畝,賜名天恩部,有見君不行跪拜之禮。他日若想回歸陳國,任何人不得阻攔。”

顧荷可有可無點了點頭,南疆統共這麽大,除去山地等,兩三千畝算得上大麵積了。何況還允許她組建族部,相當於擁有私兵,稱得上南疆史上獨一份。

這是女王對親生女兒的補償,可惜對她來說毫無用處。她到底是要回去的。

眾人見她不跪不謝,大刺刺立在場中央,心中頓感不滿。

果然是遠地方來的人,不知禮儀,目無尊上。可又想著她擁有見君不跪之特赦,頓時說不出一句話。

“聖女年幼,閱曆淺顯,王庭諸事,還請大祭司多多照看。朕許你監國之權,直至聖女能獨當一麵。另外,你兩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姬贏恭敬領旨,麵無表情,看不出一絲喜色。黎綰嘴唇輕抿,旋即高傲地抬起下巴。

“聽說你在陳國已有夫家?”女王交代完一切,又轉頭問起顧荷,“他是怎樣一個人?待你可好?”

“他很好,博古通今,世事洞達。對外愛國愛民,對內孝順爹娘,尊重我的一切,事事以我為先。”

“這就好,南疆的女兒,絕不能為人辜負受委屈。日後他若待你不好......咳......且回南疆......讓你綰姐姐為你報仇。”

半個時辰已近,銀針的效果將要消失,她快撐不下去了。顧荷見勢不對,連忙追問:“陛下,我有一事想征求您的同意。”

女王虛弱地勾起嘴唇,“你說。”

眾人隱隱約約知道她想問什麽,然礙於陛下在場,不敢出聲喝止。

“陛下,您的病並非無藥可救。我一種方法有九成把握能治好您,隻是需要您同意,摘除一顆......”

褻瀆!

這是對聖體的褻瀆,眾人再也忍不住,不顧女王在場,炮轟顧荷冒犯天顏,不知可謂。

他們很擔心女王因為對顧荷的愧疚,衝動之下,不顧祖法就答應她的請求。

個個神情擔憂,跪地勸阻,半天抬頭才發現女王已經閉上了眼睛。

顧荷與黎綰眉頭緊擰,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自己眼裏的擔憂。

“現在怎麽辦?”殿外,黎綰沮喪著臉問顧荷,“你不是說能撐半個時辰嗎?就差一點點了。”

“或許是你們的破事太多,讓女王耗費了精力,提前昏迷也說不一定。”顧荷表示不背這個鍋。

她管國事叫破事,黎綰隻覺胸口中了一刀,偏不敢回嘴:“若是不摘除腎,娘還能活多久?”

“不足五日。”

“不足五日?那怎麽辦?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顧荷歎息,若有別的辦法她早用了。她也不想采取最直接粗爆的辦法,不說手術危險性,單單是她自己就承受不住越級手術的風險。

可兩件宗師案例和原主羈絆擺在眼前,不拚一把如何對得起自己?

“明日早朝,我會想辦法說服大家。若是他們扔固執己見,咱兩再采取別的方法。”

兩人一路往前,在拐角處遇到了早已離去的姬贏。對方身邊站著一位小鳥依人的女子,兩人臉上皆掛著溫柔笑意。

遠遠看去,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黎綰驀然沉下臉,下意識拉著顧荷退後,卻還是被二人看了去。

“姐姐,”女子叫她。

黎綰:“女王已禪位於朕,四小姐喚錯了。”

女子微微一愣,旋即長跪地上,“黎紓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姬贏上前道:“四小姐初入宮,尚不知宮內發生之事,還請陛下寬恕她的罪過。”

黎綰氣極反笑,合著她一個字都沒說,就成了仗勢欺人的惡人。

“少惡心人,”她嫌棄地看了兩人一眼,“宮裏不是給你們談情說愛的地方,要互訴衷腸,就滾遠點,別髒了朕的眼睛。”

“陛下,”姬贏臉色難看,“微臣與四小姐之間清清白白,並非陛下心中所想。”

“你事事護著她,還說什麽清白?哼,也不必口是心非,朕又不是非你不可。你若喜歡她,待朕登基,解了你身上的蠱,任你二人雙宿雙飛去。”

姬贏一口氣憋在心口,額頭突突直跳,眼睛快要冷結成冰。顧荷感覺再不說話,對方就要氣過去了。

“咳,冒昧問一句,不知大祭司與四小姐方才在討論什麽,那樣暢快融洽。”

姬贏說,“四小姐又研究出一種蠱毒,解開了望秋雲從前留下的一道難題。”

“望秋雲?”

姬贏看了黎綰一眼,沒有說話。

顧荷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姬贏一眼,小夥子,心思深啊。

“還說沒什麽,這不就關心上了?”黎綰冷笑,急匆匆拉起顧荷就走。

直到走出兩人的視線,才緩緩停下腳步,一改先前的理直氣壯,垂頭喪氣坐在石凳上。

“有時候真羨慕你與蘇太傅。”

“為何?”

“他眼裏隻有你,對你的愛意從不加遮掩。”

顧荷心中一動,“所以你也知道姬大人喜歡你,為何還故意說出那些話?”

“誰知道他是真喜歡我,還是因為體內的情蠱才不得不喜歡我?”

大祭司位高權重,為防其亂政,自十二歲時,便會在他身上種上情人蠱。以此確保下任女王的安全。

“總歸情人蠱他一輩子都解不開,你何必鑽牛角尖?”

