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助理:?
就這麽坐下去了?
坐在這麽偏的角落??
助理:……
助理:肯定有他的道理。
管家打點好現場, 走到宴廳中央,彎腰俯在喬淑棠耳側說了句話。
雖然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內容,但安婧差不多能猜到, 應該是時以澤回來了。
於是她也順著視線望過去。
隻不過參加晚宴的人實在太多,不在高處根本看不到靠近門邊的飯桌。
“你們先吃, 我暫時離開一下。”安婧跟時景亦打了聲招呼, 隨即起身離開。
這邊喬淑棠有些疑惑,問管家:“他坐那裏幹什麽?”
管家一時不知怎麽回答, 正好看見安婧起身往那個方向走,便道:“應該是太太有話單獨找他談。”
喬淑棠:……
喬淑棠想起, 自從安婧回國後,對時以澤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以前瘋瘋癲癲的人也不瘋了,眼裏都是清醒和睿智,雖然生活有些不能自理吧, 但她有錢啊, 這年頭有錢什麽都不愁。
難道說, 現在是安婧想離婚?
“夫人?夫人?你怎麽了?”管家見她發愣,擔憂地喊了兩聲。
喬淑棠默聲,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這頭是越來越疼了。
等待上菜中,時以澤正用平板看外企資訊。
忽然餘光一偏, 看到安婧朝自己走來。
他熄滅屏幕,把平板遞給助理,順勢拉開身旁的椅子:“難得, 這麽遠都能找到我。
安婧在他身旁坐下, 即刻給他倒了杯紅酒:“你在怪我把你安排在這裏嗎?那還不是因為你太矚目了,我怕沒辦法跟你敘舊搭話。”
旁邊的助理聽到這裏, 立即將平板收進公文包,起身離開:“時董,我去外麵看看有什麽好吃的點心。”
安婧也給自己倒了點酒,優雅舉杯:“歡迎回家~”
時以澤視線定格在她臉上,眸光亮了幾分。
他同樣舉起酒杯,與安婧手中的輕輕相碰,發出好聽的脆響。
“謝謝。”
視線重新落回來,時以澤多了一層敏銳:“你有事找我?”
安婧笑了笑。
就在剛才,安婧本想親口問他關於小亦的身世,但忽然又覺得不妥。
雖然二人法律上是父子關係,但小亦不是他親手撫養,安婧無法得知他內心對小亦的情感,起碼就原文劇情來看,時以澤到最後都是不接受小亦的。
那如果再把這件事擺到明麵上,很有可能,連表麵上的和平都難以維護。
雖然安婧可以帶走小亦,也可以給小亦最好的生活,但經曆過沈容的事之後,她不想再冒險了。
安婧微頓,看了看宴廳中央的時景亦。
“兒子好棒,還沒成年,就能在那麽多企業家麵前嶄露頭角,哎你知道嗎,他連怎麽炒股都懂,而且還賺了不少錢呢。”
時以澤語氣平淡:“那你讓他多買點時氏的股票。”
安婧咂嘴:“哪有你這麽當爹的,居然都不誇他。”
“他不需要我誇。”時以澤把目光收回來,“你說要跟我敘舊,就是敘這個?”
“那不然呢?”安婧雙手托住下巴,臉色微紅地看著他,“除了兒子,我們之間還有別的話聊嗎?”
時以澤上身湊近,冷冽的氣息帶著淡淡酒香:“我們有很多話可以聊。”
安婧臉頰上的紅更加潤了。
這個老公不正經,竟然用眼神勾她。
那行吧,比比誰更不正經。^_^
安婧目光溫柔地盯著他,視線慢慢向下移動,由雙眸劃過鼻尖,最後停在他的薄唇之上:“比如呢?”
氣息灼熱。
眼神如膠。
就在男人忍不住要貼上來時,安婧及時偏臉製止:“別鬧,這裏人多。”
時以澤攥緊安婧的手腕,像一把滾燙的鐐銬。
“那我帶你去沒人的地方。”
助理手裏拿著兩塊甜餅,邊啃邊走過來,卻發現哎?他們人呢?
