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父愛如扇

眼前的青年眉眼帶笑, 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第一次見難免會多觀察對方的長相,安一眉眼十分出彩, 那雙眼睛是五官中最靚麗的地方,像似明麗的黑葡萄, 他皮膚很白, 跟沒曬過太陽一樣。

這張臉可以說是極其出色, 安源怔愣幾秒, 看著麵前明眸皓齒的人,心裏的糾結又多了幾分,看著對方向他伸出的友誼小手。

安源有些遲疑。

怎麽說兩個人現在的利益都是對立的, 他表現的太友好,會不會讓對方看清自己, 覺得自己好對付什麽的。

但看著笑得好看的安一,安源咬了咬牙。

誰能拒絕甜妹呢?!

淺握一下, 淺握一下。

就在安源伸手打算跟人握手時, 原本站在麵前沒幾步遠的人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

安源:???

他緩緩抬頭去瞧。

艸,大黑熊!

霍北行身高直逼一米九, 畢竟是在外麵浪的, 常年自律健身,身材外形沒得說, 安源不算矮, 有一米八四,但安源卻不像對方這般看起來有男性荷爾蒙, 體型看上去比霍北行縮了一圈, 不是很結實的樣子。

不知是因為對方長得高, 俯視他的緣故還是如何,安源總會覺得對方好像在對他散發一種強烈的敵意,明明兩人今天是第一次見。

安一被動觸發閃現技能,腳根站穩時已經到了霍北行背後,他剛才還沒大致瞧清安源長什麽樣,隨後突然從霍北行身後探出了個腦袋瓜。

安一:“HI~~”

美女與野獸!

其實霍北行不黑臉時,樣貌的驚豔程度無人撼動,但現在有惡毒人設的buff加持,看起來極其嚇人。

沒傻之前都是一副花花公子的隨意風流,那張臉惹了多少狂蜂浪蝶,他也聽過對方的傳聞,現在傻了,情緒直接寫在了臉上。

看著安一打招呼的笑臉。

安源有些迷糊,剛想回一個,就接收到了霍北行的死亡視線。

霍北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雙桃花眼恨不得把他丟動物園去和猩猩做伴。

他看對方第一眼時就不喜歡對方,更何況這個小矮人居然還想握他老婆的手。

對著霍北行死亡視線的安源:……

好像他要跟人打招呼,下一秒頭和身子就得分家,各過各的。

陳琳瞧見霍北行後,嘴巴一O,和安一平時驚訝的麵部動作如出一轍,看著霍北行這硬朗結實,肩寬腰窄的九頭身。

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她逝去的**雜誌,之前她對霍北行沒什麽好印象,傳聞霍北行是個好色的風流浪子,身邊的人那是一波接一波的換,一點男人最好的嫁妝也沒有。

但看著眼前的女婿,雖然嫁妝沒有,外形和樣貌卻也沒的說。

對方傻了,對安一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她之前總覺得對方估計也就是哪出了點小問題,跟水逆期撞一起了,大戶人家都講風水命格那一套,所以請了算命的,讓安一嫁過去。

陳琳當時心煩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覺,想著對方要是死性不改,娶了安一繼續出去招蜂引蝶怎麽辦,結果安一嫁過去,陳琳才知道是人傻了。

一時間也不知該不高興還是傷心,反正就是沒有開心。

看著此時安一被人遮擋的嚴實,連根頭發絲都漏不出來,陳琳又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仗著體格欺負安一。

霍北行結婚,霍家不可能什麽都不教霍北行,有些也是天性本能,更何況對方的天性那樣,傻了也保不準保留了下來,對方也才二十五,正直壯年,再與現在的八歲心智綜合一下,那不就是毛頭小子嗎?!

看著安一的小體格,哪夠人弄的。

不行,她得等沒人的時候問問安一,要是真受欺負了,那怎麽能行。

人都是有自保能力的生物,出於生命安全,安源最後隻是看著安一打了招呼,沒有上前。

用過晚飯後,趁霍北行對家裏的小狗感興趣,陳琳將安一拉到一邊。

安一看著陳琳擔憂的眼神,有些意外,他臉上粘飯粒了?

安一抬手摸了摸臉,沒有啊,隨後問道:“媽,怎麽了?”

