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哈哈哈哈哈哈！欒安舒, 真有你的啊！”
工作時間，譚哲仗著自己是老板，光明正大帶薪摸魚。
閑來無事刷刷微博, 竟然在熱搜榜上，意外看到欒安舒策劃的那檔訪談綜藝。
譚哲原以為，是製作團隊之前的宣傳無人問津，所以買了熱搜造勢。
他動動手指, 點進熱搜詳情，震驚的發現：這次的熱度是實打實的。
眾多愛看熱鬧的沙雕網友齊聚互聯網, 抄起鍵盤, 為節目貢獻免費的熱度。
譚哲：[黑人問號臉.gif]
身為營銷公司的管理人員, 譚哲自認為清楚現代網友的喜好。
財經訪談題材沉重, 嘉賓又不是當紅明星，沒有半點粉絲基礎。
其它綜藝未播先火，而這檔綜藝，它注定未播先糊。
譚哲自我感動地想：我絕對是男菩薩！居然答應參加這種糊糊綜藝，比慈善家還慈善。欒安舒可得好好謝謝我，至少要叫我五聲哥哥。
然而，事實證明, 即使專業掌控輿論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欒安舒甚至沒有雇水軍, 更沒有蹭熱點流量。
她隻是稍稍改變一下宣傳方式，節目的關注度立刻像坐火箭似的, 蹭蹭蹭往上漲。
製作組之前的宣發模式中規中矩。
寫一篇有深度又工整的文案, 搭配設計精美的宣傳海報。
費事費力費心血, 高端大氣上檔次。可惜, 無法在這個快餐時代, 第一眼抓住觀眾的心。
欒安舒策劃的宣傳方式，總結為八個大字：簡單粗暴，直擊主題。
她沒有用過多篇幅，陳述新節目的定位、觀念、立意，而是直接宣嘉賓。
不用於節目組設計人物海報，旁邊再附上人物小傳的做法。欒安舒給的宣傳模板，甚至沒有超過六個字的文案。
就拿譚哲來舉例。
節目組官博發了九宮格照片，正中央是譚哲的精修照，沉穩成熟英俊帥氣。
精修照的周圍圍了一圈白底紅字的圖，是關於譚哲的關鍵詞。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沙雕’。
譚哲不服氣，點開‘沙雕’那張圖，才發現竟然是動態圖。
隻要點開大圖，‘沙雕’兩個字翻過去，出現譚哲在高爾夫球場上，扛著球杆到處撒歡的八倍速動圖。
網友們哪見過商界精英犯蠢的樣子？直接笑瘋了，評論區充滿歡樂的哈哈哈哈哈。
猶記嘉賓名單剛官宣時，‘譚哲’這個名字無人在意。
欒安舒僅僅隻用了九張圖，就讓他變成萬千網友的快樂源泉。
“你用我的黑曆史做宣傳圖，我不要麵子嗎？！”譚哲一個電話打過去，本來想找欒安舒興師問罪。
可是他盯著屏幕裏的動圖，自己笑成大傻比，張嘴就是哈哈哈。
“譚先生。”欒安舒一本正經叫他，“你用自己的麵子，換來一個成功案例，血賺啊。”
“倒也是。”譚哲摸摸下巴，向欒安舒拋去橄欖枝，“說真的，你做營銷很有天分，跳槽來我們公司吧？”
“拒絕。”欒安舒冷冰冰回應，“我不賺黑心錢。”
“別這麽說嘛，我們公司也有很多正麵營銷，比如……比如……”
欒安舒耐著性子聽他‘比如’了三次，卻找不到半個正麵案例。便毫不留情的冷笑兩聲，掛斷電話。
她今天忙瘋了，沒有太多時間聽譚哲廢話。
新的宣傳模板，效果超乎預料。
不止衝上熱搜的幾條宣傳博，得到廣泛關注。還有成千上萬的網友，戳進官博主頁，挨個看完每一條，然後催促節目組快點發下一條。
以前，觀眾朋友們對財經沒興趣，主要因為實用性太低+距離感太高。
就好像小時候，大家看過愛迪生、看過達芬奇、看過始皇嬴政，但是有幾個人成為下一個科學家、下一個畫家、下一個天下之君呢？
大佬的成功事例，往往難以複製。普通人看得事例再多，除了感慨‘成功果然需要運氣’和‘貧富差距好大’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而欒安舒的宣傳模板，恰到好處消減了他們的顧慮，同時拉進觀眾與大佬之間的距離感。
按照欒安舒的指示，節目組以每二十分鍾一條的速度官宣眾位嘉賓。
午休的流量高峰期，正好輪到文賦禮。
製作組第一次發布官宣微博時，文賦禮是關注度最高的嘉賓。因為他氣質溫潤，又精通琴棋書畫，死死拿捏一部分觀眾的喜好。
試問，看古裝劇的時候，誰不喜歡自帶書生氣，仿若隱士的清雅貴公子呢？
宣傳微博還沒有發到文賦禮，底下已經有許多性子急的觀眾，要求快點把文賦禮放出來。
結果，真正發到文賦禮的宣傳博，反應卻平平。
