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膏藥上的行為藝術
白依依怒氣衝衝地回到教室,翻開課本想預習,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這不僅是因為她剛才遇到了強盜,還因為現在教室裏人聲嘈雜。
旁邊那些人幹嘛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按捺著脾氣,想集中精神,置噪音於腦外,偏偏唐心恬走過來要跟她說話。
“依依,藝術周快到了,你有沒有什麽藝術特長?”
白依依幹笑幾聲:“我什麽特長也沒有。”
繪畫肯定不算唐心恬口中的特長。
作為文娛委員的唐心恬沒有放棄:“你不要謙虛哦,比如跳舞、彈奏、相聲、魔術、戲劇表演,這些都可以。唱歌就免了吧,誰不會唱歌呀,反正這麽多選擇,你一樣都沒有嗎?”
說的好像她想選就能駕馭一樣。
事實上,就算她真有本事,她也不敢上台表演。
“我真的一樣都不會。”她無力地說。
“要不這樣吧,我們打算出一個舞蹈表演,你可以做背景演員,不用怎麽跳舞的,就站在舞台最後麵,走幾圈就好了。”
“不用,你真的不用照顧我,”白依依哭笑不得,“我可是連齊步走都要崴腳的人,你隨便挑個人都比我更適合跑龍套。”
“好的吧,可這也太可惜了,”唐心恬說,“你化個妝穿個裙子站在舞台上,一定很好看。”
“謝謝哈……”白依依半癱瘓在書桌上。
唐心恬在白依依這裏拉攏失敗,又去找燕舒然,不過燕舒然也死活不肯上台。
白依依以為事情到此結束了,沒想到,過了幾天,在藝術周表演候選節目單上,她居然榜上有名!
而且、而且是彈鋼琴啊喂!
燕舒然告訴白依依的時候,白依依都要瘋掉了。
這是誰跟她開的玩笑啊!
她氣急敗壞,撲到唐心恬麵前:“唐心恬,我是怎麽上了候選節目的!”
唐心恬反倒委屈起來:“依依,這是你的不對了,你明明考了鋼琴九級,為什麽要瞞著我?”
鋼琴九級?她連小星星都不會彈啊!
白依依快要哭出來了:“我好久好久沒練了,什麽鋼琴九級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再說,就算我會彈,你也不能擅自幫我報名啊!”
“我作為文娛委員,有義務安排班裏的表演節目。”
“你們不是有舞蹈表演了嗎,還要彈什麽鋼琴!”
“那個舞蹈表演是跟6班合演的,我們9班還沒有一個能單獨出演的節目,難得你鋼琴水平這麽高,就不要謙虛了。”
白依依翻了個大白眼。連她這個門外漢,都知道鋼琴九級,就是個還沒到入門級別的業餘水平,唐心恬是想坑她嗎!
“我彈不了,你快點幫我撤銷報名!”
“名單都已經公布了,撤銷不了了哦,你還是趁著這幾天趕緊練習一下吧。”
“不行,我一定要撤銷!”
“你怎麽都不為我們班級的榮譽著想呢?行吧,如果你硬是不想去,你自己找周老師說吧。”
白依依滴著汗,跑去辦公室找到了周老師。
可周老師的態度更加強硬:“白依依同學,你既然考過了鋼琴九級,就該好好練習,既然已經報名,就該認真準備,不要臨陣退縮。
“不要認為藝術表演就不如數理化,藝術周一年隻有一次,你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尊重觀眾,也尊重自己。”
啊,老師的話義正辭嚴,鏗鏘有力,教訓得她頭都快抬不起來了。
嗬嗬,怎麽辦呢,莫非她真的要彈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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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周候選表演當天早上,白依依上學時,坐在車子後座,從包包裏拿出了燙傷膏和醫用紗布。
她給左手手指抹上燙傷膏,又仔仔細細地用紗布將它們一根一根包裹好。
司機聞到藥味,從後視鏡裏看到她的操作,不禁疑惑:“二小姐,你的手弄傷了?”
