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NiHong
自從《很久以後的這天》官博放出了人影圖半官宣以後, 評論裏時不時就有粉絲催促節目組快點播出,一閑得沒事就會來留個言,希望它們官博能像□□似得一戳一蹦躂, 即使真的沒法早早上,也先發點花絮之類的東西給大家嚐嚐鮮。
節目組在連番的催促下還是撐住了沒有先行劇透, 但鄭導帶領的編導們,不由都上緊了發條,加快了拍攝的節奏。
第二次錄製結束過去沒多久,有關第三次錄製的通知內容就發到了各個嘉賓團隊的手中。
這一次的模式較之先前又有改變, 四對嘉賓們將進行一次合宿, 一起住在一棟大別墅裏,進行三天兩夜的錄製。
人多了,內容就多, 說不定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趙霓夏收到通知,除了模式變更的講解外, 節目組還給他們發布了一個任務。
每一組嘉賓都要互相給對方準備一份禮物。
這個任務不需要隱瞞,甚至嘉賓之間可以互相通氣,隻是單純作為一個緩和氣氛的環節。
趙霓夏看過消息後就開始思索要準備什麽。
如果是以前,她給裴卻買東西,大概不會太過煩惱。他這人沒什麽特別喜歡的, 就是對不喜歡的態度比較堅決, 隻要避開他討厭的東西, 他一向都不挑。
但她有點拿不準, 不知道他這幾年有沒有新增什麽喜惡。
很不好意思地說,趙霓夏腦海裏第一時間冒出的想法, 竟然是想要問問井佑。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 隨即就想起他之前令人無語的操作, 幾乎是幫著她實名製問到了裴卻麵前。
她想了想,考慮到井佑的不靠譜程度,覺得還不如幹脆自己去問裴卻。
反正節目組也說了嘉賓之間可以互相溝通。
拿定主意,趙霓夏就給裴卻發了條消息:【你現在有空嗎?】
他過了好一會才回:【什麽事】
趙霓夏:【節目組的通知你收到了沒?關於禮物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裴卻答得很簡略,隻兩個字:【都行】
趙霓夏:【或者你有什麽討厭的東西嗎?我避開一下。】
裴卻:【沒有什麽不喜歡的】
他大概在忙工作,回複的內容中間隔開了間隙。
趙霓夏該問的都問到了,他在這方麵還挺好伺候,看他的態度心裏大概有了數,她發了個“OK”的表情就沒再打擾他。
……
對於要給裴卻準備什麽“禮物”,趙霓夏一開始沒有太好的想法。
但思索了一番之後,她突然想到一樣東西。
趁著下午的時間,她特意出了一趟門到商場,選了幾家店,給他挑了一頂帽子。
不是他平時喜歡戴的那些春夏款式,而是一頂適合冬天的毛線帽。
很久之前有一次,她就想買了送他,隻是後來沒能實現。
裴卻也並不知道這件事。
趙霓夏想到這點,摸著做工精致的毛線帽,越發堅定了主意。
她挑的這頂是黑色的,不太厚,款式說實話挺挑人,不過以裴卻那張臉,就算是戴破布也撐得住,趙霓夏選得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作為送禮物的人,她幫他試戴了一下,對著鏡子一照,長發披散在兩肩側,甜酷甜酷的。
他戴上估計就隻剩拽了。
買好帽子,趙霓夏又挑了裝禮物的盒子,回到公寓後仔仔細細地把它包了起來。
藍色的包裝紙,四麵束上白色緞帶,簡潔又雅致。
她把第三次錄製要帶的這份禮物放到了一個不容易忘記的地方,解決完任務心裏正鬆快,突然收到林誠的消息。
【趙小姐,您之前借給朋友的禮服都已經送回來了,我讓人整理過了,放回了您的公寓。公寓也讓人打掃好了。】
之前周漣幫文恬向她借的禮服已經完璧歸趙,林城發這條消息,除了告訴她向她報備以外,估計又是在委婉地提醒她該回去看看。
