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完結(中)
安婧:?
時以澤怎麽來了?
是跟喬夫人一起來的?
她還沒開口, 就聽喬淑棠先問:“你怎麽在這?不是要處理公司的事嗎?”
時以澤:“聽說她要出家,我來看看。”
喬淑棠:“聽誰說的?誰那麽沒長眼?”
安婧忙笑道:“都是玩笑別當真,不過老公, 你來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時以澤一臉滿意, 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安婧正準備過去, 突然胳膊被人拽住,回頭一看, 兒子的臉垮下來了。
時景亦:“我叫你別來你非來,他叫你過去你就去?”
安婧:……
兒子生氣了。
每次見到時以澤, 就跟裝了炸藥似的。
安婧揉了揉他頭上翹起來的“小火苗”。
“小亦,我找你爸有點事, 你先和奶奶回酒店,一會兒我就來找你們。”
時景亦:“什麽事?”
喬淑棠一旁皺眉,把時景亦拉到身邊:“行了,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通常這種情況, 喬淑棠是不會管的。
但最近觀察時以澤經常往家裏跑, 看安婧的眼神跟迷了魂似的,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時景亦眼神一直盯著安婧,直到她上了時以澤的車。
“小亦,走吧。”喬淑棠把他叫上自己的車。
直到喬淑棠的那輛保時捷離開, 這邊車裏的兩人才開始係上安全帶。
但車沒啟動。
一直停在原地。
“我有件事要問你,請你如實回答。”
安婧將手提包放在膝蓋上,猶豫要不要把東西拿出來。
時以澤:“好。”
“小亦, 到底是誰的孩子?”她直說了。
時以澤瞥了眼側邊鏡, 目光落在後方的黑色轎車上。
他關閉所有車窗,左手輕輕搭在方向盤上:“你來琢光寺, 就是為了問這個?”
“對。”
“為什麽不直接來問我?”
時以澤語氣沉穩,似乎已經知道這回事。
安婧想了想,說:“之前不問你,是猜測小亦不是時家人,如果把這件事擺在明麵上,我擔心他會得不到該有的東西,但現在,我沒有心理負擔了。”
就這一個疑問,安婧藏在心底幾個月。
直到今天,無然法師給了她一小瓶血。
好端端的,為什麽會把自己的血當作答案交給她?
那就隻有一個原因——
“小亦是時康年的孩子?”安婧問。
時以澤輕輕笑了。
他搖頭:“是我大哥的孩子。”
安婧:“……你大哥,時以沐?”
時以澤:“嗯。我大哥身體一直不好,家庭醫生說她妻子無法生育,於是我父親安排他離婚另娶,可就在離婚後的兩個月,醫院傳來消息,說他妻子懷孕了。”
“你父親讓他另娶的女人,就是沈容?”
“對,但他們沒有結婚。”
安婧:……
那事情就對得上了。
沈容和那個家庭醫生,應該也是串通好的,隻是誰都沒想到,時以沐的妻子真的懷孕了,孩子就是時景亦。
“那個醫生是誰?他犯了那麽大的錯誤,沒有懲罰嗎?”安婧聽得氣憤。
時以澤歪頭又看了一眼側邊鏡。
那輛牌號為“299”的小轎車還停在後麵。
時以澤:“他是我父親的侄子,我的堂兄。”
“一個侄子這麽寶貴?胡亂判定你大嫂不能生育,導致別人家庭破裂,如果消息再晚一些,那是不是小亦就沒人管了??”
安婧情緒非常激動。
時以澤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這其中很複雜,牽扯到上一輩的恩怨,我父親對他有愧,當時確實沒有處罰,不過後來,大哥病情愈發嚴重,我們懷疑是他動了手腳,讓他蹲了幾年監獄。”
——所以,即便當初收養了時景亦,也不能公開他的身份,且這個孩子隻有在時以澤的名下,才是最安全的。
安婧:“那小亦的親生母親呢?這麽多年,都不來看看他嗎?”
時以澤沉默片刻。
“生下孩子沒多久,她去世了。”
安婧:……
一個人,害了一群人。
豪門真不是好待的地方。
安婧:“喬夫人知道這件事嗎?”
時以澤:“知道。”
安婧:“那你也是時康年的兒子,身強力壯的,傳宗接代為什麽不找你?”
時以澤投來一個微妙的眼神:“想知道?”
見他眼神突然怪異起來,安婧有些懵地點了點頭。
隻聽“哢”一聲響,時以澤身前的安全帶一下縮了回去,他微微側身過來:“因為我叛逆。”
安婧:叛逆?
是不娶老婆生孩子的那種叛逆?
哦也是,原文裏的時以澤就是這樣,一個沒什麽感情的狠人,嗯。
就在沒有感情的狠人繼續湊近她時,突然手機響了。
是助理打過來的。
時以澤滿臉不悅地接起電話。
助理:“時董,出事了!總經理和那幾個高層鬧起來了!”
