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惋惜
沈家練武場上,沈知嫿手持長槍,身姿輕盈,所出招式,招招朝那陪練的小將刺去,那小將似乎招架不住,連連後退。
一場比試,她輕鬆拿下。
台下,沈知書坐在一旁,喝著茶,看著沈知嫿的一招一式,還以為她這幾年練了些什麽,卻都是些花拳繡腿,招式瞧著倒是好看。
還尋了個小將同她演這麽一出戲。
不過,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能有幾個不愛紅妝愛刀槍的?
也是正常。
沈重聽聞沈知嫿在府中的這幾年勤學苦練,故而懷了些期待,可當看見沈知嫿出的招式,目光頓時沉了下來,臉色染上了幾分凝重。
學藝不精,勤練苦學便是,卻不該做這類作假之事。
沈重頓時對沈知嫿失望。
沈知嫿滿心歡喜,收了槍,朝台下的沈重快步走去,期間,不忘看一旁的沈知書一眼,得意之色溢於眼。
可她的滿心歡喜,卻撞上了沈重失望的眼神。
沈知嫿頓時愣住了,“父親?”
沈重素來對兒女並不嚴苛,可眼看著沈知嫿在即將走一條她母親走過的老路,當下說出口的話,言辭犀利,竟是半絲麵子都不給,“若是要學,你便好好的學
,若是想學這些個取悅人的狐媚子招式,也別做假辱了這些上過戰場的刀槍和將士,今後別再讓我看見!”
沈知嫿臉色霎時間蒼白一片,“父親……”
她想解釋什麽,可沈重卻是不願意聽了。
沈重負手離開,隻盼這般,能將沈知嫿罵醒。
京中有許多富饒人家,家中不受重視的女兒便會學著這些個舞姬的招式,待將來入了高門大戶當了姨娘妾室,靠著這些本領留住府中老爺的心。
可沈家不缺沈知嫿吃喝,就連婚事,自然也會給她安排一門極好的,她自己卻上趕著去學那些個事,這如何不讓沈重惱。
沈知書自然也看出來了,沈知嫿的這一招一式過於柔美,沒有什麽實用性,也難怪父親會惱。
她今日這一計,當真算不上多出彩。
沈知禮看著,也不好就光站著,放下了茶杯,上前去,安慰了沈知嫿兩句,“父親就是一時氣急,氣過了便好。”
沈知嫿聰明,哪裏不知道沈重那話裏的意思,是在說自己學藝不精,不該尋人做戲。
可她在習武這事上並無天賦,苦練幾年,也隻習得皮毛,若是不尋人幫忙一二,哪裏能夠出彩得父親
一句讚賞。
可她沒有想到,會被一眼看穿,還說自己這些招式,都是花架子,狐媚子的招式,心裏頓時委屈難受。
她看著沈知禮,眼眶微紅,“阿兄可是也覺得我做錯了?”
沈知禮頓時語噎,他與父親想的自然是一樣,隻是這會兒沈知嫿看著都快哭出來了,他又如何能將父親方才說過的話又重複一遍來傷了她的心。
想了半晌,沈知禮最終也隻道了一句,“我識得一人,他夫人在城中武館授課,身手極好,不若將此人請回來,教你一二如何?”
沈知禮這話多少也摻了些沈重那些話的意思,隻是聽起來,卻沒那麽難以接受。
何況,他要請人到沈府教自己,沈知嫿這麽想著,心裏頭也算有些安慰。
沈知書看著看著,竟然還有些困了,昨夜實在是被蕭續折騰得夠嗆,等會兒還得再去瞧瞧那小瘋子如何了。
一旁的綠蘿看著那邊,想要討老爺歡喜,反倒惹老爺不快的二姑娘,心裏頭忍不住笑,就二姑娘這花拳繡腿的,就上趕著讓人知曉。
她家姑娘身手那般好,卻從未示人,就連老爺夫人都不知曉,以為姑娘每回到外頭去,就真是
尋樂。
殊不知,是同上官家的七姑娘一同在吟詩作賦,切磋武藝。
綠蘿一直記得,姑娘從前說過,練武是為了強身健體,防歹人所用。
何須人人皆知。
如此對比,二姑娘可實在不夠看。
此刻,看足了一場大戲,見沈重也走了,兄長正安慰著沈知嫿,沈知書也懶得摻和,打算回去瞧瞧小瘋子。
就當沈知書起身帶著綠蘿準備走人之時,沈知禮突然喊住了她,“姩姩,你也跟著一同學吧?”
他想著,妹妹身子骨弱,該多練練。
沈知嫿一聽,剛剛才緩和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若是沈知書也跟著學……那自己學著還有何出眾之處。
趁著沈知書還沒有開口,她搶先一步,“阿兄約莫著是忘了,姐姐不喜歡這些的。”
被沈知嫿提醒,沈知禮才恍然想起,妹妹是不喜歡舞刀弄槍的,到底是這兩日她乖順,都順著自己和父親,倒將這事給忘了。
可他總覺得,現在的妹妹,同先前比,還是有些變化,何況今早也跟著來了不是?
說不準想法變了也不一定。
這麽一想,他看向那邊的妹妹,問,“姩姩,你覺著呢?”
沈知書也確實沒讓
沈知嫿失望,推了此事,“阿兄知曉的,我一向心思不在這些事情上。”
看著沈知嫿明顯不悅的樣子,她也懶得計較,後麵還有許多事要做,實在沒有心情同沈知嫿計較這些事。
沈知禮聞言,也隻能心中惋惜,卻也不強求。
…
回到院中的沈知書,徑直去了蕭續在的屋子。
一路上,雪風刮得她臉頰紅通通,好在有沈知嫿這一副手抄,倒是少遭了些罪。
而此時,蕭續已然醒了。
屋門被綠蘿打開,沈知書抬起步子走了進去,一股藥味衝鼻,隻見蕭續手裏正端著藥碗,目光落在那湯藥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遲遲沒有喝。
沈知書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蕭續手裏的那碗藥,見他已經醒了,心中可惜,蕭續當初強灌了自己三天,自己卻隻灌了昨夜那麽一次。
可實在扯平不了。
可這會兒他已然醒了,卻是不能再行灌藥之事了。
而此時的蕭續,聽見聲響,眸眼抬起,黑沉沉的視線與沈知書撞上。
那沈家嫡女臉上神色複雜,看見自己醒了,不知在惋惜什麽。
蕭續一把將手裏的湯藥一口悶了,不帶喘的。
沈知書心裏頓時更加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