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1

六月的天,已步入初夏,春日料峭隱然無蹤。

層層熱意自後包裹,雖不及昨夜的濕濡黏膩,卻也捂得難受。半睡半醒間,秦玥不堪其擾,閉著眼往前挪開幾許。

適意不過片刻,身後的人隨之覆上,修長的小臂環緊了她的腰。

她含糊不清地小聲嘀咕了一句,而後耳畔拂過撩熱的氣息。戚少麟半撐起身,在她耳畔響低語:“阿玥,怎麽了?”

秦玥紅唇嫣然,隻感覺連說話都沒有氣力,懶懶地向後推了他一下。

軟綿的推拒起不了半點作用,戚少麟大手探入她的裏衣,在她腰上輕緩地揉著,“是不是還不舒服?”

他久得甘霖,昨晚難免沒了克製,半哄半騙地折騰了她大半夜,此時說話帶有討好的意味。

微涼的觸感貼近,退散了所有困意。秦玥倏地睜開眼,掃了一眼床內的布置,側過頭問他:“什麽時辰了?”

戚少麟回道:“剛到巳時。”

秦玥猛地坐起身,蹙眉道:“都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叫醒我?”

即便她不是那種刻板守禮的人,但該有的規矩總不能都撇下。她一個侯府兒媳,成婚第二日便睡到日曬三竿,實在太不像話了。

偏他還像沒事人一樣,抽回放在她腰上的手,從容道:“晚就晚了,府裏誰敢多嘴一句。”

她裏衫完好,可戚少麟上身卻未著寸縷。鴛鴦紅被因她的動作扯動,滑落到他勁瘦的胸膛,白淨的肌膚上,幾道紅色撓痕格外惹眼。

秦玥不由得臉上一熱,想到了昨夜的情形。起初他隻是溫柔地挑弄,可接著聽到自己解釋她和蕭洵關係清白後,他便存心使壞,佯裝可憐求她出力。

她念他身上有傷,便縱容了幾分。誰知她這是白擔憂一場,這人較之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發起狠來,如同一隻惡狼,不將她吃幹抹淨不會罷休。

收回視線,秦玥在被中輕輕踢了他一腳,“還不快穿好衣裳。”

戚少麟應了一聲,乖順地起身下床,掀開床幔往外。

匆促一瞥下,秦玥看到他肩背上的細紅指痕更多,她甚至都不記得是何時留下的。

穿戴整齊後,她坐在案前由惜雲替她梳洗。她尋常時候都穿得淡雅,今日因要新婦敬茶,衣裳顏色就豔麗了些,從鏡中看去,有些不自在。

發髻成型,惜雲低頭問她:“夫人,今日這身衣裳,用這支赤金石榴簪如何?”

秦玥看了一眼,“換一支吧,樣式簡單些的。”

惜雲正要重新挑選,就看到世子走來。

在其餘人麵前,戚少麟仍是矜貴在上,他開口道:“先出去吧,我來。”

惜雲應聲,遂低頭退了出去。

人走後,戚少麟癡癡地瞧著鏡中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們是夫妻,名正言順,無人可指摘。好一會,他才問她:“阿玥,要用哪一支。”

秦玥從銅鏡中回望他,指著案上的一個檀木盒子,道:“裏麵應該有個簪子,用它吧。”

她屋裏很多物件都是春蘿收整的,她隱約記得那支玉簪是放在裏麵了。

戚少麟打開盒蓋,見到盒內的東西後眼神一暗。繼而他恢複平靜,麵不改色地取出裏麵平放的玉簪,走到秦玥身後,將玉簪緩緩地插|入她青絲間。

不過是一根普通的簪子,被她戴上後卻耀眼如明珠。

他俯下身,右手自前攬住她的肩,吻了吻她的右頰,喚了一聲:“夫人。”

鏡中兩人恩愛般配,再容不下第三人。

他的氣息引起一陣癢意,秦玥偏頭躲了躲,啟唇道:“該去主院了。”

