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世界本源,至高法則

“瘋了……真打瘋了。”

白骨真人半避在那個巨大的丹爐後方, 她正前方時不時飛來一道淩厲的劍氣餘波,一塊被打碎的高塔石頭……而每當有危險靠近時,這尊丹爐便**開一陣靈力, 將所有的攻勢化解抵消。

這也讓白骨真人能夠安心觀戰。

而此刻, 白骨真人身邊已經陸陸續續躺了十來個人了。

熟練的將又一個被黎離打得昏死過去的家夥弄醒後, 白骨真人甩出一張欠條。

“喏,打上你的靈魂烙印,給我簽了。”

傷者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隻能狼狽簽下欠條。

白骨真人將這張欠條夾進她那厚厚的一疊冊子中,語氣平淡又冷漠地告誡:“你在我這兒已經累積了三張欠條了,最好好好活著,想辦法早點還我的債,別成老賴。”

頓了頓,她語氣嚴肅又補充了一句, “別以為死了就沒事了,你死了我也會給你斂骨, 再丟到一個富饒的小世界,有因果牽連在, 你往後八輩子都得給我當牛做馬還債。”

傷者半死不活地攤平躺在滿地煙塵之中, 聲音虛浮:“我可不敢保證能活多久,換成以前, 我倒也覺得自己在這深淵世界中算是一方強者了, 畢竟當初我也是殺了兩個神族人,替我的族人和朋友報仇了……但就剛剛, 草, 要不是她的劍在最後收了半寸,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是啊, 我以為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是剛剛那個小家夥……媽的,我連她位置都還沒確定,就被她從背後同樂一劍!這家夥下手真的黑!”

“你這算什麽!你們應該知道的,我的種族天賦能夠擁有片刻的無敵狀態,結果就這樣,居然被她用莫名其妙的佯攻騙出了無敵,然後又是給了我一記冷劍!”

“這不對勁!我可以擁有一件能夠召喚出神級守護陣的神器,為什麽會被她用一支莫名其妙的羽毛筆就輕而易舉破解了!這家夥到底是算什麽來頭!”

“而且為什麽啊!為什麽我感覺她越戰越瘋,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啊!”

眾人半是詫異半是畏懼的看著那邊的戰場。

此刻的黎離已經提著劍殺上了第五層了。

在場的都是瘋子,且幾乎全是每個小世界最巔峰天才的人物,還互相忌憚戒備,自是不會出現以多打少的情況,在和黎離交手之前,也隻會覺得是被打趴下的那些人太弱,而自己不一樣。

高塔之上,眼花繚亂的各種能量波動和劍光縱橫交錯,連身影都捕捉不到。

隻有時不時的,有人被劍氣掃**,從高塔上倒飛下來。

眼看著被打下來的人越來越多,邊上的傷者們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向白骨真人打探起了黎離的來曆。

“這小家夥到底是什麽來頭?”

“哪個世界的人凶悍成這樣?我看剛剛她居然硬是拚著腿骨碎裂的傷衝上去給了別人一劍,真比魔獸還莽啊!”

“……”

白骨真人一邊給新來的遞了張等待簽名的欠條,一邊淡淡開口回答。

“和我一個世界的。”

“原來是修真界的!”底下的眾人眼底都露出一些了然之色,微微點了點頭。

修真界的人莽,這是整個深淵小世界的人都公認的了。

因為深淵世界非常危險且未知,這兒的死亡率也極高,敢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闖入深淵的人少之又少。這裏麵,出現得最多的麵孔,就是來自修真界的修士了。

其中最多的……

有個傷者似乎想到了什麽,看著自己身上被枯榮劍削出的傷口,臉色微微一變。

“等等,她用的是劍……”

“你別告訴我,這家夥是傳說中的天劍宗劍修!”

白骨真人微微一怔,詫異看向那人:“我記得你也剛來深淵不久,你居然還知道天劍宗劍修?”

若是其他在深淵世界中待了幾百上千年的老人知道天劍宗的劍修,白骨真人並不覺得奇怪,畢竟以前來深淵中探尋真相最多的便是劍修了。

但是這百年間……

深淵世界中的劍修幾乎死絕,同樣的,聽黎離先前的訴說,修真界中的老一輩劍修們,也在和魔修的戰鬥中死絕了。

“豈止是知道……”

說話的這個弑神者麵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此刻所有人都好奇看了過來,他便解釋起來。

“白骨大人應當知道,我所在的世界已經徹底破滅了……我是最後一個生者,我當時在最後關頭突破到了神級,同時將那個神族人斬落,但是自己也昏死在了破滅的小世界中,是白骨大人路過那兒,救下了我。”

白骨真人平淡點點頭,“是的,但是這和劍修有什麽關係?”

這人的麵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覺醒了一小部分法則之力,是不完整的回憶法則,能夠短暫窺視到他人的記憶。”

聽到這話,其他弑神者都麵露警惕,畢竟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被他人窺視到。

而且若是在戰鬥中被人窺視了記憶,不就等於將自己最大弱點暴露在他人眼皮子底下了?

擁有回憶法則的人見狀,淡淡解釋道:“不用這麽防備我,我剛才就說了,我的回憶法並不完整,所以隻能夠看到一小部分死後靈魂狀態的回憶碎片。要真的對戰鬥有作用,我剛剛至於被那個劍修的假招式給騙到,然後被真劍捅個透心涼?”

“……”

眾人看著他胸前那個鮮血淋漓的大窟窿,都沉默又了然地點點頭。

說得好像也是哦……

“總之,我在那個神族人的靈魂中看到了一段有關天劍宗劍修的記憶。”

那人回想著那個畫麵,艱難咽了咽唾液。

“有個天劍宗的劍修,混入了神國……然後連殺了十七個擁有強大法則之力的神族人。”

“……”

眾人突然就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緩緩開口。

“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混入神國我知道可以,有些非常強大有天賦的存在,會被神國賦予成為神仆的機會……但是他們從進入神國開始就處於最嚴格的監管中,他怎麽可能殺人?”

