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二天,沈綰笛便開始了新一周的工作。
辦公室內。
白珍華剛上完課回來,就看見沈綰笛正坐在辦公桌前,似乎正在忙著什麽,可一想到自己竟然對她愛人有了好感,白珍華便滿心愧疚,渾身不自在。
隻是兩個人的辦公桌緊鄰著,白珍華也不能當做看不見,於是故作自然的邊放課本,邊打著招呼:“今天怎麽這麽早?”
要知道,之前都是她快走的時候,沈綰笛才來,當然並不是說沈綰笛來的晚,相反,沈綰笛來的很早。
因為今天上午沈綰笛就一節課,她完全可以不用來辦公室,直接去教教室就好,隻不過沈綰笛向來不喜歡遲到,所以每次上課前,沈綰笛都會早早的過來,而今天剛好又是第二節 課,這也就導致沈綰笛來的時候,學生們第一節課還沒下課,於是沈綰笛也不好進去打擾,便隻好先來辦公室坐一會兒。
而今天,更是比往常還早了一點。
“嗯。”沈綰笛抬起頭,笑著看向白珍華,揶揄道,“我來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聽到這話,白珍華微微一僵,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沈綰笛這話透著另一種意思,她當然知道沈綰笛這是在打趣她們明明走的是同一條路,卻總是不能結伴而行的意思。
“……是啊。”白珍華尷尬的笑笑,不禁暗嘲自己做賊心虛。
“那你能不能稍微等一下?”沈綰笛有點不好意思,“我有些事兒想問一問你。”
可白珍華聽了,心裏卻咯噔一下,隻是有些事情總要麵對,一味的逃避,隻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麻煩,再說了,她又沒有實質性的做過什麽,當然,她也不可能做些什麽。
於是白珍華停下了手中收拾東西的動作,一臉認真的看向沈綰笛:“你想問什麽盡管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下反倒輪到沈綰笛不好意思了,問人家感情的事兒,尤其是人家還剛剛跟相親對象吹了,過程還十分的不友好,這簡直是在戳人家的心窩子,沈綰笛總覺得自己有點不道德。
隻是……為了二哥的幸福,拚了!
“你為什麽……一直不結婚啊?”沈綰笛小心打量著白珍華的臉色,隻等著一發現不對,便立馬停下來。
聞言,白珍華沉默良久,就在沈綰笛說‘你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之前,白珍華微歎了一口氣,然後故作輕鬆地樣子:“……遇不到合適的唄。”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白珍華遲疑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
其實是有的,隻不過不是鄭成言,而是一個鄰家哥哥,那時她17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於從小一起長大,長的帥對自己又好的人,自然沒什麽抵抗力,又恰逢鄰家哥哥跟她表白,自熱而然一腳陷了下去。
可還不等她做些什麽,國家要求的知青下鄉的政策突然改變了,而她赫然在列,再加上家裏條件不好,她別無選擇,隻能下鄉,自然也與鄰家哥哥不了了之。
等下鄉後,鄉下的男人又與城裏人相差甚大,她自然看不上,再加上她一直抱著隻要她能考上工農兵大學,就能回城的想法,所以便一直沒有考慮結婚的事情。
下鄉時她17歲,等她考上大學回城的時候,她已經21歲了,父母實在看不下去,就催著她結婚,可那時候,周圍同齡的人早就已經結婚了,能讓她挑選的,要麽是身體有缺陷的,要麽就是死了媳婦兒還帶著孩子的,她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哪兒能願意?
因此也就一直單著,在學校的時候也談過一次,是同校的同學,也是下鄉知青考上來的,不是喜歡,但勝在合適,再說她也不想再讓父母一把年紀了還因為她的事兒發愁了。
本來都要談婚論嫁了,那男的鄉下的妻兒找了上來,白珍華當機立斷,立馬跟那人給散了,當初說要在一起的時候,那男的可沒說他在鄉下娶過妻子。
至此,白珍華再也不考慮結婚的事情了,尤其是在她留校後,自己手裏有錢花,而且還有學校分配的宿舍住,她自然不想再考慮結婚的事情。
隻是父母不樂意啊,那有女人不結婚的?於是便一直催,白珍華顧著他們年紀大了,隻好答應相親,不過往往都是十次裏答應一次。
這次也一樣,隻不過她沒想到這次的人居然如此奇葩,也還讓她遇到了……鄭成言。
見白珍華沒有喜歡的人,沈綰笛倒是鬆了一口氣,怕的就是白珍華心裏住了一個人,這樣不管鄭成言再怎麽努力,也根本沒用。
“那你喜歡什麽樣兒的啊?”沈綰笛語氣輕快。
白珍華聽了卻是真的有點看不懂沈綰笛了,如果說她擔心自己和鄭成言兩人之間有什麽吧,沈綰笛又十分坦然,可說沈綰笛不擔心吧,她又一直在打聽自己感情的事兒。
白珍華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怎麽了?你要給我介紹啊?”
“你看出來了啊?”沈綰笛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自己這麽明顯,不過既然看出來了,沈綰笛也不再藏著掖著的了,“我是想跟你介紹來著,但那不是得看你自己樂不樂意嗎?”
