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NiHong

窗外暴雨傾盆。

沒開燈的客廳裏, 昏暗一片,隻有屏幕光幽微。

“不是……”

趙霓夏微怔一瞬反應過來,從他的質問裏聽出了久違的火藥味, 不管是不是她的錯覺,他這幅表情這個語氣, 怎麽也不能說他很愉快。

“我就是看雨太大了有點擔心。”她解釋。

“擔心什麽?”

裴卻倚著沙發扶手,不留情麵地反問, “擔心回不去要留在我這?”

這當然也是一方麵。

趙霓夏不能說自己完全沒有擔心這個問題,畢竟大半夜的,外麵下著大暴雨,以他們兩個現在這樣的關係, 她留宿他家怎麽想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哪怕是因為錄製節目,中途臨時遇上了這樣的變故, 但之後萬一要是傳出去,粉絲們不知道會有多大反應。

“雨太大了路況不好。”趙霓夏沒接他的話,隻說, “節目組的人還在周邊的酒店裏,如果雨一直不小的話,他們行動和工作也很不方便, 今天估計就得耽誤沒法回家了。”

怕他再繼續這個話題糾纏, 她說完這幾句,馬上又岔開話題:“我有點餓了,有沒有吃的?”

裴卻沒拆穿她的意圖,隻睨她一眼, 好似在說“剛剛問你又說不餓”。

趙霓夏腆著臉, 還提了點要求:“……不用太飽, 墊墊肚子就行。”

他沒說話, 起身去了廚房。

那邊亮起燈,他在裏麵開火煮了一會,端著一碗湯圓出來。

“吃吧。”

不大的瓷碗放在她麵前,湯匙被圓潤的湯圓壓著,靠在一旁。

他沒煮太多,隻幾個。

趙霓夏看他:“你不吃嗎?”

“我不餓。”他重新坐回沙發。

她哦了聲,低頭安靜吃起來。

他總算不再糾結前麵的話題,拿起遙控器一摁,屏幕上的電影繼續播放。

不多時她吃完那一小碗湯圓,裴卻道:“先放在那,等會收。”

她便說了聲好,沒去動。

在地毯上坐了一晚上,腿有些僵,她擦幹淨手,喝了點水,餘光瞄他一眼,見他一手托著臉頰,神情淺淡,正專注地看著電影,悄悄起身坐到身後的沙發上。

往旁邊一靠,她和他一人占據了沙發一邊。

已經十一點多,四下昏暗,窗外下著雨,趙霓夏又剛吃過東西,歪在舒服的沙發上看著電影,看著看著,漸漸湧上一股睡意。

因先前才被裴卻嗆了一句,她不好再拿出手機看節目組能不能來接她,隻能窩在沙發上頑強地對抗睡意。

一開始她還能竭力撐開眼皮盡量往屏幕看,到後來慢慢撐不住。

終究還是睡了過去。

趙霓夏睡得並不安穩,感覺有些冷,不由自主縮起了身體。

昏昏沉沉間,隻覺得周圍好似變得靜了下來,那股冷意也隨之消減。

然而心裏到底是記掛著這場雨,無法全然放鬆,察覺到身上似乎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暖意時,茫然又帶點渾噩地睜開了眼。

“……”

“……”

裴卻正拿著張薄毯蓋在她身上,似是沒料到她突然醒來,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有些怔。

屏幕上的電影畫麵還在放,但已經沒有聲音。

室內空調似乎也調高了些。

窗外雨聲洶洶,被玻璃牆隔絕,聲響隻餘幾分。

不得不說,這樣的環境真的很好睡。

趙霓夏看著麵前微彎著腰給她蓋毯子的裴卻,卻是滿眼的懵。

光影微暗,他的臉離得有點近,呼吸間全是他身上凜冽的清淡香氣。

他的手還掖在她肩膀處的毯子角落,她帶著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滯頓,一睜眼就撞進了他眼裏。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氛圍。