陳琳握著安一的手,“一一,你跟媽說實話,你去霍家後過得好不好啊,北行那孩子欺不欺負你?你們打架嗎?”

安一被看的一陣心虛。

架,兩人幾乎天天打。

想想,最近霍北行是挺喜歡欺負他,**雜誌就差點鹿死他手。

但這些話,安一知道是絕對不能跟陳琳說的,對方可能是天生淚腺比較發達,哭起來,根本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而且他要是真說了,不論以後怎麽勸說,陳琳都會陷入自我封閉的內疚之中,與其之後費口舌安慰對方,倒不如現在一刀杜絕,讓這條路放上維修的牌子。

陳琳主要就是擔心霍北行欺負他,他打不過,受欺負受委屈罷了。

想著那方麵安一遭不遭罪,知道安一害羞,陳琳問得委婉,“你在霍家睡得還好嗎,失眠嗎?”

安一沒聽出來,“挺好的,不失眠。”

安一從小給床被子哪裏都能睡。

雖然到霍家第一天睡覺是有些不習慣的,因為床墊太軟了,整個人趴上去就好像陷在棉花裏一樣,但安一心理素質和適應能力過硬,後半夜就開始睡沉了。

陳琳抿了抿嘴,問得更直白了些:“那他跟你打架呢,你受不受欺負啊?

安一:!

對方怎麽知道,他和霍北行打架!

安一看著陳琳擔心憂愁的麵色,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聽誰說的,但還是讓對方不要擔心比較好,畢竟他和霍北行雖然打架,但都沒什麽實質性傷害,更重要的是,有幾次是小青蛙占領高地,取得勝利,身上有著輝煌的戰功,他笑著對陳琳道:“媽,這個你不用擔心。”

陳琳:“怎麽能不擔心啊,北行那孩子比你高比你壯那麽多,有些事他現在認識也有限,可能不知道心疼人,要是沒輕沒重的……”

“沒關係的。”安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以前幾乎每天都下地種地,空閑時候還去山裏跑著玩,身體好。”

總結:耐用。

陳琳瞳孔地震,但看著安一一臉輕鬆,看上去不像是說違心話,心裏微微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看了看安一的小身板,又看了看霍北行。

對方現在心智不成熟,可能做事完全憑借心情。

但她家安一再耐用,對方也得知道疼人啊。

一時間覺得安一就像好像現在霍北行身邊蹦噠的小白狗一樣,力量懸殊。

安一陪著陳琳坐了一會,就被安韶峰叫去了書房,原本還在一旁觀望的安源瞬間警惕起來。

陳琳走到霍北行身邊,看看能不能和孩子有什麽語言話題,畢竟安家和霍家現在成了親家,霍北行雖然心智不全,但思想單純,來家裏也不能讓對方一個人自娛自樂,太沒禮貌了,更何況她還是做長輩的。

“北行,你要不要吃點什麽甜點啊?”

安源趁著陳琳和霍北行說話的空擋,從沙發上起身上了三樓。

心裏七上八下地打著鼓,想著安韶峰叫安一過去都說了些什麽。

是關於他昨天看見的遺囑的事情嗎,安源開始胡思亂想。

現在安一回來了,他是不是就成外人了,安家以後還是他的家嗎?

他也不想被抱錯啊,被抱錯也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是受害者,他一直對安一抱有愧疚,想起來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安一會不會也覺得他欠他的。

但他也有委屈的地方,他沒得到過父愛,這是安一有的,安一能在山溝溝裏長這麽大,想必養父母對安一一定也不錯的,他得到了他渴望的情感。

等安一從書房裏出來,還沒等下樓,就被安源拉進了一間音樂房,方中布置典雅,正中間擺放著一架鋼琴。

被對方突然拉進來,安一嚇了一跳,看著安源一臉緊張躊躇的樣子,安一覺得對方有些奇怪,不知道對方為何這般模樣,雖然他之前聽陳琳提起過對方,但他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對方。

安一眨著眼睛看他,“怎麽了嗎?”

安源抿了抿唇,“爸叫你進書房都說什麽了?“

還沒等安一回答,就聽他繼續道:“爸是不是說關於股份的事了?他要把他在公司所有的所持股份全部都給你!”

