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綰笛正聽國營飯店裏的客人那七嘴八舌的解釋,聽得雲裏霧裏呢,什麽都沒搞清楚,就看見一個女人帶著一隊的公安,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沈綰笛定睛一看,這不是與自己同組的老師白珍華嗎?
所以,在看到公安把男人製止住以後,沈綰笛看向站在自己哥哥身邊,一副關心他有沒有傷著的白珍華,這才出聲叫道。
而白珍華呢,因為害怕鄭成言和男人兩個打起來,所以就連去公安局都是跑著去的,回來的時候也是急急忙忙,隻是剛一走進國營飯店,就看見門口圍了不少人,她還以為這是出了什麽事兒,頓時慌了。
隻是比她更快的是她帶過來的公安,因為白珍華隻是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所以公安對目前的情況並不是十分的了解,因此一看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就趕緊上前拉開了。
這時白珍華才出口指正誰才是耍流氓的人,公安這才把鄭成言給放了,白珍華擔心鄭成言受傷,便急忙的衝到了鄭成言的身邊,低聲詢問:“你沒事兒吧?”
鄭成言搖了搖頭,而白珍華自從進來這國營飯店,眼中便隻有鄭成言一個人,哪能看見和趙芸站在一起的沈綰笛啊。
所以,沈綰笛開口叫她的時候,她還很納悶,四處尋找了一下,才找到沈綰笛的身影,好奇道:“沈老師?你怎麽在這啊?”
沈綰笛看了鄭成言一眼,還沒說什麽,就又聽白珍華道:“你看我這是什麽腦子,你們來飯店肯定是來吃飯的吧?”
“算是……”
白珍華聽出來了沈綰笛的欲言又止,然後抬頭看一看周圍圍了一圈的人,不由苦笑了一聲,故作輕鬆的說:“唉,這都是因為我……”
人就是這樣,在周圍全是陌生人時,她可以毫不顧忌的發瘋、罵街,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可當有熟人在的時候,往往都會有所顧忌,尤其當自己丟人的那一幕被自己熟人看見後,隻覺得自己多年經營的良好形象徹底毀於一旦,甚至還會有種以後在同事麵前就抬不起頭來了的挫敗感。
不過白珍華向來承受能力良好,要不然她也不會在明知鄉下條件差的時候,為了減輕自己家裏的負擔毅然決然的下了鄉,也不會在鄉下待了六年後,一經高考恢複,就成功的考上了海城商學院,並且在畢業後,因為優秀而留校任教。
因此她也隻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簡單跟沈綰笛解釋了兩句,就麵向圍觀的人群,深深的鞠了一躬:“對不起諸位啊,因為我的緣故,打擾到你們的用餐了,實在對不住。”然後又走到櫃台前,給裏麵的工作人員說了聲抱歉:“真是對不起,影響你們正常經營了。”
現在的飯店可不比後世,處處為著營業額著想,可現在呢?因為飯店是國營的,所以這裏的不論是廚師還是服務員,各個都是拿的死工資,生意好也是那麽工資,生意不好也是那麽點工資,根本不就不管是不是影響他們了。
更甚至他們巴不得有人來鬧點事呢,這樣還能少幹一點活,要不前麵幾人就差打起來了,這些工作人員還杵在哪兒看好戲呢!