和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那天,莫名地相像。

短短刹那,兩人都回過了神。

裴卻眼睫輕顫,下一秒收回手站直了身,仿若無事一般,表情沉靜地回到沙發那一端坐好。

趙霓夏坐起來了些,但沒有完全從薄毯裏出來,在調高了幾格的電影聲音中,也抿著唇一言未發。

誰都沒有多說什麽。

但這股沉默卻讓氣氛更加古怪。

屏幕光變幻投映在沙發兩端的兩個人身上。

這種細密滲入空氣每一寸的微妙感,很難不讓人想起一些舊事。

當初那部古偶殺青以後,趙霓夏和裴卻因為青春劇的熱播一起跑了一段時間通告,再之後,覽眾給他們規劃了各自的路線,他們見麵的機會就減少了很多。

不過他們和古偶劇組幾個年輕演員一直沒有斷了聯係,有空的時候大家會一起出來吃飯,因此隔段時間還是會見見麵。

那次,記得是井佑組了一個旅遊局,說要飛去蘇門島短期度個假。

把有不同工作安排的人湊齊其實不太容易,但他人緣好,大家都喜歡他也樂意給這個麵子,他牽線起頭後便紛紛響應參與,很配合地商量協調時間。

趙霓夏和裴卻也去了。

因為是短期旅程,他們隻打算待三天。

趙霓夏本來是奔著放鬆去的,結果在蘇門島上,不期然遇見了她爸那邊的人。

不記得是哪個叔叔伯伯的兒子,反正對她來說都一樣。

明明看出了她不欲交談連眼神都不想多給,那傻|逼還非要上來找不痛快,對著她又是陰陽怪氣又是內涵,說她現在開始紅了是大明星,說她不愧是她媽媽的女兒女承母業確實有天分,還提起她爸想給她介紹對象的事。

趙霓夏當然沒給他好臉,不留情麵地冷嘲熱諷回去,說得比他更難聽,把他的臉直接氣成了豬肝色。

隻是回去後,心情不免還是不好。

在她去蘇門島之前,她爸確實跟她提過要介紹對象的事。說是介紹,不外乎就是什麽“門當戶對”的利益交換。

可能有些人真的天生臉皮厚。

就像她爸,自她媽棄影從商發跡,十幾二十年來早就掙下了偌大家業,她爸那一大家子的“沒落豪門”,卻隻知道靠著那點剩下的家底坐吃山空苟延殘喘,連給她媽提鞋都不配。

再者他從沒養過她照顧過她,從他拋下她們母女開始他們就已經沒有關係,也不知道抽哪門子瘋倒是癡人說夢起來,妄想拿捏她結婚的事。

被那些汙糟爛事影響,趙霓夏那天情緒很差。

那頓晚飯是在裴卻房間吃的,飯後他們各自回房洗漱完,又聚到他房裏打了一會牌,聊閑天。

井佑和其它幾個劇組成員吵吵著要去看蘇門島上的煙火表演。

裴卻喜好整潔,收拾著被井佑弄亂的茶幾,讓他們先行去看。

趙霓夏興致不高,也不願動彈,隻說待會再去找他們,悶悶窩在了沙發上。

裴卻房間的窗戶還是能看到煙火的。

井佑他們出去後,他把客廳收拾了一大半,大概是見她閉眼窩在沙發角落半天沒動,以為她睡著,過來給她蓋上了毯子。

那一瞬間,窗外忽然綻開了接連不斷的煙花。

她下意識睜眼,和他四目相對。

對視的刹那,好像也變得很漫長,她鬼使神差地,自己都沒控製住,突然對他說了一句:“……我晚上可以在你這裏過夜嗎?”