文賦禮的人設雖然圈粉，但是有一定的局限性，不適合需要反差的沙雕宣傳方式。
原本期待文賦禮的網友，紛紛表示大失所望，瞬間走了一大半。
欒安舒懶得管。
現在的宣傳效果，已經遠遠超出預期。剛才主任走過她的辦公室，諂媚的賠著笑臉大獻殷勤，白白耽誤欒安舒的吃飯時間。
“安舒姐！”臨時助理衝進辦公室，向欒安舒發出求救訊號，“負責美工的同事，已經把大部分嘉賓的宣傳圖做完了。現在還剩下戚令世，我們找遍全網，也沒有找到他的照片。”
“哦，”欒安舒慢吞吞啃麵包，隨口說，“正常，他不喜歡拍照。”
助理緊張地問，“那怎麽辦？”
欒安舒用公式化的語氣說，“你們跟他的公司交涉，問能否提供照片。”
“我們問了……”助理語氣絞緊手指，語氣為難，“諾泊特公司的接線員說，三到五個工作日答複。可是，我們三個小時之後就要官宣了，哪能等那麽久。”
“那也沒辦法啊。”肖湘幫腔說道，“諾泊特集團規模那麽大，處理事情肯定要層層上報，三到五個工作日是正常時間。你找安舒也沒用，難道讓她直接問諾泊特的大boss要照片嗎？”
“……”欒安舒吃完麵包，一根根擦幹淨手指，再次向助理確認，“你們真的沒辦法嗎？”
助理搖搖頭，為難地說，“各種途徑都試過了。”
“好吧。”欒安舒從包包裏拿出手機，平靜地說，“我找他本人試試。”
“？”肖湘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真的能聯係到大佬？！
欒安舒害怕打擾對方工作，沒有貿然打電話，斟酌措辭發過去一段禮貌的文字消息。
戚令世果然很閑。
他秒回。
欒安舒打開未讀消息，看見一份需要下載的圖片文件。
她點擊‘下載’，忍不住暗暗犯嘀咕。
——戚令世學會拍照了？
記得以前談戀愛時，譚欣冉天天在她耳邊念叨，追問‘你有一個十項全能的男朋友，肯定很幸福吧’。
二十歲的欒安舒臉皮薄，沒好意思告訴她：戚令世並非十項全能。
他不會拍照。
兩個人約會逛景區，欒安舒想讓他幫自己拍一張遊客照。
戚令世打開相機，前前後後拍了幾十張，沒有一張能用的。
拍出來的照片不是沒有對焦畫麵模糊，就是死亡角度奇醜無比。
從此，欒安舒對男朋友的拍照技術再也不抱希望。
他連風景都不會拍，自拍技術更是一塌糊塗。
欒安舒本以為，假如戚令世答應自己的請求，應該會請職業攝影師替自己拍照。
沒想到這麽快。
欒安舒打開照片，內心竟然有些許期待。
下一秒，她看清楚戚令世發過來的文件，笑容緩緩消失。
“安舒，你拿到照片了嗎？”肖湘火急火燎湊過來。
“等等！”欒安舒立刻把屏幕朝下，將手機用力貼在自己腿上，“不能看！”
“為什麽？”助理疑惑。
“反正不能看。”欒安舒含糊的打發她倆，“你們先回自己工位，等我處理好給你們。”
肖湘和新助理對視一眼，迷茫的離開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重回安靜，欒安舒這才重新拿起手機，柳眉輕蹙，糾結的瞅瞅……
戚令世的身份證照片。
掃描件。
正反麵都有。
他的心真大，不怕自己用他的證件，辦理貸款或者抵押嗎？
而且，身份證照片是全國人民公認的醜。
非必要情況下，正常人多半不願意被別人看到證件照。
戚令世居然要用身份證照片當宣傳照，認真的嗎？
欒安舒多瞧兩眼，定定凝視照片。
他這張身份證是大學時期辦的，照片裏的模樣比現在年輕一些，是欒安舒最熟悉最向往的學長兼男朋友。
即使照的不如本人好看，欒安舒卻依然可恥的、沒有出息的心動了一下。
許多本以為被遺忘的記憶，又重新喚醒。
自己好像又回到十九歲，變成那個為了戚令世，可以奮不顧身、孤注一擲的欒安舒。
真是夠了。
欒安舒在心裏唾棄自己。
四年時間，她多少應該成長一點。戚令世隻不過發來身份證照片，她卻在腦子裏，把當初相愛的旅程重新走了一遍。
明明已經翻篇了。
欒安舒強行停止回憶，克製又禮貌的與戚令世溝通。
欒安舒：請問，有其它照片嗎？
戚令世：沒有。
欒安舒：身份證照片沒辦法用於宣傳，你可以配合我們，拍一張宣傳照嗎？
戚令世：可以，在哪裏拍？
“呃……什麽呀！”欒安舒被他搞蒙了，隔著屏幕吐槽，“拍照片這種小事，你就不能隨便找個人拍兩張，然後發給我嗎？”
欒安舒苦惱的揉揉頭發，正在思考如何回複對方。
她思考太久，錯過最佳回複時間。
手機再次震動兩下，戚令世發來新消息。
戚令世：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