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正文完結
秦玥又留下了照顧了他幾日才離去,得了她的允諾,戚少麟便靜心養病,隻盼著早日上秦家提親。
一個多月後,他已堪堪大好,收整儀容便乘著馬車往秦府走。
出侯府前,莊遠有些擔憂地勸道:“世子,真不讓侯爺隨我們一同去?萬一秦將軍他又···”
世子上次被秦將軍打的那一頓他尚且心有餘悸,如今他大傷初愈,若秦將軍仍不肯寬宥,動起手來如何是好。
戚少麟睨他一眼,“若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哪家肯把女兒嫁過來。”
莊遠連連稱是,步履輕快地跟在他身後。他也是實意期望世子早日將玥姑娘娶回來,她不在的這一年裏,他和丁擎宇可連帶著遭了不少罪。
嘴上雖這麽說,戚少麟心中卻還是憂怯不安。被打一頓無妨,他隻擔心秦伯父還不肯點頭。
忐忑一路,馬車在秦府門口停下。秦家小廝牽了馬,引著他朝會客的廳堂走。
順利進了門,戚少麟才稍鬆一口氣,站在屋裏耐心等候。
幾聲腳步起,秦常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戚少麟連忙行禮問安,態度恭謹。他今日衣飾簡單,又因重傷消瘦不少,放眼瞧去,多了幾分斯文儒雅的氣質。
秦常鋒不露辭色,看了他一眼後便徑直走進屋坐下。
戚少麟猶豫著還是繼續開口道:“伯父,少麟自知自知罪責難逃,您如何打罵都使得。可我對阿玥之心,日月可鑒,我用這條命向您發誓,往後絕不會再讓她傷心絲毫。”
他低下頭屏住呼吸靜待他的回複,好似等候宣判的犯人,生死就在這一刻。
良久,上方才傳來渾厚的嗓音,“你身子還未大好,先坐下。”
至此,戚少麟心中的巨石終於消失,他乖順地應了一聲是,隨即坐在一側。
待他落座後,秦常鋒沉吟須臾,接著道:“我惱你,其實也是在惱我自己。”
他語調不再似從前那樣嚴峻,而是帶有自責,“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從小便叫阿玥吃那麽多苦。她生在秦家,卻並未享過多少福,顛沛困苦十載,普天之下沒有這樣的父親。”
戚少麟道:“伯父言重了,阿玥所受之苦並非來源於您。恰恰相反,她一直很敬佩您,從未相信過那些施加在您身上的罪名。”
秦常鋒長歎一口氣,有些不情願地道:“她已然受過那麽多苦,若是以後你再叫她受委屈,我就是拚了命,也絕不會放過你。”
原本這樁婚事,他是決計不會同意的。抉擇女婿,品行最為重要,戚少麟既做出那樣的事,便說明他這人斷不適合阿玥。
可當那日乘船找到兩人,他見到玥兒雙目通紅,失魂落魄地守在戚少麟身邊,見到自己後流著淚對他說“爹,救救他”時,他動搖了。他想到妻子剛死去時,猶如此景,她臉上的神情,不正和自己當初無異麽?
那種痛失所愛的感覺,他嚐過太多了。
罷了,他尊重玥兒的決定。
戚少麟聞言一怔,片刻後回過神來,前所未有的欣喜衝破胸腔。他道:“伯父,往後餘生,我絕不負她半點。”
秦常鋒不耐煩地擺擺手,“既然來了,便見見阿玥,也省的她為你的傷擔憂。”
“是。”
告辭轉過身後,戚少麟臉上便溢出笑意,連莊遠這樣遲鈍的都覺察出來,小聲和他道喜。
兩人走進後院,就見到院裏一株桃樹下,站著一道心儀的身影。
花期將盡,枝頭萌蘖,隻有高處剩有幾簇花開。秦玥墊著腳,抬高了手想要采擷,卻始終差了那麽一點。
戚少麟緩步過去,及至身後,聽她問道:“春蘿,凳子搬來了麽?”
他展顏一笑,托著她的腰,將人抱起,“能摘到嗎?”
秦玥輕呼一聲,拍打他握在自己腰間的手,“戚少麟,放我下來!”
院裏偶有下人經過,被瞧見了,成何體統。
戚少麟聽話地將她放下,笑意盈盈地低頭凝望著她。
秦玥正想開口問他來做什麽,可一見他這般模樣,便猜到了幾分。她不自在地問道:“你傷怎麽樣了?”