……
所謂沒人的地方,就是距離公館不遠處的別墅——時以澤的臥室。
安婧一臉平靜地坐在沙發上。
一邊聽著浴室裏的淋浴聲,一邊玩著手機。
她在查關於時康年的資料——
時康年,時氏集團前董事長,身價千億的頂級富豪,但由於十五年前看破紅塵,在琢光寺出家為僧,法號“無然”。
時康年出家的消息驚動了整個商界圈,而就在大家以為時氏即將傾塌時,他的二兒子時以澤順利繼位,僅憑一人之力將整個集團撐起了另一個高度,至今無人超越。
安婧:嘖。
豪門小說真敢寫。
十五年前,怕是時以澤才剛成年?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書裏的男主是時景亦。
要麽擁有高光,要麽比高光更加璀璨。
手機玩著玩著,安婧聽到浴室的開門聲。
時以澤穿著一身煙灰色的絲質睡袍,走過來,將她從沙發上牽到床頭。
兩段淡香的身軀緊緊挨著。
安婧雙臂自然地掛上他的脖子:“剛回來你就想……你不累嗎?”
“不是你先勾引的我?”
“我才沒有勾引你。”
“你剛才想親我。”
安婧:嗐。
親一口一百萬呢,誰不想親。
安婧嬌羞臉紅:“哎呀老公,是真的有事要問你嘛。”
“你說。”
雖然聽著,但時以澤的氣息已經很霸道地撲了上來,在她冰涼的肩頭緩緩攀爬。
安婧輕輕推開他:“我聽說,你們公司卸了一個總裁,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有選好的繼任者嗎?”
時以澤手邊的動作忽然滯住:“沒有。”
安婧盈盈一笑,水蛇般勾住他的腰:“對年齡有要求嗎?”
時以澤:“對經驗有要求。”
安婧:……
水蛇立馬從他腰上鬆開了。
安婧一臉正氣:“那老公,工作要緊,快去找經驗豐富的總裁吧!”
時以澤將欲要溜走的她撈回來,聲音安撫:“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他年紀還小,社會經驗不足,什麽都做不了。”
“你當初擔任總裁的時候,好像年紀也不大?”
“這麽了解我。”
“那當然,我是你老婆嘛~”
“真的嗎,”時以澤抬起她的下巴,目光銳利地盯著,“真的隻是這樣?”
安婧:“真的啊,我以前可關注你了,一直把你當成小說裏的霸道總裁,愛慘了呢!”
然而事實卻是——看完小說連名字都忘啦~
時以澤薄唇輕揚,抓著她的手腕,緩慢移到自己的腰帶上:“解開。”
安婧指尖在上麵輕輕挑了挑,隨即鬆開:“不要,我生氣。”
“生什麽氣?”
“你知道。”
時以澤將她摟緊,耳邊低語:“那個明天再聊。”
“那我們明天再來。”
“明天時間不夠。”
“那我們下次再來。”
時以澤被她勾得心癢,整個人的溫度又升了一層。
時以澤低聲道:“你今晚搬過來。”
安婧目光單純:“我不習慣跟別人睡覺。”
時以澤:……
時以澤拿她沒辦法,隻好先服個軟:“那好,你今晚搬過來,我好好想想。”
“想什麽?”
“想你生氣的那件事。”
安婧:還給他玩上啞謎了。
“那你能答應我嗎?哪怕小亦以後不在時家,你也會把最好的教給他,不讓他遭受輿論和委屈,讓他成為很厲害的人。”
時以澤:“他已經是很厲害的人了,因為你一直陪著他。”
安婧眸光閃了一下。
這是,在誇嗎?
“那你先答應我。”
“我答應你。”
安婧心裏滿意,踮起腳親他一口。
“那我去搬東西啦!”