“走吧。”

戚少麟於是放開,拉著她朝外走。

步履漸遠,他腦海中卻一直回旋著方才在檀盒中所見的一幕,空出的那隻手緊緊拳握。

暗紅色的盒裏,除了幾支精致的發簪,還有一把鑲寶嵌玉的匕首,被人視若珍寶地安放在內。

***

主院堂屋,戚旭安坐上方,百無聊賴地翻看一本詩集。

眼見日頭高升,院裏卻還沒動靜,他臉色多了幾分不虞。

他這兒媳不是個驕矜的人,前麵幾次見他都極有禮數,況且他深知自己那忤逆子的脾性,今日遲遲不來,原因定然還是出在他身上。本想著秦家姑娘已將他吃得死死的,成婚後也能對他約束一二,現下想來,恐怕不會如願。

正遊思妄想著,底下的人便來通稟了,說世子和世子夫人已到了院口。他連忙把書端正,擺做一副認真鑽讀的模樣。直到兩人進來,才放下書,淡淡道:“來了。”

秦玥麵帶愧色,還不待賠禮,就聽到戚少麟先道:“昨晚宴上接待客人勞累,我今早就起晚了。”

短短兩句就將緣由解釋,言語盡是偏愛。

兒媳在場,戚旭也不好再對他冷言相向,沉沉地應了一聲以作回應。

此事揭過,秦玥按照嬤嬤的教導,奉上了新婦茶。戚旭接過喝了一口,照規矩叮囑了幾句場麵話,便讓她起身。

等她坐下後,戚旭身旁的下人便將一個木匣呈到她眼前,開匣一看,是一對細膩通透的翡翠玉鐲。

戚旭道:“這是他母親留下的,說是留給未來的兒媳。”

秦玥接過匣子,“多謝父親。”

戚旭跟著囑咐:“如今你們已是夫妻,俱為一體,凡事要識大體,顧大局。少麟他雖比你大幾歲,可不及你穩重,平日裏你多管束著他。”

他不過多說了幾句,戚少麟便不願意再聽了,搪塞幾句後就起身準備回去。新婚燕爾,他可不想將時間都浪費在聽他說教上。

回到乘知院,戚少麟拉著她進了書房。

當初得知他的真麵目,從侯府逃出去都是在這間屋,故地重遊,秦玥不覺百感交集。

將她按在桌前坐好後,戚少麟取出一摞東西,放在桌上,“阿玥,這是我的家當,現在都歸你,以後院裏的事你說了算。”

裏麵是各類地契票據,所值不菲。

秦玥略略翻開看了幾眼,“怎麽這麽多?”

戚少麟繞到她身後,環抱住她回道:“大部分是母親留下的,原本父親還想將他那的也都交由你,我給推辭了。管理這些東西勞心費神,別把我的阿玥累壞了。”

自己父親也將家裏的財物幾乎都給了她,加起來屬實不少,光是整理清楚都不是件易事。秦玥此前沒有做過這些,不禁有些頭疼。

想著事,她就沒留意到他貼上來的身軀。

她忖量片刻道:“我想在院裏再辟一間書房,以後打理這些用。”

戚少麟下巴抵著她的肩頭,左右掃了一眼道:“這間屋足夠寬敞,多放一張書桌便可。”

肩上沉甸甸的,秦玥伸手推開他,“書房需要清靜,怎麽能兩人一起。”

“怎麽不行?心靜即可。”戚少麟頓了頓,換了語氣含怨道:“還是說,阿玥你還記得一年前在這對我做的那些事?”