話一出口她就愣了,裴卻也愣了。

她的語氣和神情,明明白白地昭示著這句話不止是字麵上的含義。

不是借住,不是找個伴打發時間。

而是成年人都明白的那個意思。

裴卻措不及防,一時沒有說話。

怔忡的片刻其實很短,趙霓夏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慌張又尷尬地給自己找台階下,順口接了一句:“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找別人。”

她掀開毯子從沙發上起身,想趕緊走人。

才兩步就被裴卻拽住。

他抓著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回了麵前。

趙霓夏那時是懵的,他的表情比聽見她那句話時更難形容、更不愉快,眉頭擰著,一字一頓問她:“你打算找誰?”

空氣靜了許久。

天幕上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圖案各異,璀璨豔麗。

也不知是哪一瞬間開始,她仰頭和他接起了吻。

被他箍在懷裏,他的手臂有點用力。

他們不是第一次親吻,在戲裏已經拍過好幾次吻戲,但感覺完全不一樣。

不是角色,是作為自己的她和他。

從客廳到套間臥室,從沙發到他那張**,她也不知道一切是怎麽點燃的。

真的發生的時候,起初隻覺得疼。

還好那股疼並沒有持續太久。

她有些恍然,但很快就發現自己低估了他的熱忱。

“我想和你過夜”這樣的話似乎真的不能對男人講,永遠一派冷漠淡然仿佛對什麽都沒興趣的裴卻,那一晚卻有著無盡的熱情。

窗外的煙花停停放放,熱鬧了很長時間,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在長夜中全身心地投入進那最隱秘的福地。

她沒法說自己是難受還是愉悅,隻覺得冷淡少言的這個人突然變得好凶猛。

中途井佑發來了微信消息催促,問他們怎麽還不見人影。

裴卻在讓她嗚咽的間隙,沉著氣息抽空回了他一句語音:“……不過來了,你自己看。”

她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怕被那邊聽見,全身皮膚都熱成了粉紅色,在搖晃的視野中,隻看見煙花一朵比一朵開得更熱烈。

……

安靜客廳裏突然震動的手機就像救命稻草,趙霓夏猛地拿著起身,背對裴卻,麵向了玻璃牆外傾盆的大雨。

“……喂?”她嗓音有點啞,低低清了清聲,竭力壓下那股紛亂的情緒。

電話再不來,她就要被腦海裏翻滾不停的舊事灼燙得無法呼吸了。

那邊是節目組,編導道:“趙老師,外麵雨小一點了,我們關注了路況,再等一會應該就可以開車。您看今天是幹脆我們整個節目組和您一起在這邊酒店開幾個房間歇一晚,還是等雨再小點送您回家?”

趙霓夏看了眼雨勢,不知不覺確實比先前小了一半,安全第一,她沒催促:“那再等一會看看吧,雨小一點我就回去。如果你們節目組覺得麻煩也可以在酒店歇,我讓我經紀人安排車過來接。”

編導說沒事:“我們節目組也有同事要回家,那就再等半個小時,如果雨還是大的話就以安全第一。”

她道好,暗暗鬆了口氣。

玻璃牆上映照出沙發上裴卻略顯慵懶的修長身影。

或許是剛才不受控地想起了他們第一次那晚,趙霓夏有種說不上來的心虛,隻瞥了一眼,連他有沒有朝這邊看也不敢分辨,就立刻飛快收回了視線。

……

“所以呢?”葉萊在電話那端著急地問。

“什麽所以?”

“然後你就回家了???”她似是不可置信。

趙霓夏端著水杯走在自己的公寓裏,對她的疑問很是不解:“不然呢,雨小了我不回家幹什麽?”

“都十二點了哎!反正也下雨,你在他家住多好,這麽好的機會!”葉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夜黑風高,風雨交加,幹柴烈火……大好氣氛怎麽就遇上你這麽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趙霓夏聽得無語:“你是不是瘋了,我們在錄節目哎?”

