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上頭了黎離
“轟!”
黎離才剛剛踏入這個破碎的小世界, 耳畔便傳來尖銳的破空聲,同時抵達的還有一道恐怖的力量波動!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枯榮劍,朝著正前方的位置斜斜一斬, 淩厲的劍風好似遊龍直直掠向那道力量, 毫不避讓地迎了上去!
澎湃的靈力瞬間擊潰那道從未見過的神級力量, 黯淡的天穹上迸發出一道灼烈的火光,也將這個殘破的世界映亮了些許。
這是一個遼闊無邊的小世界,幾乎完全和深淵世界融合在一起了,唯有眼前這一片區域還保留著原本的模樣,而這裏,顯然也是這個小世界的核心區。
此刻,黎離正對著的是一座從中部坍塌的巨石高塔。
這座高塔是如此巍峨壯闊,幾乎占據了黎離的整片視野,它甚至可能遠超出魔法世界的一座塔城大小, 恐怕一層塔就能夠容納一座塔城數十萬的民眾。僅僅目之所及的範圍內,一層塔之內就有數百道圓拱形門, 這些門將會通往內裏更遼闊的天地,而這樣的塔身足足有數層, 每一層塔的外圈都修葺著往上延伸的寬闊階梯, 圓弧形的道路圍繞整個塔身不斷往上,終於斷裂在第七層。
這裏或許曾經是一個燦爛耀眼的種族繁衍之地, 但是現在, 也隻剩下這七層殘破的高塔而已。
不同於其他那些已經成為魔獸老巢的小世界,這裏甚至沒有一絲魔獸的氣息。
當然, 這是很正常的事。
因為這裏……
聚集了上百位神級強者。
黎離將手中的枯榮劍點在地上, 站定,抬頭冷靜看向這座高塔。
殘破高塔之上, 錯落淩亂地分布了上百道屬於神級強者才會有的強大威壓,這些強者顯然彼此忌憚,所以每個人的位置都隔得極遠,而且分布的位置也沒有什麽規律,但是黎離卻隱約看出來,他們占據位置時似乎都形成了某種默契——
高塔越是往上,氣息越是強大。
而現在,這些氣息全部都將黎離鎖定了,或是忌憚,或是冷漠,或是好奇的目光,此刻全部落在黎離身上。
剛才對黎離出手的那個家夥,正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打量著黎離。
眼見著黎離將自己的第一道攻勢化解,他愣了一下,有些驚訝。
“嗯?有點東西。”
黎離微微皺眉,冷漠地打量回去。
這是一個渾身分布著靡麗花紋的家夥,用的也是靈魂傳音,很顯然是其他小世界的人。
對方的敵意非常明顯,而且不僅僅是他,高塔之中除了少數一部分人隻是旁觀之外,有很大一部分人的氣息中,都帶了或多或少的敵意。
黎離回頭,這才發現白骨真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得遠遠的了。
她挑眉,“這是準備談事還是準備圍剿我?”
白骨真人和黎離保持著安全距離,緩緩抬眼看了下黎離,“在深淵裏麵若是沒有實力,你說自己能帶他們去神國,他們隻會覺得你在狗叫,你想要和他們交談的前提,就是能夠把他們打服。”
黎離聽後並沒有太驚訝,隻是麵無表情點點頭。
這樣的反應落到其他人眼底,倒顯得很有趣。
高塔某個角落,有道低沉的靈魂之音響起。
“白骨,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小瘋子嗎?”
“別看我,我沒說你是瘋子,隻說你準備殺上神國去。”
白骨真人對黎離解釋了一句,然後慢吞吞的摸出個巨大的丹爐,轟的一聲砸在自己的麵前。
然後她往後一退,對著黎離淡淡道:“人我全給你叫來了,接下來該如何說服他們相信你,就看你自己了。”
話音剛落,高塔之中就從不同的位置傳來哄然笑聲。
“相信她?白骨,我們是欠了錢,不是欠了腦子。”
“你說的是什麽……這個新來的家夥,說自己能夠找到通往神國的入口?我們這裏的人,最久的已經在深淵世界中足足遊**了三千年!三千年間走遍了深淵的每個角落,也沒有發現過能夠一條能夠通往神國的空間縫隙,她一個新人,憑什麽說自己能!”
