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馬豔然突然怔在了那裏,可白珍華卻並沒有結束,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一直走到馬豔然的麵前,她才停下來。
因為白珍華比馬豔然高,所以從馬豔然的角度看來,白珍華的壓迫感極強。
馬豔然不禁後退了半步,她害怕白珍華會動手打她……
白珍華見狀嗤笑了一聲,突然開始懷疑自己跟她說這些幹嘛呢?
這樣的人,你就是說再多,她又怎麽可能會聽的進去?
顯然,鄭成言也是這麽想的,隻見他緩緩走到白珍華的身邊,輕聲道:“走吧,天兒怪冷的,咱們回屋吧。”
白珍華聞言點了點頭,兩人說著便往屋裏走去。
這一整個過程,睜睜眼連看都沒看馬豔然一眼。
馬豔然就這麽默默的看著鄭成言和白珍華的背影,恍惚間,她覺得這兩個人真的很相配。
不論是身高、相貌,還是為人處事的方法……
可馬豔然怎麽可能會甘心呢?
就在鄭成言和白珍華要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大喊:“鄭成言——”
“你沒有心嗎——如果不是你!我哥怎麽可能會被抓!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麽會嫁給現在這個男人,天天挨打!!”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這話,和鄭成言剛交完罰款,馬母帶著馬豔然來訛鄭成言錢的時候,說的一模一樣。
不過有所區別的是,之前那話是馬母說的,現在是……馬豔然說的。
鄭成言走著的腳步一頓,馬豔然仍在不依不饒:“……你看我這傷,這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嫁給他,我也不會挨打!”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鄭成言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剛想要說些什麽,卻見沈綰笛站了出來:
“馬豔然,不想搭理你,你還真有臉扯之前的事情啊?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沒跟我二哥在一起的時候,你們家過的是什麽慘樣兒?”
馬豔然:“……”
沈綰笛:“你別忘了,就連你爸的工作,都是我二哥幫你爸找的!要不然,他現在沒準兒還在掃廁所呢!”
馬豔然沒想到沈綰笛竟然會站出來說話,要知道在她的印象中,沈綰笛一直都是一個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書呆子,可從來都不管這些雜事兒。
其實說這些話之前,馬豔然是仔細觀察過在場的這些人的,鄭成言的父母因為她之前說的話已經回了屋,鄭成斌和鍾麗兩人現在在他們自己住的筒子樓裏,並沒有在這裏。
所以現場的這些人裏,趙芸她不認識,白珍華是鄭成言現在的對象,所以知道她家之前的事情的,就隻有沈綰笛和鄭成言。
鄭成言是一個大男人,就算知道她說的是謊話,也不會當麵拆穿她,而沈綰笛呢,更是從來都不會管這些雜事兒。
所以她才敢肆無忌憚的說出這些汙蔑鄭成言的話,可她沒想到,沈綰笛居然站出來了……
馬豔然想反駁沈綰笛說的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反駁,因為沈綰笛說的全都是真的。
而沈綰笛呢,她之前不說,那是因為她不想說,可現在她既然已經開了這個頭兒了,那就索性直接說到底:
“還有你說你哥被抓是因為我二哥?你是不是忘了?你哥被抓,那是因為他自己貪心,非想要賺一筆大的,自己走私才被抓的?”
“我們不怨他連累我二哥被罰款就不錯了,你們還真有臉說這是我二哥的錯?”
“還有你!你自己結婚過的不好,也能賴在我二哥身上?怎麽,他不娶你就是他的錯了!?那是他不想娶你嗎?那明明是你嫌他窮!嫌他沒錢!自己不要他了——”
“馬豔然你問我二哥有沒有心,我倒是很想問一問你有沒有心!當初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你不想著心疼我二哥也就算了,竟然還在第一時間,帶著你爸媽過來狠狠訛了他一大筆錢,怎麽這些你都忘了?你的良心是都被狗吃了嗎!?”
“我二哥怕你過的不好,他是厚著臉皮跟別人借的錢,給的你們家!可你呢?竟然沒過兩個月,就拍拍屁股嫁給別人了!”
“當初你結婚的時候,我和我二哥可還去了你的結婚現場,當時你可不這樣,那滿臉的幸福模樣,我可是一丁兒都沒看出來你不願意!你現在又在這裏騙誰呢?”
沈綰笛說話的這期間,馬豔然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鄭成言有心不想給馬豔然難看,這才一直沒有說。
可馬豔然卻絲毫不知道廉恥這兩個字怎麽寫,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現在都逼得一向不喜歡與人理論的沈綰笛都站出來說話了,可見她又多過分!