然而剛扭過頭,身子又被緊緊摟住。
時以澤:“解開。”
……
半夜。
安婧褲子一提,回房間衝了個澡。
突然感覺有些餓了,她準備下樓找點吃的。
下電梯來到餐廳,安婧打開冰箱瞅了瞅。
平時一日三餐都在平板上點,這學期兒子住校,安婧也不吃夜宵了,所以冰箱裏幾乎沒什麽食物。
一看時間也晚了,安婧不想麻煩廚師,於是拿了兩個雞蛋,準備自己做蛋羹吃。
剛關上冰箱門,突然客廳那邊傳來一陣淒厲的女聲——
“你……忘了我們約定……你忘了……你……忘……了……”
“我的心……在滴血……在……滴……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最後一句幾乎從嗓子裏破開,安婧聽得毛骨悚然,迅速跑去客廳查看情況。
黑暗中,隻見一個人影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眼睛直勾勾盯著電視屏幕。
安婧立刻把燈打開:“兒子你!大晚上看什麽恐怖片!”
看到她來,時景亦輕輕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眼神幽怨:“我的禮物呢?”
安婧:!
禮物?!
啊啊啊啊啊啊!!!
色迷心竅啊!
安婧立馬跑過去,給他麵前擺上幾包零食:“抱歉抱歉!媽不小心睡著了,媽給你道歉!兒子你餓不?媽給你做蛋羹呀!”
時景亦一臉不高興:“騙我,你根本不在房間!”
安婧:QAQ
她老實交代:“好吧,其實我跟你爸去樓上談項目了。別生氣啊兒子,媽帶你去看禮物!但你能不能先把這個電視關了……”
時景亦真擔心恐怖片嚇著她,於是把藏在沙發縫裏的遙控器拿出來,關掉電視。
安婧拽著他胳膊,準備把他帶去看禮物。
“等一下……”
時景亦刹住腳,將她視線引回來,隨即揭開桌上的蓋子,一塊精致的黑天鵝蛋糕出現在她眼前。
安婧雙眼變成紅心:“哇!”
時景亦看到她的笑容,眉毛控製不住飛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拿刀叉。
這是他為媽媽單獨定製的蛋糕。
別人吃不到。
蛋糕吃了一半,安婧把兒子帶到整座莊園最高的瞭望台。
從這裏,幾乎可以看到城市的全貌。
樓梯爬到一半,一陣陣涼風刮到臉上,冷得叫人直哆嗦。
時景亦還不知道媽媽給自己準備了什麽驚喜。
直到來到最高層,他看到瞭望台中央有一個被紅布蓋住的大家夥。
安婧:“小亦,掀開看看。”
時景亦應聲,上前掀開紅布。
一台天文望遠鏡立於眼前。
時景亦:!!!
安婧:“怎麽樣,喜歡嗎?”
時景亦趕忙湊上去,對著望遠鏡左瞧瞧右看看,樂得像隻開屏的孔雀。
內心:喜歡!太喜歡了!
咳……但他很快是個成年人了,成年人要低調成熟,不能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時景亦帥臉憋得通紅,滿意地點點腦袋,朝她豎起大拇指:“媽,你真夠意思。”
安婧:“那當然,委屈誰也不能委屈我兒子。我都計劃好了,以後你要是不聽話,媽再買個火箭筒,轟轟轟給你炸飛到月球上,然後每逢佳節用這個望遠鏡瞅一瞅你~”
時景亦:??
時景亦:?!
媽媽你!!!
深秋夜黑風高,天上隻有一輪月亮和幾顆零星。
時景亦簡單研究了會,先用主鏡筒對準月球本體,之後湊近目鏡,開始慢慢調焦。
安婧在後麵連連讚歎。
兒子厲害,都沒看說明書就能直接上手。
調焦完成,時景亦對她招招手:“媽快來!”