“新人被深淵迷霧侵蝕的速度有點太快了,才進來幾個月啊,就瘋成這樣了。”
“而且別忘了,上一個這樣說的家夥是什麽成分。”
“沒錯,之前有人自稱自己的世界馬上要被抹除了,高價求我們這些弑神者去幫忙殺了鎮守那個小世界的神族人,結果還真有個濫好人信了,一進去你猜怎麽著?那個世界都是忠誠的神仆走狗!他們是騙弑神者進去殺的!”
“……”
各種各樣的質疑聲不斷響起,期間偶爾還有人失控怒吼,用聽不懂的預言發泄著對神國的不滿和仇恨。
很明顯,這裏的這些家夥們的精神狀態才是在發瘋邊緣了。
黎離皺眉。
白骨前輩讓自己說服這些家夥?
她默默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好像真的沒有點“說服”這項技能,硬要說的話也確實會嘴炮,但是這個炮字好像是開炮的炮——
字麵意思的炮,張嘴就代表著開炮。
不過這裏都是些老前輩了,而且聽白骨真人說,這裏麵還有不少人是修真界的老前輩,不好陰陽怪氣說什麽大實話,例如“你們找了三千年也沒找到入口,隻能說你們沒用”之類的。
就在黎離努力回想著大師兄和藥檀等人的語言藝術,企圖現搬兩句的時候,變動突生。
忽然間,一道強勢的氣息朝著黎離驟然襲來!
黎離的眼前連續出現了數道閃爍的白光,下一刻,她腳下的地麵便轟然碎裂,緊接著身體便是失控往下墜落,那些白光化作密集的光點,像是暴雨傾盆劈頭蓋臉地朝著她砸了下來。
一旦被它們觸碰到恐怕就要像這大地一樣被切碎了!
媽的!
又搞偷襲?
黎離瞬間回了神!
在腳下地麵開始坍塌碎裂的瞬間,黎離的腳尖在破碎土地上輕輕一點,下一刻,身形便化作一道白色流光。
側身,滑步,黎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身法連續避讓了這些攻擊!
待這些光點密密麻麻落在大地上的時候,完美閃避了所有攻擊的黎離也穩穩落在地上,雪白的裙角隨著動作微微飛揚,沒有半點損毀。
那些攻擊竟然沒有半點落在她的身上!
黎離眼底已有隱約的不虞,但是她畢竟深知尊老愛幼,所以暫時忍了下來。
“現在能好好談談嗎?”黎離抬頭看向高塔第二層的中間位置,那兒是剛才出手攻擊她的人。
她這話才敢落下,下一刻,身後竟然又出現了一隻撲棱著翅膀的蝶。
黎離回頭,隻看到密密麻麻的蝴蝶像是魔獸潮似的朝著自己飛來,那些蝴蝶極美極夢幻,但是蝶翼扇動之時,竟然掀起了強勁的風浪,此刻成百隻蝴蝶朝著自己飛來,便是上百道風刃朝著她刮了過來!
“……”
黎離低垂著頭顱,原本高高束著的黑發隨著這些勁風散亂開來,胡亂的在她的麵頰上拍打著,身上那襲衣衫被暴風掀起的沙塵覆蓋,籠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下一刻,黎離抬頭了。
她麵上不再是先前那副麵無表情的死人臉,而是倏然間變得凜冽凶悍起來,眼底閃爍著憤怒的光芒。
淦你大爺的,說了多少次了,最煩搞偷襲的人了!
第一次算是試探,忍了。
第二次算是發瘋,再忍。
但是誰能夠連忍三次偷襲?!事不過三沒聽過嗎!
她是劍修不是忍者!
黎離手握枯榮劍的右手倏然一緊,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她開始飛快往外麵拿東西。
“速度增幅卷軸。”
“力量增幅卷軸。”
“回靈丹。”
“……”
托科林斯和藥檀的福,黎離從未打過這麽富裕的仗,硬要算起來的話,她芥子囊中的這些增益類的丹藥和卷軸夠她在深淵世界中揮霍百年了。
這些東西,一下子將黎離的狀態拉到這輩子最滿最狠!
下一刻,她動了。
“此劍名為,星火燎原!”
