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小試探

第三十二章

不愧是影後和影帝對戲, 兩人一個眼神接觸,頓時就把眾人拉到了皇城門口,那種隱忍和屈辱看得人心顫。

秦蕭眼底一片晦暗,她被四麵埋伏, 絕望無路的時候, 拖著傷腿爬出屍山血海, 被軍醫判定武功盡廢, 此生隻能成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的時候, 她心裏想的仍是她守住了邊關,她無愧於朝廷, 百姓, 也值了。可是等她拖著傷病之軀, 千裏跋涉回京,卻隻得到兵權被奪,羞辱斥罵的時候,她的心死了。

在皇城的巍峨朱紅大門外,殘陽如血,就此那個少年常勝女將軍, 為國為民願肝腦塗地的秦蕭死了,她餘生拖著殘軀在這官場中博弈,要的隻是血洗今日之恥,她要至高無上的權力, 要讓那些人都為曾經的她陪葬,所有人都要背叛她, 那她就要他們都死!

一句台詞都沒有, 秦鳶僅僅一個眼神, 手在趙玨的手中緊握成拳這一個舉動, 就完成了從心死到黑化狠辣的轉變。

“戚津,回府。”

聲音低啞,聲帶緊繃,秦鳶的台詞功底也不可小覷。

趙玨無實物表演為秦鳶擦去手上的土,滿腔怒火又因這是皇城門口而不得不忍下,克製著去推無實物輪椅。

場景一轉,回了將軍府,該是兩人對話的時候了。

[戚津將剛才隱忍下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秦蕭傲氣張不了口,他替她張,總是皇權滔天又如何,不過昏庸腐敗一群軟骨頭……]

……

“主子,我永遠不會背叛你,無論你想做什麽,戚津永遠是你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戚津跪在秦蕭的輪椅前,第一次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秦蕭的手上,像是交出生命那樣鄭重。

秦蕭回握住戚津的手。

“我隻有你了。”

秦鳶看著趙玨的眼睛,眼中是深沉的悲哀與更深處逐漸成型的野心謀算,這場戲最後一幕結束。

會議室裏響起掌聲,跪在地上的趙玨笑著起身道謝,秦鳶同樣收放自如,剛才的一切都好像是鏡花水月,消弭於無形。

“不愧是影後和影帝飆戲啊,沒有道具沒有服裝沒有場景又能怎麽樣,照樣震撼人心,這就叫演技!”徐導一直對兩人十分看好,眼下一看二人合作的效果,頓時臉上都沒有那麽嚴肅了,笑得合不攏嘴,拍手領頭叫好。

趙玨謙虛地擺手,秦鳶笑笑沒說話。

劇本順得很順利,畢竟在選角麵試的時候徐導就是十分嚴格,所以基本上都是演技過關的才能坐在這裏,就算不用多出彩,光是不拖後腿也夠了。

很快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眾人也都累夠嗆,徐導讓眾人都先去吃個午飯休息休息,下午繼續。

秦鳶剛站起身,趙玨也站了起來,“秦老師,多謝你昨天幫忙,我能請你吃個飯嗎?正好咱再交流交流劇本。”

秦鳶看著始終和趙大山他們坐在角落裏的虞辭,突然就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雖然昨天晚上她被虞辭哄得很開心了,但是那句“你與別人相處甚好也是很好的事”她可還記得呢,那就讓這榆木疙瘩看看自己和別人相處甚好是不是很好的事。

歪點子轉瞬就來,秦鳶笑著答應下來,“趙老師太客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秦鳶好說話的程度也多少有些出乎趙玨的預料了,一代影帝差點喜形於色,“我來安排。”

趙玨去讓助理開車,秦鳶也走到了虞辭和趙大山跟前,“我們和趙老師一起出去吃個飯。”

趙大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你竟然會答應和趙玨一起吃飯?”

秦鳶笑著看著虞辭,“盛情難卻啊。”

虞辭看著笑顏如花的秦鳶,她卻笑不出來。

趙玨定的地方很雅致,定了兩桌,他和秦鳶兩個人在比較隱蔽的角落小桌上,兩人的經紀人助理保鏢等人在另一張大桌上,這樣正好也能擋住其他人的視線,不會被認出來的粉絲打擾。

小桌的位置很隱蔽,周圍有專門的花牆隔斷,連大桌的人也很難聽見倆人在說什麽。

不過虞辭耳力異於常人,剛好聽得到。

菜上齊,眾人開吃,虞辭卻心不在焉,她時不時看向小桌的方向,卻什麽也看不見。

“秦老師,這裏的牛排特別不錯,我來幫您切。”

“謝謝趙老師,我這人吧,就是懶點,還手笨。”

“秦老師太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對了,我們這樣秦老師趙老師的,太生疏了,我想,不如咱們交個朋友怎麽樣?”

“能有趙老師這樣的朋友那我可是太高興了。”

“那真是榮幸榮幸,那秦老師,以後我叫你秦鳶,你叫我趙玨就行,行不?”

“還是太生疏了,這樣,咱倆親近點,你可能稍微比我大點,那以後你就像趙姐一樣叫我秦秦就行,我叫你趙姐,不對,哈哈哈哈,叫順口了!”

“叫趙姐也行,我是沒意見,就是趙哥恐怕不願意,你叫我玨姐吧!”