既然如此,那鄭成言也不想再給她留麵子了,他喜歡過她,也想過要娶她這件事兒他從來都沒想過否認,也並不害怕被白珍華知道了會怎樣。
如果白珍華會因為這個就不跟他結婚了,那才是他真的瞎了眼,再一次看錯了人,但他相信,白珍華不是這樣的人。
於是,鄭成言上前走了兩步,道:“馬豔然,我之前是喜歡你,也是想把你娶回來,可是你不願意嫁給我啊——”
“之前你說,你爸沒有正經工作,覺得配不上我,行,我給他找了!”
“後來,你說你想要一個筒子樓,這樣住起來方便,可以!我努力給你掙錢買回來。”
“後來你哥跟著我賺錢被抓,你來找我要錢,說要寬慰寬慰你爸媽,沒問題!老子沒錢就是借錢!我也給了你們家了!”
“可結果呢!?等我再去找你的時候!我卻得知你要結婚了的消息,馬豔然你告訴我!這是我的錯嗎?是我不想娶你嗎!?”
“我該做的,我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他媽還要我怎樣!?怎麽你結婚了我就非得等著你才行是嗎?”
“我告訴你馬豔然!老子不欠你的!現在——你馬上給老子滾!再不滾,就別怪老子不客氣去叫公安來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來到了白珍華的身旁,他本以為,就算白珍華並不會因此而跟他分手,但總該也會生氣。
可他沒想到,白珍華隻是衝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緩緩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眸裏盛滿了疼惜,他聽見她說:“走,我們回家。”
心裏頓時軟的一塌糊塗。
自從沈綰笛開始說之前的事情,馬豔然便有些不知所措,現在聽了鄭成言的話,更是慌不擇言起來:
“成言、成言我沒有,不、不是……不是這樣的……你看我的傷,你看我手上的傷……”
“行了!”趙芸打斷道。
鄭成言和白珍華回屋了,沈綰笛也氣的不行,並不想跟馬豔然再搭話,於是便隻好趙芸來收尾了。
趙芸走到馬豔然的身邊,從裹得嚴嚴實實的羽絨服袖子裏伸出來一根手指頭,向上撥弄了撥弄馬豔然單薄的衣袖:
“就你這點小伎倆兒,也就騙騙那些根本看不懂的人,就這個?”
趙芸眼神輕蔑的瞥了眼馬豔然手臂上的淤痕:“弄成這樣,廢了不少功夫吧?你別說……”
趙芸換了個姿勢,雙手拄著下巴:“你還挺有繪畫的天賦,畫的還真挺像的。”
“你說你也是,你要是把心思放在正經功夫上,那多好啊,至於混成現在這種慘樣兒?嘖嘖嘖……”
馬豔然:“你……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趙芸稀奇道,“你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我怎麽知道你是什麽意思,起開!”馬豔然說著就要推開趙芸,想要進去鄭家的房間內。
既然現在鄭成言挽回不回來了,那她也不能白來一趟,鄭成言現在可是萬元戶,她不撈一筆怎麽能說的過去?
剛好,現在事情都說開了,她還可以仗著這一身傷,好好的訛鄭成言一筆,就跟之前她跟她爸媽做的一樣……
趙芸見馬豔然理也不理自己,就悶頭想往鄭家屋裏衝,直接伸手拽住了馬豔然的手:“哎!別裝了——”
馬豔然試著掙了掙,結果根本掙不開,於是幹脆猛地一甩手:“誰裝了!放手,你放手——”
“妝花了……”趙芸漫不經心的提醒道。
馬豔然:“我沒裝!你他媽的誰啊!少多管閑事!”
“我說——”趙芸加大了聲音,“你胳膊上的妝花了……”
馬豔然:“……”
馬豔然猛地低頭查看自己手上的傷,不應該啊,自己每次展示的時候,都會小心注意著,怎麽可能會花呢。
沈綰笛就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趙芸耍馬豔然,沒想到馬豔然竟然還真的信了,還慌成了現在這個模樣,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一肚子的鬱氣,也通通消失不見了。
趙芸見沈綰笛笑了,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之前沈綰笛繃著臉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她不喜歡,現在這樣多好。
“你耍我!?”
“你才看出來啊?”趙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馬豔然:“你——”
這時周圍的人也傳出來了嘩然之聲,馬豔然現在這個態度,已經足以能證明趙芸說的就是對的!
所以馬豔然就連挨打都是在騙人!?這可真是……
就連看熱鬧的人,看馬豔然的眼光都充滿了鄙夷,什麽人啊這是……真他媽惡心!
現在馬豔然就連最後一個籌碼,都被趙芸輕而易舉的給拆穿了,這下也沒臉再賴在鄭家了。
不是她不想賴,隻是她再賴在這裏,光是大雜院裏的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於是便隻好灰溜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