黎離揚劍一揮,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火星迸發,而是盛大的火光衝天而起,化作一頭灼熱烈烈的火焰長龍,轟然撞向那邊的風刃蝴蝶群!
還未等那群蝴蝶反應過來,火焰就將它們包圍了,更可怕的是這些火焰非但不會被風吹滅,反而迎風見長,眨眼間,連綿的火光就隨著那些亂竄的蝴蝶蔓延到整片空間,有不少蝴蝶已經被燒得黢黑,化作黑色的灰燼掉落在地。
看到這一幕,上方傳來憤怒的怒罵聲。
“你居然敢燒我的本命蝶!”
在熾熱明亮的火光之中,黎離的麵容被映得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女鬼一樣,怨氣肉眼可見。
她冷冷抬眼看著高塔二層。
“你也給我下來吧!”
黎離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便自火光之中猛地竄起,轟然射向高塔二樓!
下一刻,一個長著一對蝶翼的家夥被黎離狠狠攥著翅膀,重重丟到星火燎原的火海之中。
“喜歡偷襲是吧!”
“喜歡煽風點火是吧!”
“我讓你燒個痛快!”
每一次這個蝶族人想要掙紮著爬起來飛走,黎離就仗著劍修的速度,不客氣地揪住對方的翅膀將其抓回來丟回火海中。
“喲喲喲這新人急眼了!”
“哈哈哈他們蝶族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近身襲擊了,這是占了便宜了。”
“我的評價是實力一般,和我當年殺的那個神族人比起來毫無壓力。”
下方的戰鬥非但沒讓這群瘋子憤怒,反而讓他們更加興奮起來。
上方的聲音不斷,而下方的蝶族人已經被黎離燒得成了塊黑炭,昏過去了。
黎離抓著他的一邊翅膀,毫不溫柔地將他往白骨真人的那個方向一丟。
然後,她方向一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忽地驚掠向第一層的角落。
那裏,是剛剛第一個偷襲她的人!
對方也沒想到黎離動作這麽快,更沒料到黎離居然會突然丟下那個蝶族人朝著自己衝過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枯榮劍的寒光就已經飄忽而至。
周遭溫度驟降,連帶著他的手腳都變得冰冷。
下一刻,眼前是紛飛的雪花和透骨的寒凜,幾乎在刹那間,被劍光鎖定的這人就無法動彈了。
她無聲喃喃。
“此劍名為,亂瓊碎玉!”
凍成冰雕的這人剛想有所反應,枯榮劍的劍光已經轟然劈下來。
“倏!”
黎離這次連把人丟給白骨真人的動作都懶得做了,在完成這次報複之後,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剛才第二次出手的那人已經隱約意識到不對了,精神緊繃的做好了迎戰的準備,警惕地看著塔外那片昏暗的空間。
然而還未等他尋找到黎離的聲音,他站立的腳下——
“轟!”
高塔這一層厚實如城牆的地麵直接被轟穿,鋪天蓋地的煙塵之中,黎離已經麵無表情地朝著這邊揚起了劍。
“……”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從黎離莫名其妙嗑丹藥撕卷軸,再到她突然發瘋三連反擊,也不過數十息的工夫。
她站在滿地的塵埃之中,背脊挺得筆直,滿布塵埃的麵容上沒有任何疲態,反而有些病態地泛起了興奮的紅暈。
黎離的眼中閃爍著野獸似的光芒。
那是劍修激戰上頭時的表現,這世上能讓劍修興奮的事情不多,唯有二者能讓他們心生強烈波瀾。
一是劍,極品好劍,二便是戰,痛快的戰鬥!
她已經許久沒有如此酣暢淋漓的戰鬥了,那一招始終捉摸不透,無法悟透的未知一劍,在此時似乎躍動著,即將破土而出。
黎離從未如此渴望戰鬥過,她迫不及待想要用戰鬥來參悟那招劍式了!
連帶著她手中的枯榮劍,也興奮震顫著,發出清亮的劍嘯聲。
黎離仰望著上方那些不同世界的神級強者。
這一次,換她將他們的氣息鎖定了。
她的聲音冰冷,卻帶著古怪的興奮顫音。
像是邀約,又像是在挑釁——
“還有誰不服,下來打一架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