將他迷暈,還狠狠辱打了一番。

秦玥側頭看向他,這人竟還惡人先告狀。她抬起手,素白的手指壓在他的下頜,微微使了一分力,“我看看你那道傷。”

戚少麟順著她的力偏過頭,展露自己柔軟脆弱的一處。

那道傷痕已然消失,秦玥手指沿著往下,在大致的位置停留,輕聲道:“已經看不出來了。”

指尖劃過,引出陣陣戰栗,戚少麟喉結上下滾動,“當時···很疼。”

“可惜了。”秦玥聞言惋惜,隨即收回手毫不留情道:“若是留一輩子,也能叫你長長記性。”

戚少麟自知理虧,忙轉開話頭,“那院裏你喜歡哪間就讓莊遠去辦。”

談話間,門口簌簌響動,戚少麟一聽動靜便知是什麽,不悅地皺起了眉。

轉眼間,戚二傻就跑到了兩人身前,在秦玥腳邊纏繞撒嬌。原本院中它最喜愛的是自己,可隻要秦玥在,它就對他視而不見,隻顧著討她的關注。

它在侯府養尊處優,一身皮毛光亮,可愛不已。

戚少麟養傷期間,秦玥在府裏和它相處多了,此時已經不再懼怕,伸手便要摸它。

手到了空中,被戚少麟握住,“它髒,別摸。”

秦玥翹起腳尖蹭了蹭它,淺笑道:“二傻,你哥哥嫌你髒。”

戚少麟也低低一笑,“我是它哥哥,那你不就是它嫂嫂。”

秦玥的反駁聲還來不及出口,就被他柔軟的唇舌悉數堵住。

一旁被冷落的戚二傻嗚咽兩聲以示不滿,爾後被戚少麟一腳推離秦玥。

***

忙著整理賬目,白日很快就過去。戚少麟晚膳後就出了門,到現在還未歸來。

秦玥昨夜睡得晚,疲累不堪,便早早沐浴過,坐在梳妝台前擦拭濕發。困意上頭時,她杏眸半闔,意識漸漸渙散。

須臾過後,發上的力道變了變,秦玥睜眼,清醒了幾分,“你去哪兒了?”

戚少麟停下手上的動作,將案旁的東西挪到她眼前,“買了些東西。”

秦玥看去,是各式別致的發簪墜飾,不知道他為何要買,“這些我已經夠多了,別買了。”

戚少麟語氣誠摯:“從前是我不懂得這些,往後我一定會給你最好的。”

秦玥心中一動,目光變得柔和。

戚少麟挑出一顆紅玉墜,兩指撚著在她頸上比了比,“這個眼顏色很襯你。”

她望向鏡中,正要仔細看時,那顆玉墜無意掉落,貼著肌膚滑出一路冰涼的痕跡,消失於衣襟。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接,卻被他抓住。

戚少麟順著它的指引,另一隻手隔著衣服往下,“阿玥,我幫你找。”

嘴上雖這樣說,可他單單繞開了玉墜的位置,轉而握住她的腰,在她訝然的目光下,將人抱坐在案台。

那顆玉墜因此落下地上,圓潤的表麵裂開一道縫。

他眼神不加掩飾,與昨夜並無二致,秦玥心下慌亂,氣息不穩道:“戚少麟,我太累了。”

戚少麟將她的手覆在自己身上,“不再叫你累了。”

秦玥未置可否,抿著唇不說話。

見她不情願,戚少麟鬆開了手,垂下眼眸看著那堆飾物失落道:“那你先歇息,我幫你收拾好。”

秦玥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片晌後,她咬著唇,聲如蚊呐:“隻許一次。”

話音落下,急躁的侵襲翻湧而至。

她衣襟及至腰間,往後時脊背不由得碰到銅鏡,冷硬的觸感讓她不禁向前,猶如傻乎乎的兔子般將自己送入虎口。

戚少麟雙手撐在兩側,身心都在她身上,目光卻直直地盯著放在案上那個檀木盒。

當真是礙眼,他想。

無人理會的濕發垂下,幾顆水珠滴落,妝台淌濕一圈水漬。

作者有話說:

戚少麟就是缺管少教,結結實實挨一頓打就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