安一:???

什麽股份?

安一不知道對方口中在說些什麽,他被安韶峰叫進去後,本以為對方會跟他聊聊事業上的事情,畢竟跟便宜爹,安一也沒什麽話題,但安韶峰卻隻給了他幾本新發行的歐美版的**雜誌。

安一上次離家,看著對方好像挺喜歡這版雜誌,安韶峰雖然覺得礙眼,但還是豁著老臉,讓人在國外幫他買回來。

安一怕從書房拿下去太過醒目,更可況霍北行現在視**雜誌為眼中釘,就暫時放在了書房裏,等著離開時再拿走。

安一看著安源,覺得對方好像神經兮兮,“我們沒說這些。”

沒有說,但遲早都是安一的,安源知道他爭不過來,畢竟這些根本就不是他的東西,安家給的資源,安家少爺的身份都不是他的。

這讓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安一被認回來後,他太害怕,他怕他隨時會被安韶峰掃地出門,因為安韶峰對他沒有多少情義在。

在知道安韶峰因為安一戒了煙後,安源更是震驚,安韶峰一直主張著利益至上,不會因為他人改變自身什麽,更何況吸煙這種有癮的事情,因為安一說戒就戒。

他跟安一沒法比。

安一覺得對方比起跟人交流,現在更適合自己獨處,轉身想要離開,“我還有事情。”

安源看著人要走,忙開口,“等等!”

安一轉頭看他:?

安源站在那裏,他知道他占了安一的許多東西,但他不是故意,他真的不是故意,一直以來的壓抑開始有了爆發的跡象。

“當初被抱錯,是意外,我沒有想取代你的意思,我也是前幾個月才被通知我不是安家的孩子。”

安一不知道對方想說些什麽,畢竟這個話題算是兩人之間很敏感的,隻要對方不惹他,安一並不想提及,因為他怕他心中生出不平。

無論他性格如何,他也是人,他在山裏過得苦日子,累得他抬不起來頭,他其實很抗拒看到安源活得如何光鮮亮麗,因為這會讓他產生如果他沒有被抱錯該多好的美好幻想。

但幻想終究是幻想,事已至此,都已經成了定局,他要是產生怨恨的活著,隻會把自己捆綁起來,在一個怪圈中走不出來。

而且他前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他也有許多的苦中作樂,在山頭上看日升日落,下河摸魚戲水,村裏的閨女們也經常來找他玩,編花圈了也會帶他一份,雖然他一個大小夥子不是很好意思戴。

他覺得一個人活著,看著開心一定要比不開心多,不然你再幸福你也感受不到,隻會想自己缺什麽,什麽對你不公平。

要是哪樣活著,他也不是小青蛙了。

小青蛙之所以是小青蛙,就是因為他在井底時,永遠記得歌唱。

不是歌唱苦難,而是他的快樂與向往。

所以他對安源表示友好,畢竟對方也不會想到這麽狗血的事情會落到他身上,希望兩人好好相處。

安源看著安一探究的目光,開口道:“雖然我們被互換了,你被迫到了大山裏過得日子不如意,但我…我也有不如意的地方,我也有委屈。”

“我小時候,爸就不怎麽喜歡我,也從來不給我開家長會,不關心我,我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父愛。”

“但是安一你有,你有我所沒有的父愛。”

安一聽後皺了皺眉,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一定要比較這些,他不想比,畢竟被挖出來心裏不好受。

安源:“我也很慘的,和你一樣的。”

安源想要這樣心裏好受一些,安一沒過上好日子,他也沒得到父愛。

安一默了默,眼眸暗了下來,低聲道:“我們不一樣。”

安源怔愣,有些手足無措:“你有父愛啊,養父給了你父愛的,我以前過得好日子沒辦法還給你,難道你得到的父愛就可以還給我嗎?“

安一:“你要想要的話,我當然可以還你。”

安源有些傻眼,這怎麽還?

下一刻,隻見安一彎身踢掉拖鞋,隨後拿在手中。

安源:???

安一拿著拖鞋拍了下旁邊的櫃子,力道之大,咻的一聲。

隨後抬眼看向安源。

安一:來吧。”

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