“那又怎麽樣!把鏡頭擋了把麥關了,誰知道你們在做什麽?我就不信他臥室還有鏡頭!這多刺激——”

聽她越說越不像話,趙霓夏臉上忍不住黑線:“……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這人怎麽腦子裏總有那麽多py?

葉萊滿腔不滿,嘖了聲:“我看我們這幾年還是見得少了,我平時沒太盯著你,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修了什麽無情道還是獻祭了情根??這種水平的頂級男明星擺在麵前都能不為所動,我真是服了你!”

趙霓夏喝了口水,吐槽回去:“你少看點亂七八糟的小說。”

不論葉萊怎麽說,那樣的情況,她都不會在裴卻家留宿。

耽擱在他家的那段時間,他遮上了鏡頭,但麥還開著,事後她都沒忘跟節目組說了一聲,讓他們把沒畫麵之後的收音剪掉,免得惹出什麽問題。

和葉萊廢話了幾句,不想聽她對她“油鹽不進”的失望點評,趙霓夏果斷掛了電話。

第二次錄製結束,她可以短暫休息幾天。

然而沒一會,周漣的電話打來了。

趙霓夏以為他要說的是試鏡的事,但他一開口卻是道:“你現在空著吧?不忙的話給褚衛錄個祝福視頻唄。”

褚衛就是工作室現今的台柱。

當紅程度在現役年輕男歌手裏,可以說是數一數二。

上次KTV聚會趙霓夏沒見到他,但後來抽空補了一下“同事”們的資料,看過他的照片。

他長得確實挺帥,看起來有點風流,是挺招女生喜歡的類型。

當下一聽要給他錄祝福視頻,她有點詫異:“什麽祝福視頻?過生日嗎?”

“不是。”周漣說,“他現在在錄一檔音綜,流量挺大的,下期剛好有這個環節,都是一個工作室的,露臉的機會不蹭白不蹭,我讓文恬也給他錄了!其它嘉賓應該也是找兩三個同公司的藝人或者圈內朋友錄視頻,文恬再加上你,這個數差不多。”

他這麽說了,趙霓夏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應下後,收到他發來的節目消息和祝福語,她找了個光線好的角落支起手機,也沒化妝換衣服特意打扮,就簡單的一身居家造型,素淨著臉,錄了一個簡短的祝福視頻。

錄完發給周漣。

他很快發來一個“OK”手勢。

見沒別的事了,趙霓夏把手機收起,趿著拖鞋進書房看書。

-

“你看半天書了,還沒看夠?”秦奚翹著腳坐在書房的小沙發上,忍不住出聲幹擾。

對麵沙發上的裴卻抬眸睨了他一眼,隨後,又當作沒聽到,低下頭繼續閱讀。

“得。”秦奚見他油鹽不進,認慫,“你繼續看,我自己去廚房找找吃的。”

裴卻巋然不動,仍是一個眼神都沒給。

秦奚嘴上念叨著他毫無待客之道,但其實這樣的相處方式他們雙方都已經習慣了。

認識這麽多年,從裴卻出道紅了,再到他們今朝樂隊被唱片公司簽下,沒有工作安排得空的時候,他總會來裴卻家坐坐——這叫什麽,用他們樂隊成員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全自動式串門”,自己來,餓了自己下廚,吃完自己打掃。

作為保持了這麽多年友誼的朋友,秦奚也一點點親眼見證了裴卻的住所從小居室變成明亮公寓,再到如今的豪華大平層。

屬實是非常勵誌的一個過程。

但因為太過勵誌,並刺激到了他們這種搞樂隊的不富裕選手,秦奚每次來都會毫不客氣地將他家廚房大肆掃**一番。

打開冰箱翻找了一通,秦奚拿了一樣吃的。

不一會,裴卻從書房出來倒水喝。

秦奚正要關上冰箱門,瞥見其中空了的那層,忽地想起什麽:“我記得趙霓夏那天來的時候是不是帶了蛋糕?那天我看見冰箱裏有個蛋糕——”

裴卻拿著杯子,回頭淡淡睇了他一眼。

“……你一個人都吃了?”秦奚停頓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天被招待的時候,他們吃的可全都是外賣。

裴卻沒答,隻看傻子一樣看他:“蛋糕放到現在早就壞了。”

他不依不饒:“那你是放到壞了然後丟了?”