趙霓夏知道林誠在擔心什麽。
林誠擔心她回國遲遲不往家裏去,被她媽趙定音知道了會生氣。
畢竟她媽的控製欲擺在那,且她們一向沒少因為這些小事,因為她“叛逆”的問題引發爭吵,前車之鑒曆曆在目,林誠有這個擔心很正常,也著實是在為她考慮。
其實以她自己來看,她這次回國之前就已經在和她媽冷戰了,現在做這些麵子上的事根本沒必要。
但她還是回了句:【知道了,抽空我會回去。】
趙霓夏這麽說不是應付林誠,是她確實有這個打算。
她以前的很多東西都留在了公寓裏,出國那幾年沒帶出去,有些東西她習慣了,正好想去整理帶回來。
接到林誠消息的第二天,天氣正好。
趙霓夏便回了一趟自己以前住的公寓。
公寓的位置在一片不便宜的小區,是她十八歲成年禮的那會,她媽送她的。
——雖然她媽整個生日前後都沒有出現,隻在她生日當天最後的幾分鍾卡著點接了她一通短暫的電話。
這裏剛開盤的時候風頭無兩,價格一度突破新高,周邊一應配置都是很好的。
趙霓夏簽了覽眾出道後,就搬來了這裏居住。
進了公寓,屋內沒什麽改變,大到家具陳設,小到各處的擺件,都和她當時住在這時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林誠安排了人經常來打掃的緣故,到處都幹淨得一塵不染。
時間好像沒有流動,過去的六年都在靜止的空間內停滯了,這裏仍然是當初的樣子。
趙霓夏拍了張公寓沙發的照片發給林誠,配文隻有一個符號:【。】
什麽都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她媽問起來他可以交差了。
趙霓夏在客廳裏坐下,熟悉的一切,讓她隻覺得眼前都是過去的片段。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全是她出道那兩年在這裏生活的記憶。
每次她跑完通告忙完工作回來,遇上不開心,就會坐在落地窗前和葉萊打電話,吐槽了不知道多少離譜的事情。
那時候也是她和裴卻、井佑關係最好的時候,沒行程時,井佑一個人就能在群裏聊上一天,鬧得她手機震個不停。
還有她離開那天,也是從這裏,收拾好了東西匆忙地登上飛機。
那時候她就在這躺著,一直到真的要走前,才讓周漣發了退圈公告,才一一告訴朋友,才有勇氣道別。
“……”
趙霓夏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不再去想那些。
她起身收拾了一些要帶到如今住處的東西,讓林誠安排快遞來取。
這一忙活花了不少時間。
公寓裏沒有任何能吃的東西,差不多到晚飯的點,她有些餓了,出了小區,就近找了家餐廳吃東西。
餐廳裝修得挺別致,按桌一間間用鏤空圍欄隔開,燈光略昏暗,有植物和裝飾做遮擋,私密性還挺強。
趙霓夏吃著吃著,有人從她桌外經過,忽然停下,回過頭猶疑地叫了聲:“趙霓夏?”
她聞聲抬起頭,一個一看就著意打扮了的男人正盯著她。
“不認得我了?”見她抬起臉,對方倒回來兩步,“我,袁睿。”
聽到他自報家門,趙霓夏隱約有了點印象,遲鈍幾拍後想起來,眉微微一皺。
她爸當初想給她介紹的對象,就是這個袁睿。
她當然沒有見,也沒有理,但他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她爸的意思,後來有一次和她碰上,過來套近乎。
“趙大小姐怎麽一個人吃飯?”見她不吭聲,袁睿近前一手撐上她的桌角,自顧自地道,“哦不對,現在你又複出了是吧?聽說了,是不是還是叫趙大明星更合適?”
趙霓夏抬眸,冷冷睇了他一眼。
袁睿唇邊笑意一僵,訕訕把手收回去,表情斂了幾分。
隨後,他很快又故作輕鬆地調笑:“在這碰上也是緣分,你回國挺久了吧,怎麽不跟大家聯係?今兒一塊吃個飯?”