“誰啊?”白珍華有點好奇,“沒事兒,你說吧,對於你的眼光我還是很看好的。”
可不是看好嗎?自己竟然對人家的愛人有好感了,白珍華搖搖頭,強製要求自己不要再想了,隻是她剛決定不再想了,就聽見沈綰笛說:
“鄭成言!”
白珍華甚至都懷疑是自己老想鄭成言給想出魔怔來了,有些反應不過來:“誰?你說誰?”
“鄭成言啊。”沈綰笛以為白珍華對鄭成言沒印象了,又解釋了一句,“就是那天跟你一起去公安局的人。”
這次白珍華聽清了,可腦子卻轉不過彎來了,鄭成言她不是沈綰笛的……愛人嗎?
“那你跟他……”
這時卻有人叫了沈綰笛一聲,打斷了白珍華的問話:“沈老師,快上課了,你不走嗎?”
“哎,就來。”然後扭頭不好意思看了看白珍華,“我先去上課,等以後有時間了再跟你說。”
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跟著叫她的老師一起走了,留下白珍華一個人在風中淩亂,不是,你先說清楚再走啊!
其實按沈綰笛的打算,她完全是可以說清楚這件事兒的,隻不過她沒想到,白珍華能沉默那麽長時間,她甚至為了說清楚這件事兒,還提前來到學校等著白珍華下課。
……
不過沈綰笛沒想到的是,等她下班來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白珍華竟然還坐在辦公桌前沒有走:“白老師?”
一直在等著沈綰笛回來的白珍華,聽見這個聲音,瞬間站了起來,隨機又尷尬的笑了笑:“你……你回來了啊?”
“你這是……”沈綰笛眨了眨眼睛,“一直在等我嗎?”
“嗯……”
沈綰笛很震驚,但卻並沒有說些什麽,而是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收拾著東西:“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沒事兒,你慢慢來,不著急。”
雖然白珍華說了不著急,但是沈綰笛還是加快了速度,沒一會兒,東西便收拾好了,於是兩個人並肩往停車棚裏走。
路上,白珍華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沈綰笛重提了話茬:“對了,你覺得我二哥怎麽樣?”
“你二哥?”白珍華微微瞪大雙眼,剛剛不是還說的鄭成言嗎?不過隨即,白珍華便反應了過來,沈綰笛是不可能,這麽一會兒的功夫給她介紹兩個人的,那也就是說……
鄭成言是沈綰笛的二哥?
果然,沈綰笛回答道:“對啊,鄭成言就是我二哥,你不知道嗎?”
白珍華:“……”
她怎麽會知道啊!那也就是說,她當初以為的夫妻相隻是兄妹之間長得像嘍?
“你給我介紹……”白珍華抿了抿嘴唇,“是你的意思,還是你二哥的意思啊?”
“那自然是他的。”沈綰笛對這些自然不會瞞著,而且在她看來,感情這回事兒還是要男方主動才好,“隻不過,你也知道,我是從北京隨軍過來的,他們這次從北京過來也是因為有些事情要處理,而且現在也已經回北京了,不過他說了,接下來他會經常來海城的,我這才敢跟你說的,當然如果你介意的話,也可以當我沒有提過。”
一聽到是鄭成言的意思,白珍華頓時高興了起來,隻是一想到鄭成言在北京,而自己在海城,又猶豫了起來,雖然他會時不時過來,但分居兩地是事實。
隻是還不等白珍華想出個所以然來,突然一道尖利的吼叫聲傳了出來,兩個人順著一看,這才發現,那裏圍了不少人。
白珍華看見了,心裏微微一沉,因為那是她的家!
圍著的人群有叫罵的、有砸門的、更多則是看熱鬧的,沈綰笛幾乎瞬間就聯想到了白珍華把相親對象送到公安局的事情。
顯然,白珍華也想到了,雙手緊緊一握,便刹住了閘,沈綰笛亦是如此,兩個人推著自行車放到街邊。
然後便一起走進了胡同,因為這時正是人們中午下班的時間,而這條大街又是住在這一片的人們,回家的必經之路,所以但凡是聽到動靜的人們,都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了過來。
就在沈綰笛和白珍華兩個人過來的同時,也有好幾個人跟著一起走了進來。
還未走近,兩個人就遠遠的聽見裏麵哭喪般的嚎叫聲,沈綰笛走近一看,隻見一個年約半百,穿著破舊衣服的婦女,正站在緊閉的門口前,破口大罵:
“姓白的!你有本事把俺兒送公安,你有本事開門啊!一家子喪良心的玩意兒!活該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沒人要的下賤蹄子,當了婊子你還立上牌坊了你!識相的趕緊把俺兒放出來!別以為你關著門你就什麽事兒也沒有了,開門——”
邊上還有幾個小孩子,看著年紀不大,罵出來的話卻一個比一個髒,手上還一直拍著白家的大門。
而周圍看熱鬧的人們更是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指指點點說著閑話,他們雖然並不清楚事情的大概經過是什麽,但卻並不妨礙他們湊在一起看熱鬧。
沈綰笛旁邊就站著幾個婦女,年齡不大,看起來也就30歲左右,沈綰笛本以為她們也就是湊湊熱鬧罷了,可誰知:
“哼!我倒要看看以後你還怎麽勾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