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番外2

夜靜更深,窗外蟲鳴聲此起彼伏,最終壓過了屋內的動靜。

發梢幹了又濕,秦玥被抱出浴桶之後,眼皮已經沉得抬不起來。

戚少麟抽出一張薄毯將她裹住,低頭用微涼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阿玥,頭發擦幹了再睡,否則會著涼。”

秦玥閉著眼往他懷裏躲了躲,光潔的手臂從毯內露出,推了推他的頭。她眼睫潮潤,說話時隱帶哭音,“戚少麟,你騙人···”

答應了隻許一次,言而無信。

戚少麟垂眸看著她的側顏,低聲解釋道:“我問過你的,是你說還要···”

秦玥捂住他的嘴,“不許再說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那種時候,她神智已被撞散,怎麽還分辨得出他問的是什麽。她隻記得她說出那聲“要”後,他眼底浮起的笑意。

戚少麟不再逗她,抱著人大步往床邊走。

將她半濕的頭發擦拭幹,他才起身放下床幔,朝梳妝台走去。

視線掠過雜亂的案麵,停在了那隻檀木盒上。他食指撥開盒蓋,取出裏麵那把匕首,明晃的燭光下,刀身上鑲嵌的珠石閃熠輝耀。

把玩須臾後,他麵露輕蔑,這樣的庸俗之物,怎配得上讓她視若珍寶。

他把自己買的那些飾物裝滿盒子,填補了匕首原來的位置,滿滿當當,都是他的。

***

過了兩日,殷如僑邀秦玥到府上作客。她約莫下月就要臨盆,想在生產前與她見一麵,否則又要等上許久兩人才又機會相聚。

兩人閑來無事,就在窗前繡孩子出生要用的衣物。

殷如僑身子已有些重了,氣色卻不錯,繡了半日的針線還不覺得累。而秦玥不善女紅,即便凝神細思,也兩次三番險些紮到自己的手。

殷如僑笑著打趣她:“你就是個有福氣的,不用費這手上功夫。”

秦玥目光匯聚於針尖,小聲嘀咕道:“我母親繡藝拔尖,我怎就沒繼承一二。”

“你性子更像秦伯父些,怕更適合拿刀劍。”兩人熟稔了,說話時便沒那麽講究。殷如僑半是玩笑地說完,撐著腰站起身,“也坐了那麽久,我們去院裏走走吧。”

秦玥放下東西,眨了眨酸澀的眼,而後扶著她去後院裏散步。

酷夏將近,枝上蟬鳴不斷。樹蔭遮蔽了大半的光,兩人沿著陰涼小徑而行,倒也不覺得熱。

殷如僑邊走邊道:“新婚才過幾日,就要你來我這,戚世子該生氣了。”

秦玥回想這段時日戚少麟的纏磨,便覺身上發軟,回道:“他朝中事忙,不打緊的。”

殷如僑笑道:“從前城裏的姑娘私下裏就在猜測,到底戚世子會看上哪樣的人,沒想到最後竟是我們阿玥。不過娶了你,終究還是他占了便宜。”

在她眼裏,那喜怒難測,不近人情的戚少麟,就算是有一副好皮囊,也絕然是配不上秦玥的。

她繼續道:“不過阿玥,我在未出嫁時就聽人說,戚世子傲世輕物,極不好相處,對姑娘家也從沒個好臉色。他若是欺負你,你可千萬不能遷讓他,免得他得寸進尺。”

“他,”秦玥頓了頓道,“他挺好的。”

對她尤其,除了那檔事,幾乎是言聽計從。

殷如僑知道她心軟,以過來人的身份苦口婆心道:“世間男子慣會表裏不一,壞心思都藏在心裏,不在你麵前表露。旁的不說,就城裏那幾個道貌岸然的公子哥,你夜裏去勾欄酒館一看,保不齊都在裏麵。”

秦玥聽她言之鑿鑿,訝異道:“你怎麽懂這麽多?不會是陳大人他?”

陳大人就是殷如僑的夫君,兩人成親一載有餘,琴瑟和鳴,是京城許多人豔羨的一對。

“我家那位自然不會。”殷如僑道,“我有法子。”

秦玥真摯地問:“什麽法子?”

“馴夫之道。”

如同兒時分享那些小心事一般,殷如僑悄聲道:“對待夫君,有時就要像馴狗那般。他做得好,就誇讚幾句;可若是犯了錯,也決計不能輕易原諒,需得好好罰他一番才行。否則他知錯而不改,保不齊以後還會再犯。”

“馴狗?”秦玥聽完她這一套言論,怔怔問道:“那要怎麽罰他?”

仔細想來,戚少麟在自己麵前偶爾確像一隻大狗,猶如戚二傻。不過戚二傻是真的傻,表裏如一;而戚少麟卻是一隻壞狗,看似乖順,暗地裏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在男女之情上,她經驗稀少,多聽聽別家的相處總沒壞處。

殷如僑想了想,“自然是用他最在意的東西。話說回來,夫妻間的相處最重要的是坦誠與信任,隻要做到這兩點,這些招數也都用不著了。”

***

回到侯府,秦玥仍在回味殷如僑的話,連何時春蘿走到身後都沒察覺。

如今貼身伺候她的就是惜雲與春蘿二人,惜雲白日裏陪她出了門,現在便是春蘿來為她梳洗。

春蘿將她的發飾取下,正準備放置到盒中時,疑惑道:“怎麽多了這麽多東西,那隻匕首呢?”

秦玥望去,都是戚少麟給她買的那些飾物,至於匕首···她開口問道:“是那隻鑲滿珠玉的匕首嗎?”

春蘿答道:“是,我見夫人你喜歡,就放在這盒子裏,以免搬動時丟了,不知現在怎麽不見了。”

秦玥在妝台上到處看了看,“仔細找找,應當不會丟的。”

春蘿幫著翻找了一遍,仍無所獲。她道:“或許是惜雲姐姐重新收拾了,我下去問問她。”

收拾?秦玥隻覺這兩字耳熟,瞥過那個檀盒中的飾物後,忽地生出一個念頭。戚少麟那夜突然給她買了那麽多東西,夜裏還將妝台收拾齊整,未免可疑。

她抬眸問春蘿:“世子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連著休沐幾日,戚少麟公務繁忙,到現在還未回府。

春蘿道:“晚膳時差人回來說,戌時末才能回來。”

秦玥點點頭,讓她先下去休息,自己一人在屋內等他。她覺得殷如僑說的對,夫妻間重要的是坦誠,她的懷疑,需得由戚少麟證實後才作數。

誰知這一等便到了深夜,她不知不覺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戚少麟進屋時,見到睡在桌邊等候自己的阿玥,心底不由得一暖。從前忙碌過後,院裏等待他的是沁冷的死物,而如今他也有知疼著熱的妻子守著等他歸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柔聲道:“阿玥,我抱你上床去睡。”

秦玥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右臂不由自主地搭在了他頸上。

戚少麟輕手輕腳地將人抱起,緩步走向裏間。把她平放至床頭時,他聽到了幾聲囈語。

他俯身湊到她唇邊,聽她道:“戚少麟,你這隻壞狗。”

他輕笑一聲,食指撫過她的唇,凝視著她道:“是,我是你一個人的狗。”

作者有話說:

明晚也會更新哈,今晚到家晚了,字數不足,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