白依依嘿嘿地笑了笑:“我沒受傷,這是行為藝術,回學校表演用的。”
司機大叔完全沒搞懂。
回到學校後,白依依的“傷情”馬上引起了關注。
高芸和燕舒然問她怎麽回事,她說是昨天晚上煮糖水的時候,不小心燙傷的。
她不讓人碰她左手,表示手指還痛得很。
翻書寫字時,她也是小心翼翼地單手操作。
下課時,她還拒絕給樊皓解題,要求他至少離她一米遠。
當唐心恬提到等會兒的候選表演時,她裝得非常無奈,表情到位地表示參加不了表演讓她十分遺憾。
到了中午,候選節目表演在禮堂舉行,由周老師從各個候選節目中選拔入圍節目。
台下坐滿了參加候選的學生,有些沒參加節目的人也坐在這裏提前欣賞。
白依依“負傷”前來,打算當麵跟周老師申請退出。
她獨自一人坐著,有時看看台上的節目,有時看看在座的同學。
那些豔麗的奇裝異服首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很快就看到了唐心恬等人。不過,穿舞蹈服裝的還有好幾群人,看來舞蹈表演的競爭比較激烈。
接著,她看到了校花沈詩覓。女神穿得簡單大方,卻更加亮麗。她身旁還坐著兩個女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一起來表演的。
再往旁邊看,幾個手執樂器的人正低頭交流。
她左看看右瞧瞧,驀地發現蕭喻也獨自一人,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裏。
不知道他有沒有打算參加表演,反正她不想理他,搶畫像的事還沒讓她氣個夠。
她收回視線,安靜地看回舞台。
就在這時,有人走到她身旁。
“依依,你也參加表演嗎?”施臨玉拿著他的吉他,剛好經過。
白依依見是他,也就不驚訝了,她抬了抬自己的左手:“手受傷了,沒辦法表演。”
“怎麽會這麽不小心?”他不自覺地想碰她的手,可她躲開了。
“是燙傷,手還痛著,碰不得。”
施臨玉馬上收回了手:“很嚴重嗎,看醫生了嗎?塗膏藥了嗎?”
“塗藥了,一股藥味呢,你聞不到嗎?紗布這裏還黃黃的,看到了嗎?”白依依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
難道她的偽裝很差勁嗎,他怎麽還一個勁兒地問她?
施臨玉自然不明白她的點在哪裏:“小心照顧自己,不要碰水,記得塗膏藥,勤點換紗布。”
“嗯嗯,應該很快就會好的了。”
事實上,她想啥時候好,就啥時候好。
施臨玉走開後,白依依忽然覺得好像有股寒氣從背後滲過來。
她轉頭一看,原來是蕭喻在向她射來陰冷的目光。
她在心裏哼了一聲,把頭轉回去繼續看表演。
唐心恬那組的舞蹈表演搞砸了。她們默契不足,動作和音樂分頭行動,節奏完全亂套,而且編排老套,演員的表情和動作過於造作,看得她都尬起來了。
沈詩覓表演的是獨唱,沒有帶上她那兩個朋友。
她唱的是最新流行的一首中文歌,演唱水平一如既往的優秀。到了高音部分,她的聲音飆到了屋頂,非常震撼。
音樂停止後,台下掌聲雷動。
接著,周老師就喊出白依依的名字了。
在白依依的原計劃裏,她應該是理直氣壯地向老師表明自己無法表演的。
可到了現實中,她變得膽怯心虛,一路小碎步走到老師麵前,低舉左手,小聲說自己的手燙傷了,幾天內都彈不了琴。
周老師嚴肅凝重的表情差點讓她破了功,還好,老師並沒有懷疑她受傷的真實性。
“怎麽就這麽巧剛好趕上表演了呢?”周老師說,“你們班的舞蹈已經落選了,現在又輪到你彈不了琴,你們豈不是連一個表演都沒有了,這多可惜呀。”
白依依做做樣子,愁眉苦臉地點了點頭。
猝不及防,周老師突然問她:“會唱歌嗎?”
白依依怔了怔。
她是能唱歌的,嚴格來說,應該是原女主能唱歌,這是她每天在洗澡時在花灑下發現的天賦。
周老師見她沒回答,便不容拒絕地說:“唱一個。”
白依依一時頭腦發蒙——唱一個,唱什麽呀?
第一時間蹦進腦子裏的是每天在學校聽到的英文校歌。
於是,她盯著周老師手中的節目名單,醞釀了一下,張口唱了起來。
雖然現在算不上麵對觀眾表演,但場內確實坐著不少人在聽她唱歌,這讓她非常不安。
她不敢麵對觀眾席唱,隻好對著老師唱。
就當是應付考試吧。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手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她打算隻唱第一段就完事,結果,第一段還沒唱完副歌——
“夠了,別唱了。”蕭喻冷著聲音,打斷了她。
歌聲驟停。
白依依覺得自己好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
好你個蕭大爺,老師都還沒說什麽,他竟公然嫌棄她的歌聲!
周老師不太認同蕭喻:“她唱得挺好的。”
“唱歌的人已經夠多了,”蕭喻說,“再來一個獨唱就泛濫了。”
這話雖然說得不好聽,但正好遂了白依依的心,她決定如果她能順利退場,就原諒他的無禮。
沒想到,蕭喻緊接著來了這麽一句:“不過,我可以給她鋼琴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