“我跟你很熟嗎?”趙霓夏麵無表情地反問,語氣絲毫不留情麵。
袁睿笑意更僵了,最後還是沒說什麽,隻道:“……行。您吃。”
他自覺討了個沒趣,站了會就走開。
被這麽一攪和,趙霓夏又吃了幾筷子,沒了胃口,買單後起身回家。
回去的一路,她把車窗打開小半,晚風吹拂在臉上,驅散了燥意卻驅不散她心頭的煩悶。
袁睿的出現讓她又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他們那些人都是這樣,從小到大她見得多了。表麵上看著好似客客氣氣,其實都是為了利益想沾點好處才湊上來。
發覺從她們母女身上討不著什麽便宜,一扭臉,私底下就換了副麵孔,一邊懼怕,一邊又總是說著當年那點事,試圖通過貶低她媽來平衡心理上的落差。
早年時候,她媽影星出道演了幾部電視剛小有名氣,就遇上謝家排行老三的公子哥,昏了頭為愛息影,謝家老三也為了她被趕出家門。
誰知道兩人生下一個女兒後,謝家老三受不了苦日子,沒多久就拋下她們重新回到謝家。
她媽頓時成了所有知情人眼裏的笑話,無不嘲諷她試圖嫁入豪門失敗。
若不是她媽後來毅然決然從商,自己掙下家業,十幾年下來,和謝家的地位天上地下調換過來,那就真的是妥妥一出悲劇。
當初她媽把名字從趙音改成趙定音,為的就是記住這一段,決意從此要做有資格一錘定音的那個人,可想而知有多要強。
那些人不敢在她媽麵前嚼舌根,趙霓夏從小卻沒少聽。
她早已經習慣了,也從不會給他們好臉,誰欠的慌她就對誰不客氣。
但就像煩人的蒼蠅和鬣狗。
多少還是會影響心情。
突然被這些很多年以前的事情擾亂,趙霓夏回到公寓,情緒還是不太好。
她洗漱完躺在**給自己放了部電影,看了半天還是集中不了精神。
直至電影放到一半,光線暗下來。
有那麽一瞬間,她忽然很想拿起手機,給趙定音發個消息。
但隻是一瞬,這個念頭很快又消退。
就像一種條件反射,因為有過太多次失望,不用真的付諸實踐就已經預料到會是什麽結果,她的身體自己就做出了選擇。
從她會走路開始,就很少能見到趙定音了。
頭幾年的生日趙定音還會回來陪她慶祝,後來就隻準備禮物,到更後來,連禮物也都交給了助理安排,自己隻過個眼點個頭。
小時候她總是在房間的窗邊等,在電話旁等,等了一天又一天。
也一次又一次希望落空。
給趙定音發的消息,都是很難有回應的。
趙霓夏再清楚不過這一點。
她把薄被扯上來了一些,盯著變幻的畫麵,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電影上不去想其它。
沒一會,卻忽然來了電話。
拿起一看,是文恬。
她的神經緊繃了一瞬,看清後鬆弛下來,又有點說不出的複雜感覺。
之前加微信時她們就交換了號碼。
趙霓夏調整好情緒,接通,問:“喂,怎麽了?”
“夏姐!”那邊的文恬活力十足,伴隨著背景的音樂聲,道,“你在哪?忙不忙?出來玩啊!”
“現在?”
“對!我們這邊現在好熱鬧,來唱歌吃東西!都是你認識的人,我和我哥他們,還有……”
“對不起啊文恬。”趙霓夏沒等文恬把話說完就先拒絕,她實在提不起興致,“我就不過來了,你們自己玩吧。”
“啊?”文恬頓了下,“你怎麽了,聽聲音好像不太開心?”
趙霓夏沒否認,用指節揉了下眼皮,“嗯,今天心情有點不好。”
“你心情不好?那要不……”那邊嗓門突然大了點,很關心她的情緒,聞言還想提點別的建議。
趙霓夏再次打斷了她的好意,隻說:“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想見太多人,也打不起精神,你們玩吧,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聽她這麽說了,文恬也不好再說別的,“那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嗯”了聲,趙霓夏掛了電話,放下手機,靠著床頭躺得更低了點。
安靜的臥室裏,隻有電影的聲音。
她躺著看了二十多分鍾,把剩下的內容看完,正要起身去倒杯水,手機突然輕震。
有微信新消息。
點開一看,是裴卻。
她愣了下。
這麽晚,裴卻突然給她發消息?
垂眸去看內容,他問得還挺直接簡潔。
裴卻:【現在方便嗎?】
就是有點沒頭沒腦的,趙霓夏回了句:【怎麽了?】
他回得很快:【關於第三次錄製禮物的事情,想聊一下】
不防他突然提起這個,之前她問他的時候,他明明說得很隨意,並沒有太多意見。
趙霓夏一時也拿不準他的想法,在床沿邊坐下,回道:【可以,你說吧】
那邊停頓一會,他道:【打字說不清楚】
“……”
打字說不清楚?趙霓夏更搞不懂他這麽突然是要說什麽,猶豫片刻,編輯回複:【那打電話?】
等了十幾秒,那邊沒動靜。
她捧著手機正想著要不幹脆她彈個語音電話過去和他說。
屏幕上跳出新回複。
裴卻:【我正好路過你家這邊。】
緊隨其後又是一條,他道:【見麵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