她走時他已好了不少,現在都能輕易抱起她,應當也無大礙了。
戚少麟伸手摘下那枝她夠不到的桃花,送到她麵前,“沒事了,你要這些花做什麽?”
人麵桃花相映,勝過春景萬千。
秦玥接過花,“做些桃花酥。”
戚少麟從未吃過秦玥做的東西,也想開口討一份,然而見到那隻拿著花細嫩白淨的手,卻又舍不得了。
他的阿玥應當受盡寵愛,不必辛勞的。
少頃過後,他啟唇道:“明年我再帶你去獵場那片桃林。”
那些事仿佛已經過去了許久,秦玥故意正經問他:“可還是要我給你做小廝?”
“以後都由我伺候你。”末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阿玥,下個月如何?”
下個月?秦玥雙頰微微發燙,不經意地掃了他一眼,轉過身將花放進竹籃,“你還是將身子養好再說吧。”
便是這一句話叫戚少麟大為受挫,破天荒地焦慮起了自己的容貌。
從前他一向覺得,身為男子,相貌是最不打緊的。但嚐過兒女之情,他就明白,這副好皮囊實在有天大的好處。
詢問過禦醫後,他便開始養身子。膳食自不必說,每日還要去校場練習騎射。日複一日,約莫又一個月過去後他就恢複得七七八八,英挺拓落,又成了恣肆飛揚的侯府世子。
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八,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按照習俗,婚前兩人不能相見。日子臨近,戚少麟愈發期盼,甚至在書房處理公務時也心不在焉。
莊遠送茶進去後,正準備離身時,猝然被他叫住。
“世子,有何吩咐。”
戚少麟思索一陣,招手讓他湊近,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聽完後,莊遠麵露難色,“世子,這···不如叫宇哥去辦吧?”
戚少麟冷冷覷他一眼,“叫你去就去,囉嗦什麽。”
莊遠隻好硬著頭皮應下,出書房後立時叫來一個手下的隨從,將事情吩咐給他。
那人倒是手腳快,未過多時就將東西買了回來。莊遠翻開看了幾眼後,登時老臉一紅,連忙呈到世子眼前。
戚少麟挑出一本,麵不改色地翻看起來,像是在研讀兵書典籍。
這份從容,又讓莊遠為之肅然起敬。
***
六月初八,碧空萬裏,日麗風清。
戚少麟跪拜過先祖,一身喜服悉聽父親教導。
宗祠內,戚旭對兒子正色訓導:“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帥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
戚少麟看著母親的牌位,一一應下。
京城街道上鑼鼓喧天,震天響的動靜傳到了秦府內。
秦玥看著鏡中之人,紅顏新妝,連自己都快要不認識。
梳妝的嬤嬤笑著對她道:“姑娘,姑爺來了。”
一抹紅色垂下,遮住了她的視線。
秦常鋒不是一個死守規矩的人,妻子去世,他便代替著送女兒出門。一路上,他輕聲叮囑,所說的無非都是那些讓她勿要忍氣,順心隨意的話。
紅蓋頭下,秦玥咬著唇,淌淚答應。
在一片熱鬧聲中,一隻有力的大手牽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聲喚:“阿玥。”
繼而戚少麟牽著她踏入紅轎,顛簸著進了侯府。
接下來的一切,秦玥隻覺宛如在夢中。戚少麟緊緊牽著她,做完一個又一個繁複的儀式,直到坐到了新房的床沿上,她的心才跟著落了地。
木門一響,有人進屋,走到她身前道:“夫人。”
是惜雲。
“世子吩咐了,讓我先給你送點東西來,省的餓壞了。”
惜雲說完,便將糕點和茶水放在一旁她夠得著的地方,遂才出去。
當屋門再次開啟時,已是天黑過後。
秦玥斂息聽著動靜,一雙黑靴出現在紅蓋下方。
在喜娘的吉祥話中,她的蓋頭被人揭起,那張俊逸絕俗的臉出現在眼前。
戚少麟一改從前,一絲不苟地遵從喜娘的指引,與她喝合巹酒,結發。
禮成過後,眾人離去,隻餘他們二人。
即便沒有看,秦玥依舊能覺察到他灼熱的視線。
戚少麟目光繾綣,輕聲道:“阿玥,你是我的妻子了。”
他說完緩緩靠近,攬住了她的肩。
秦玥耳尖仿佛也被身上的喜服染紅,眸光流轉,顧盼生輝。他心中一動,低頭吻了下去。
唇還未貼上,秦玥不由得撐著他的肩,朱唇輕啟道:“你、你的傷···”
戚少麟麵露委屈,“阿玥,都已經一年多了。”
秦玥臉上更紅,手便鬆了開。
身上的繁冗綴飾一點點被褪下,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觸感。
印象中,戚少麟便從未有過這般,原來的粗魯莽撞融成了一汪溫池,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她漂浮其中,無所依靠,隻能緊緊的依附著他。
可他偏是個壞心眼,掌控著不給她。
秦玥難耐地咬著唇,睜著一雙濕漉的杏眸求他,“戚少麟,你別···”
戚少麟停下動作,低頭凝視了她半晌,而後開口問她:“他真比我好?”