安婧好奇地探出腦袋。
這台望遠鏡買來請師傅安裝好後,安婧就沒再管它了,也沒自己動過。
這台天文望遠鏡是市麵上價格最高昂的,倍率高效果也是極好。
時景亦挪開位置,迫不及待地把她抓過來看。
安婧雙眼對準目鏡,可以看到一片灰色的地貌,表麵**起一層薄薄的波浪漣漪,距離放大,更能清晰看到上麵的環形山,和密密麻麻的隕石坑。
“看到了嗎?”時景亦比自己看到月球還激動。
“看到啦!”安婧滿眼高興地收回來,換兒子看。
時景亦一邊觀測一邊問她:“你怎麽會想到給我買這個?”
安婧沉默了一會,才出聲:“因為我上一次過生日的時候,我媽媽也送了我一台天文望遠鏡。”
“外婆?”
“嗯。我媽媽說,如果以後我想她了,就可以通過這台望遠鏡看到她,但我那時不太聰明,無論望多遠都找不到她。”
時景亦調整尋星鏡,開始搜尋天上的其它星星。
“你如果想外婆,等放寒假我再陪你回去一趟。”
安婧沒說話了。
目光沉下來,看著時景亦的背影。
如果小亦知道真相,知道媽媽不是媽媽,外婆也不是外婆,會不會很難過?
自己還能為小亦做些什麽?
“小亦,我們今年去看看你爺爺吧。”
時景亦愣了愣,扭頭過來問:“為什麽想去看爺爺?他在山上。”
“嗯,冬天山上太冷了,我們去給你爺爺和其他師父送點保暖的被子,可以嗎?”
其實,安婧很想知道小亦的親生母親是誰。
難道就因為孩子體征虛弱所以丟棄?可醫院最後不也救回來了,怎麽沒有事先聯係她呢?
他父親呢?親生父親也這麽狠心嗎?
而這個問題,或許隻有時康年最清楚。
“其實大可不必的,”時景亦說,“時以澤每年都會給那個寺廟捐款,好像叫什麽……琢光寺吧?小時候和他去過幾次,不僅有空調還有網呢。”
做生意的老板都信這些佛啊道啊什麽的,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時以澤帶他去過多次。
原劇情裏也提到過,在時景亦八歲之前,時以澤幾乎每年都會帶他去一趟琢光寺,後來因為工作太忙就沒去了。
每年都去呢,這得是多麽親的關係?
且不說時康年已經出家成為法師,哪怕現在還是俗世之人,若是普通關係,也不可能每年都要固定見一次。
時康年和時景亦到底是什麽關係?
為什麽寧願影響時以澤的未來,也要收養這個孩子?
為什麽剛收養沒多久就出家了?
瞬然間,安婧腦海裏充斥著許多問題。
而所有的答案,估計都在時康年身上。
所以她一定要去琢光寺得到答案,否則會睡不好覺。
時景亦良久沒有得到回應,總覺得她應該是很想去的。
但他其實,最不希望媽媽去琢光寺,因為聽說,就連出家的爺爺聽到她的名字都要咳嗽兩聲。
“媽?”時景亦喊了一聲,“我們……不去山上了好嗎?”
安婧:“沒事,你不用去,媽去。”
早一天解決早一天舒坦。
時景亦:?
那怎麽行!
他急忙搬個板凳坐過來:“你如果想給爺爺送棉被,可以在網上訂,不用親自去。”
安婧:“傻兒子,親手送的和網購的能一樣嗎,再說了,媽確實有事要去拜拜菩薩,心誠則靈嘛!”
拜菩薩?
原來媽媽也信這些?
時景亦:“你想求什麽?健康?平安?還是事業?城南的山頂也有一座寺廟,據說很靈,我周末可以陪你去看看。”
安婧搓搓手臂,感覺瞌睡也快來了,要不隨便說個理由糊弄過去?
她看了眼老氣橫秋的兒子。
“你想抱個弟弟還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