……

倆人相談甚歡,稱兄道弟,不對,稱姐道妹,聊得那叫一個熱絡,就差原地拜把子了。

虞辭看不見情形,隻能聽得真切,一句不漏。

“老虞,這飯菜不合胃口?”趙大山看著旁邊的虞辭幾乎沒動筷子,忍不住問了一句,因為如果在外人麵前喊虞小姐有點太顯眼,所以趙大山自動把稱呼改成了老虞,又親近又實在。

虞辭搖搖頭,筷子放了回去,她隻是不知怎麽著,今天沒什麽胃口而已。

一頓飯吃完,秦鳶和趙玨倆人已經成了好姐妹,倆人到走出店門口該上車的時候還在聊天,一商量反正都是回酒店,幹脆上了一輛車。

一群人回酒店的時候,正好下午的也要開始了,幹脆直接去了會議室,很快導演他們也來了,繼續順劇本。

中間導演講戲耽誤了一點時間,等結束的時候天都黑了,幹脆一起去吃了飯,不過這回沒敢喝酒,馬上就要開拍了,再把趙玨喝趴下,耽誤的進度誰來承擔?

等一起吃完飯各自回房間,時間雖然不早但也沒到睡覺的點,而虞辭一天下來,終於有了個跟秦鳶單獨說上話的時候。

一回房間,秦鳶把外套脫下來一扔,“累死我了。”

虞辭看著秦鳶活動著坐了一天都快僵了的腰,想說什麽,但是卻又無從說起,隻是默默把秦鳶亂扔的外套掛到了門口的衣架上。

秦鳶餘光觀察著虞辭的反應,可以的,不動如山,沒有任何反應。

秦鳶這腰活動了快五分鍾了,但是虞辭還是一句話都沒說,還又坐到了她那個小角落裏,捧著書繼續看去了。

是自己把自己高估了。

秦鳶頭一次這麽挫敗,走到門口把外套拿下來穿上,打開門就要出去。

“你去哪?”虞辭終於開口了。

“去趙玨房間打牌,正好三缺一,你不用等我,先睡吧,我不知道幾點回來。”

秦鳶覺得自己現在需要時間擺正心態,重新製定策略,眼看著這招不管用了,還得另外想招,果然世界上是沒有捷徑的。

砰,門關上了。

虞辭的視線再也沒有回到書本上,不知道幾點回來嗎?

秦鳶打牌那話真沒忽悠虞辭,趙玨作為正宗麻將省人,隨身攜帶麻將就是基本操作,他經紀人跟他是老鄉,這也是必備技能,正好趙大山和秦鳶也會,四人一湊,正好湊一桌。

秦鳶過去的時候,趙大山伸著脖子往外看了幾眼,一直到門關上也沒看見虞辭,“咦?你一個人來的?老虞呢?”

“我來打個牌還得帶保鏢嗎?”秦鳶擺擺手,在位子上坐下。

趙大山一臉有事的表情,被秦鳶賞了一巴掌才恢複正常。

四人都是能抽煙的,開了房間裏的空氣淨化器,拉上窗簾,摸著麻將抽著煙,玩著玩著就到了十點多快十一點了。

“今天不盡興,明天繼續啊。”

趙玨沒想到他一個抱著麻將長大的人竟然輸了一晚上,不服輸地把明天的牌場也約好了。

秦鳶跟在趙大山後麵一起走出去,剛打開門,趙大山措不及防地停住了腳步,他一米八的大身板子把後麵的秦鳶擋了個結結實實,秦鳶差點撞他背上,“趙姐你幹嘛呢?”

趙大山看著眼前站著的虞辭,莫名覺得自己有點緊張,“額,老虞你站這多久了?”

老虞?虞辭?

秦鳶一把扒拉開擋路的趙大山,果然看見了一棵鬆一樣站在門口的虞辭,眼睛登時亮了起來,然後又有點莫名的心虛,總有一種自己是那拋妻棄子,徹夜在外麵鬼混的渣男,然後在又一個深夜牌局結束後,被獨守空房的妻子苦苦等了幾個小時逮到的感覺。

“阿辭,你來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啊。”

秦鳶覺得自己不能那麽慫,但是說出來的話氣勢卻一個字比一個字弱。

“回去。”

虞辭看著秦鳶,隻說了兩個字。

“好嘞!”

秦鳶答應地爽利,然後被虞辭牽著跟送出來的趙玨他們擺擺手,回去了。

一回到房間,那種心虛的感覺更勝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秦鳶覺得自己還有點小高興,反正虞辭的心裏肯定是有自己的。

“快去洗澡,什麽味道這麽臭?”

虞辭鬆開秦鳶的手,微皺起眉頭。

“臭?”秦鳶自己聞了聞身上,想起來了,“可能是煙味吧,那我去洗個澡。”

虞辭想起那天秦鳶慌忙折斷煙的樣子,“煙,是什麽?”

“額……”秦鳶想了一下啊,拿出手機,打開人工智能對話功能遞給虞辭,“你問它吧,我先去洗澡了,我都困了。”

秦鳶打著哈欠去了浴室,虞辭捧著手機看著眼前這個小方盒子,她已經知道了這個小東西的神通廣大,秦鳶甚至也給她買了一個,但是她對此的了解還知之甚少。

“煙是什麽?”

虞辭嚐試著提出問題。

辭找到了那天秦鳶手裏那個細細長長的東西的照片,點進去看了看介紹。

秦鳶因為虞辭的在乎心情甚好,洗完澡特意多刷了兩遍牙,確保身上沒有一點煙味了才出去,也對,像虞辭這樣沒接觸過煙的人,很難接受這種味道。

繼續鬆鬆垮垮裹著浴袍出來,秦鳶本想像以前一樣給虞辭來個熊抱,但是一出門就看見了立在門口跟門神一樣,臉色鐵青的虞辭。

嗯?阿辭今天當門神上癮了?

不等秦鳶問,虞辭給了她答案。

“從今天開始,不準再抽煙。”

秦鳶:????

人工智障那玩意跟虞辭到底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