秦玥迷茫地看了他許久,才明白他指的是誰。
她還沒回話,就聽到他繼續道:“蕭洵那個年紀,便懂得那樣多,還不知道有過多少女子,而我隻有你一個。”
所以這點比不上也算不得什麽。
秦玥汗濕的掌心貼在他胸口,聞言不禁一笑,“不是你想的這樣。”
她猶豫著解釋了幾句,身上的人眼神愈發幽怨。隨即她口中的話便說不完整了,這人本性畢露,急切地將她托起。
秦玥尚存有一絲理智,避開他的嘴,慌亂道:“戚少麟,你的傷。”
戚少麟動作一頓,隨後咬著她的肩,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秦玥紅著臉,“···我不會。”
戚少麟手掌著她的後腰,緩緩躺下,“阿玥,我教你。”
紅燭將盡,屋內才歸於平靜。
屋門地上小小的一團蜷縮著,戚二傻趴在自己爪子上,圓溜溜的眼珠盯著月夜。
皎月高掛,正是花好月圓。
作者有話說:
戚旭所說的話出自《儀禮·士昏禮》
正文就此完結了。
首先在這要向所有連載的讀者說一聲抱歉,因為沒有存稿,我的更新一直不穩定,給大家帶來了不好的追文體驗。在此立下flag,下一本我不存十萬字不開文。
不過我真的盡力了,寫這本文熬過的夜比我前幾年的都多。
在此也非常感謝一直以來留言評論我的小可愛(你們的每一條評論我都有看),無論是催更、鼓勵、建議都非常讓我感動,這是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的。
最後,我想用《武林外傳》邢捕頭的話結尾:
趙某深知,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作者,驕傲自滿乃是大忌,隻有保持這份謙虛謹慎的赤子之心,才能使自己不斷地進步啊!
下一本文暫時還沒有想好寫什麽,大概率會寫《盈盈長安》(也有可能**開文,大家可以收藏一下作者專欄)
身為世家嫡女,章盈向來明白婚事不由自己。
當知道要嫁給英國公宋家二郎時,她暗自慶幸,宋二郎她兩年前是見過的,儒雅溫和,想來是個良人。
大婚當夜,她紅蓋遮麵,忐忑地聽到她夫君夜半推開了房門。
···
翌日一早,陪嫁丫鬟驚惶地叫醒了她,麵如土色道:“夫人,姑爺他···他昨夜醉酒溺死在池中了。”
章盈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肩頭上一個清晰的咬痕。
她猛然想起,昨晚噴灑在她後頸上的灼熱氣息,並無半分酒意。
至此,她成了新寡,在宋家過著如履薄冰的日子。
而那個在大婚當夜欺辱於她的惡徒,如魔魅一般糾纏著她,連除夕夜宴也未能避免。
夜黑風高,章盈看不清他的臉,拔下玉簪紮傷他後慌亂逃走。
出了後院,她一頭跌進一個寬闊的懷裏。
章盈顫巍巍地抬起頭,雙眸濕潤地辨出眼前人,“五···五弟?”
宋長晏攬住發抖的手,擔憂問道:“二嫂,怎麽了?”
無人看見的長臂後側,深色布料暈濕一團,一滴猩紅的血染到章盈衣袖上。
1.SC,HE
2.溫婉善良X心機腹黑
3.依舊包含許多狗血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