“這就是那人最可怕的地方。”說話的弑神者眉頭緊皺,喃喃道:“他殺了四個監管他的神族人,他們之中每個都擁有強大的法則之力,然後他甚至在神國之中潛藏了很久,期間又殺了十三個擁有強大法則之力的神族人,一共十七個。”

“怎麽可能!”

其他人都不願意相信,畢竟他們之中每個人都曾經和神族人打過交道,沒人比他們更清楚神族人,尤其是還掌握了強大法則之力的神族人有多恐怖。

“怎麽有人敢這麽不要命!”

“在資源貧瘠的小世界中成長起來的人,怎麽可能敵過掌握了無數頂級資源的神族人!”

“有什麽不可能。”

那個回憶法則擁有者粗重地喘著氣,他冷冷環視著其他人,“我們不都是從資源貧瘠的小世界中出來的人,不也全都是勝過了那些了不起的神族人?”

剛才反駁的那人怔住了,他張了張嘴,眼底浮現出落寞,隻是喃喃道:“即便拚盡全力也隻能殺一個神族人,但是一個神族人,就能輕而易舉毀掉我們整個世界……而這樣的神族人,在神國之中還有無數個。”

“總要接受有些人就是比我們強的,比如那個在神國發威亂殺的劍修,又比如這個在這兒發瘋亂揍我們的劍修。”

掌握了回憶法則的那人捂著依然刺疼的傷口,他身上受了重傷,但是眼神卻逐漸堅定,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這或許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殺上神國為我死去的族人複仇的機會……”

“我要跟她走!”

“……”

一眾傷者的表情各不相同,皆是複雜。

而高塔之上,黎離的表情也是越來越猙獰。

她死死咬著牙,身上傳來的劇痛在此刻如此清晰,來自各個不同世界的力量體係,在今日她見了個遍。

有類似於魔法世界,將能量凝聚成各種攻擊手段的。

有能夠召喚出各種強大靈魂體出來作戰的。

有用精神攻擊,直接將她拖入幻象的……

這裏麵不乏各種各樣的法則之力。

這裏是萬千世界,萬千歲月長河中,最頂級的天才們聚集之地,在無數小世界已經是頂點的神級,在這裏不過是入場券而已。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劍將這些天才們全部打服!

黎離的雙眼微微泛著紅色的血絲,但是她的靈台在此刻卻是一片空靈。

這裏的人全部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瘋子。

沒有人有“切磋”這個概念,隻要打起來,便是拚盡全力。

黎離能夠無數次感覺到,自己的□□和靈魂似乎都在崩潰破碎的邊緣了,死亡無數次的戰鬥中,她都在與擦肩而過。

本該摧毀一切的毀滅法則,在此刻竟然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它遏製了黎離的毀滅。

而原本並不能完全領悟的一劍,在此刻也變得越來越明晰。

那是真正的由毀滅法則領悟的一劍。

“還不夠……還不夠!”

“到底差在哪裏……”

黎離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是戰意越燃越烈,在此刻幾乎將她整個人也焚燒成灰燼。

在前方又一道恐怖的威壓降下之時,黎離猛地抬頭。

這一次,她沒有用任何劍式,隻是平凡無奇地直白揮出一劍。

然而這一劍上,屬於毀滅,殺戮,死亡,將萬物歸於虛無的恐怖法則之力,卻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

那一刻,黎離對麵的那個對手臉色大變。

“臥槽!這他娘的是構成世界本源的至高法則!”

黎離倏然睜眼。

這一劍緊緊擦著對手的身旁而過,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後者身後的那巨大廢墟上。

那是坍塌成碎石堆的半截高塔,緊挨在高塔邊上,像是一座要將剩下那半截高塔壓垮的高大山巒。

下一刻,這巨型如高聳山脈的碎石堆,就在眾人的注視下悄無聲息地變成無數煙塵,而後徹底湮滅,消失在這個小世界中。

而黎離此刻也像是一個白色幽靈,不知何時出現在對手的麵前。

冰冷的枯榮劍點在對手的胸口,她滿臉是灰塵,表情冷漠地微揚著下巴。

“你還叫不叫?”

“……”對手表情木然,顯然腦子都是空白的了,隻能下意識的重複黎離剛才的那句話,“叫……叫不叫?叫什麽?”

“你說,一百多歲的小家夥就該回去找家長要糖吃,在這兒狗叫什麽。”某記仇的劍修冷靜的替他回憶了一遍,然後一字一句問:“誰在狗叫?”

“我……我在狗叫!”

被劍指著的人腦子遲遲回歸了,他睜大眼震驚地盯著黎離,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他娘的早說你居然掌握了本源法則啊!你早拿出這麽一手,不需要打這麽多架我們都服你了啊!”

“……”

服了?

啊,原來已經完成了說服任務是吧?

黎離微微有些晃神。

此刻的她不知不覺中已經打到了高塔的最高層。

從最高處居高臨下地俯瞰下去,那些來自各個小世界的神級強者都站了出來,神情複雜地仰望著黎離。

那裏麵有敬重,有忌憚,有畏懼,還有隱約的希望和興奮。

不管是打過的還是沒打過的,很顯然,他們真的都服了,也沒人想再跟黎離繼續幹架了。

黎離狼狽往後退了一步,用枯榮劍死死撐著,才沒有直接往後倒下去。

她眨了眨眼。

真可惜啊,此刻她心中竟有些惋惜和悵然若失。

唉,那一劍就差一點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