時以澤:“鬧什麽?”
助理:“也不知是哪個居心叵測的王八蛋,居然爆料說小時總不是您的親兒子!還說您之所以把總裁的位置留著,就是為了給一個……哎呀我不好說,您快回來吧!”
今天是時以澤自己開車出來的,公司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也就是這種時候,最容易出狀況。
安婧緊張到手心冒汗:“我知道爆料人是誰!沈容,隻有她最希望小亦離開時家,上回她就利用別人在幼兒園家長群傳播輿論……時以澤,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讓小亦受到欺負。”
時以澤:“放心。我先送你回酒店,其他事我來處理。”
說完他把安全帶係上了。
啟動前,又看了一眼後方的黑色轎車。
後方——
轎車司機看到時以澤的車已經開走,於是也一路小心地跟了上去。
直到跟到一家五星級酒店,看見他和安婧走了進去。
等了大概十分鍾,時以澤才從大門出來,並且開車離開。
轎車司機立即給某人打電話:“幺叔,他應該回公司了,你們那邊注意點。”
“好,你盯著時景亦,一定要跟緊他們的車。”
“好,我知道。”
“小成啊,每次都要辛苦你,幺叔真的過意不去,但這都是時以澤逼我的,他寧願找一個小野種來繼承家業,也不願把機會讓給自家人,幺叔真的很寒心。”
“我理解您,當初我爸也是被他爸逼得走投無路,如果不是您伸手援助,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您放心,他不讓我家好過,我也不會讓他兒子好過。”
“嗯,適當給點教訓就好,否則被時以澤查出來,又要把你弄進去吃幾年牢飯。”
司機臉上的陰鷙更加明顯:“放心吧,我有分寸。”
……
酒店,深夜。
安婧從睡夢中驚醒。
就在剛才,她夢到了這輩子最不願發生的一幕——
他們的車在路上與一輛黑色轎車相撞,現場一片狼藉。
最後,正和原文裏的結局一樣,時景亦變成了植物人。
雖然隻是一個夢,卻真實到令人窒息。
安婧再也睡不著了。
等到第二天,三人坐上喬淑棠的保時捷一起回程。
從車輛啟動那一刻起,安婧就一直留意窗外和側視鏡,生怕遇到與夢中那輛一模一樣的黑色轎車。
旁邊,時景亦察覺她異常,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幹嘛呢?”
“小亦,你幫我看看周圍有沒有形跡可疑的轎車?黑色的,一直跟蹤我們。”
時景亦也往窗外探了探:“沒有啊,而且後麵的黑色轎車蠻多的……怎麽了媽?”
副駕駛座上的喬淑棠也跟著看了下,確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車。
喬淑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安婧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確實,昨晚夢到那件事後就再也沒睡了。
時景亦觀察她的狀態,連忙將她的座椅靠背調下來:“媽,你躺下休息會。”
安婧點頭答應,抓著他的胳膊上閉了會眼。
幾分鍾後,車內響起導航提示音,說前方道路擁堵,建議走附近的另一條小路。
司機仔細眺望了下,並沒有發現擁堵的跡象。
不過出門在外,遇到不熟的路還是得靠導航,於是司機跟著提示轉了個彎,拐進前方的一條小路。
緊接著,也有一輛轎車跟著他們拐進了小路。
就在這時,安婧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她立即睜開眼,坐直往後方看——
黑色的轎車。
與夢裏那輛一模一樣。
安婧:……
“小亦!下車!下車!”
安婧驚慌大喊,急忙拿出手機報警。
後方。
轎車司機發現他們突然停下來,下意識也跟著踩刹車。
這邊,安婧一手拉著時景亦、一手拉著喬淑棠,腳步生風地往前跑。
喬淑棠從沒經曆過這種事——
好端端的兒媳突然報警,而且還帶著他們一起跑,還跑這麽快!一口都歇不了!
“媽?媽?你剛才報警說,有人要開車撞我們?你是認真的嗎?啊??”時景亦邊跑邊問。
安婧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些,視線投向另一邊:“我先帶你們進那個亭子,我想辦法拖到警察來,那輛車肯定開不上去!”
車?
時景亦兩邊耳朵動了動。
耳邊,車輛行駛聲越來越近。
他迅速扭頭,看到一輛小轎車朝自己的方向極速奔來。
緊接著,側邊岔路口突如其來另一輛車,朝著那小轎車飛馳而去——
嘭!!!!!
兩車相撞。
火花在瞳孔中激烈撕咬。
黑色勞斯萊斯像隻凶猛的巨獸,狠狠抵住小轎車的頭部,迫使它倒退十幾米遠。
車胎劃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轎車司機經過一番劇烈的顛簸,心肺幾乎都要震**出來,一邊忍著胃部的翻湧一邊狂踩刹車。
終於——
睜眼看清了對方司機的臉。
“……”
時以澤??
他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