黎綰撇了撇嘴,沒好氣瞪了顧荷一眼,“我倆才是一家人,你幫誰說話呢。”

顧荷聳了聳肩:“抱歉,幫理不幫親。”

“都那樣了還叫理?我看你也被黎紓收買了。”

顧荷叫屈,那姬贏表麵護著四小姐,其實身姿挺拔疏遠,更像是防備著她。

“不過無所謂,一個男人罷了,不聽話換一個就是,”黎綰氣呼呼道,讓她爭風吃醋,那不能。

隻是輸給某四小姐,到底不甘心。堂堂女郎,竟然習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偏偏男人還就吃她那一套。

“當務之急是娘的病情,”黎綰轉瞬苦惱,一拍腦袋將姬贏拋之腦後,“我有一種方法,如果成功,可以讓你正大光明為女王治病。”

“什麽辦法?”

黎綰緊握拳頭,目光堅定:“遇事不決,求問祖巫。”

陳國有太廟,皇室遇到難題,或者遭遇天災人禍,就會擇良辰吉日,祭拜太廟。南疆也一樣,隻不過他們信奉的神靈為祖巫。

黎綰登基第一日,就將女王的治療方案提上日程。結果自然受到許多人反對:聖體天賜,不可毀壞。

爭論不休之際,黎綰忽然提出問神。

“諸位既然說聖體乃祖巫所賜,就讓祖巫來決定吧。母上勤政愛民,功蓋千秋,若祖巫肯定其佳績,自然會庇佑母上。”

一句話將所有反對的話,堵進胸膛。是啊,既然聖體天賜,自然該上天做主。

求問族巫是件大事,需大祭司提前三日焚香沐浴,然後敬奉三十二頭豬羊,三十二碟新鮮瓜果,三十二份珍惜藥材,最後再配備三十二名童男童女。

從前三十二名童男童女全需血祭,後來女王覺得太過血腥殘忍,便取消了這一項祭品。改為由三十二名童男童女跳祝靈舞。

顧荷心中吐槽:難怪祭祀是件大事,這麽多祭品,多來幾次皇室也受不了。

三日後,新任女皇黎綰攜王庭官員和各族部首領,與登天台敬奉祖巫。

祭品將登天台擠得滿滿當當,顧荷穿著南疆王室服飾,定定看著台上眾人,腦海裏回想著黎綰與她說的話:“祭祖時,大祭司會當著百官的麵點燃三炷香。如果煙往左偏代表神靈同意,煙往右偏代表神靈否決。如果煙霧不偏不倚,則代表遵循舊例。”

“我在香裏動了手腳,又在東邊燃起大火,火招風,所以香火必定往左偏移。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今日是主持祭祀儀式的是前大祭司,姬症。現任大祭司姬贏因年輕未成家,經驗欠缺,不被同意參與此事。

耳邊傳來陌生低沉,如泣如訴的聲音。那聲音明明離得很遠,又仿佛近在耳邊,輾轉反側,令人渾身不舒服,胳膊起雞皮疙瘩。

顧荷搓了搓手臂,希望黎綰的計謀成功。今天是第四日,若明天之後,還女王不能動手術,將錯過最佳治療時間。

屆時她也無能為力。

忽然頭頂一暗,方才還晴朗的天空,驟然烏雲密布,風雲滾滾。

身側傳來竊竊私語,顧荷聽見有人說祖巫發怒了,對她破壞聖體之舉表示不滿。

她扯了扯唇角,這不就跟運動會開幕式,人一多就下雨一個原因麽?說白了沒看天氣預報。

登天台上的黎綰麵色臉皮緊繃,死死握緊拳頭。

半個時辰,大祭司祝詞結束,三十二名童男童女齊跳祝靈舞。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隻不過姿勢詭異死寂,充滿迷信色彩。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舞蹈結束,孩童散場。大祭司再上場,這時的他手裏握著三炷大香。

無數隻眼睛緊緊盯著他手中的香,呼吸輕微綿長:接下來便是獲得神示的時候了。

“火來!”

大祭司朝著身後揮手,便有一帶著黑色尖帽子的男子上前,將沾著桐油的火把遞給他。

香遇明火,一點就燃,大祭司用低沉虔誠的聲音唱道:“女王病在旦夕,今王姬黎曦有破體摘除之法可救聖體,萬請祖巫明示。”

他話一說完,原本直立上升的白煙,忽然顫抖一下,然後猛的向右偏移。

向右,否決?

虔誠叩首的南疆人見狀,猛的睜大眼睛,“祖巫顯靈了,破體治療之法被駁回!”

“還請陛下聽從天命,勿要固執己見。”

“祖巫一怒,餓殍千裏,萬望陛下謹慎以待。”

麵對一片片請求之聲,黎綰臉色蒼白,滿眼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她不是已經在香裏動過手腳了嗎?

火呢?

東麵的大火為何沒有燃起來?

無風而動?顧荷歪頭打量著向右偏移的白煙,這不正常。

方才那煙物是猛然向右偏移,就仿佛一股外力,強硬改變它的路徑。

難道真是神示?不,她從不相信迷信。既然不是迷信,就隻能是人為了。

抬頭往西看去,恰好看見一道人影悄然消失在台上。再注意到他所站的位置,顧荷了然地勾起唇角。

既然黎綰能對香下手,其他人又有何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