“……”

秦奚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真誠提醒:“咱可是藝人啊卻,高熱量的東西吃太多耽誤上鏡。”

“我每周都去健身房。”裴卻回了他一個眼神,視線緩慢在他身上一掃,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這句話你還是對自己說吧。”

秦奚:“……”

裴卻沒跟他廢話,喝過水,又裝滿一杯,轉身回書房。

秦奚吃著東西跟上去,還在那嘚啵嘚啵念叨。

裴卻沒理會,把杯子放到一邊,將攤開的書合上,打開玻璃門走到書房陽台上。

秦奚大喇喇在沙發坐下,看他背對著自己自顧自地修剪起那一瓶白玫瑰,無語地嘖聲:“你怎麽又改花匠了?好端端的,書房臥室突然又擺這麽多白玫瑰。”

他翹著腳,直接道:“……趙霓夏給你買的是吧?”

裴卻手裏的剪子停了一瞬,隨即又繼續修剪枯萎的枝葉。

“不用猜也知道。”秦奚嘀咕了一聲。

之前來錄綜藝的時候還沒有呢,這回一來就見他客廳裏多了些花,五顏六色鮮豔得很。最常待的書房和臥室更是好,別的不要,就隻擺上了白玫瑰。

白玫瑰,嗤。

當誰不知道他們那點小情趣……啊不對,秦奚在心裏呸了聲,不能說是情趣,但確實有那麽點不一樣的意義在。

當年他們倆拍那部古偶劇,秦奚去探班了一次。

去之前,趙霓夏和裴卻的CP粉剛去應援過,一人送了他們一大束白玫瑰。

那會子他們的同人文裏好像很流行寫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反正秦奚也不太懂,就記得那天去慰問他拍戲辛苦,陪裴卻下了戲,去他房間坐了沒一會,他就開始在那擺弄插在瓶裏的白玫瑰。

就像現在這樣。

蹲在陽台上——那個劇組酒店陽台還比他現在這個小多了。

他大概都沒怎麽聽自己說話,就一門心思地給那些開了不知多久,又不知多久後會凋謝的白玫瑰噴水。

秦奚當時坐在那忍不住也吐槽了好一通,念念叨叨間,撿起了從桌上掉落的一張卡片。

那張卡片是CP粉插在話裏的,隻寫了一句英文。

“Love is fatal?”他念出了聲。

問裴卻,裴卻隻說:“是花語。”

“白玫瑰的花語是這句?你騙我沒文化呢吧?”

裴卻給花噴著水沒理他。

後來,秦奚才知道,那句話是出自他和趙霓夏一篇很有名的同人文,那個叫什麽“冷香木玫瑰”的虛構的花,他們的粉絲給它設定的花語就是“Love is fatal”。

愛是致命的。

過去多少年了,秦奚還是記得很清楚,尤其是現下看著裴卻如當初一樣侍弄白玫瑰的沉默背影,他覺得他永遠都會想說這幾句,也真的說了。

“裴卻。”

陽台上的身影微微回過頭,秦奚翹著腳,勾起一絲笑,語氣不無感慨,也不無那麽一絲為兄弟悵然的心酸:“你還記得當初我探班,看你蹲陽台澆花的時候說的什麽嗎?”

裴卻沒答,眉眼依舊淡淡,仿佛對他的調侃並不在意。

“那句花語翻得不夠準確,形容兄弟你可真的是差遠了。”

秦奚似笑非笑,搖搖頭。

“它不應該翻作|愛是致命的。”

Love is fatal。

這分明是——

愛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