因此對於白珍華的道歉,也隻是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讓她去辦自己的事,因為人已經捉住了,所以公安要把人帶回公安局去審,因為白珍華是報案人,所以她當然也得去。
至於鄭成言,因為在公安來的時候,他正在跟男人扭打在一起,自然也要去公安局做筆錄,不過他又沒犯多大事,所以並沒有被公安挾製,現在正站在沈綰笛身邊交代著。
“你要我打包的菜,我都買好了,就放在那個櫃台上,一會兒你記得拿上,你放心,我又沒犯什麽事兒,現在過去也就是配合公安工作而已,一會兒就回來了,你要實在不放心,你也可以跟著一起去。”
鄭成言交代的很清楚,就怕沈綰笛對公安局不了解,然後一看他被公安帶走再擔心的哭鼻子,畢竟之前他被公安帶走的時候,那會兒正在上大學的沈綰笛,老師眼裏的乖乖女,竟然為他逃了課,等他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眼睛都哭腫了的小花貓。
可他沒想到的是,沈綰笛早就進過局子了,因此對他去例行問話這事兒絲毫不擔心,不過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沈綰笛就拿上打包好的飯菜和趙芸一起打算跟他們一起去公安局,這也算二進宮了,不過這一次沈綰笛和趙芸的身份不再是涉事人,而是涉事人家屬。
鄭成言見狀,感動的不行,這妹妹果然以前沒有白疼,並暗暗下決心,以後要讓著她一點。
嗯……就讓一次,不能再多了,畢竟沈綰笛欺負起他來也是絲毫不客氣的。
白珍華走在前麵,久久不見鄭成言跟來,疑惑的回頭一看,就看見沈綰笛和鄭成言站在一起,鄭成言還一臉寵溺的看著沈綰笛,心裏頓時仿佛跟吃了個檸檬似的,酸酸的還有一點澀。
雖然她早就知道沈綰笛已經結婚了,隻是沒想到她的丈夫竟然就是幫她的人,這時的白珍華早就忘了之前鄭成言幫她的時候,喊的那一聲:“我要!”了。
於是白珍華也沒再開口提醒,而是徑直走在了公安的身後,反倒是公安見鄭成言一直沒跟上來,叫了一聲,鄭成言這才和沈綰笛她們倆跟上來,同行的還有那個看了全程的熱鬧,被鄭成言忽悠著來作證的服務員小姑娘。
去了公安局之後,簡單問了幾句話,公安便大概都了解清楚了,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鄭成言才知道白珍華的名字,雖然男人抵死不認,可飯店裏的客人,還有服務員都一一出來作證,那可不是他不認就算得了的。
鄭成言更是意外的得到了公安的表彰哦,因為白珍華是當事人,所以鄭成言比他出來的早,也是這時鄭成言這才有機會問沈綰笛:“你……你認識白珍華?”
一向吊兒郎當的鄭成言,竟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沈綰笛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鄭成言一眼:“你問這個幹嘛?”
“問你你就說!什麽時候這麽墨跡了?”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讓我說我就說?”沈綰笛難得的翻了個白眼,“我就不說!氣死你!”
“你——”
一旁的趙芸就宛如一個大姐姐一般,看著這對幼稚的兄妹打鬧:“行了,你這兒沒事兒了吧?沒事兒咱們就早點回家吧。”
鄭成言遲疑了片刻:“白珍華同誌還沒出來呢……要不等她一會兒?”說著摸了摸腦袋,“她一個女生,遇到這種事兒,怎麽也會害怕的吧?”
趙芸一想也是,就是在後世,女孩們遇到這種事情,也是很難接受的,更何況如今保守的八十年代?隻不過……如今她把相親對象送進了公安局,想來男方那一家肯定會不依不饒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的住,來自男方家庭的騷擾。
尤其是……趙芸認真回憶著自己關於這個時代的認知,1983年,也就是明年,正是流氓罪嚴打的時候,據老一輩人說,光個膀子就要判十年有期徒刑,親個嘴兒就要判死刑,當然這也有誇張的成分,但不管怎麽說,流氓罪很嚴重就是了。
也不知道那個男的會怎麽判……
趙芸想到這兒便點了點頭:“那行,咱們就在這兒等會兒。”
至於沈綰笛自然沒什麽意見,白珍華本來就是她的同事,多關心一點自然再正常不過,可鄭成言這個態度……
沈綰笛不能不多想,隻是,他這情感也轉變的太快了吧!距離他知道趙芸結婚後這才幾天?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沈綰笛絞盡腦汁的想,終於在原書中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鄭成言——渣男!
沈綰笛是真沒看出來啊,鄭成言竟然還有當渣男的潛質!
不過,鄭成言也確實應該想一想他的人生大事了,要知道鄭成言都已經23了,跟他同齡的孩子都生出來了,二舅和二舅媽哪能不著急?不過也沒辦法,誰讓現在國家提倡晚婚晚育呢?每次一說,鄭成言就會拿這個出來頂嘴。
二舅和二舅媽為了他們兩個結婚這件事兒,可是犯了老大難,就連一向成熟穩重的大哥鄭成斌也是23上才結婚。
就這麽等著的一會兒功夫,鄭成言又湊了上來,嬉皮笑臉的問:“你跟白珍華真的認識啊?”
沈綰笛實在看不上他那傻樣兒,嫌棄的點了點頭:“認識啊,怎麽了?”
“那你覺得她人怎麽樣?”適不適合當你嫂子?
“從目前看來說,還是很好的。”沈綰笛從不說謊,“隻不過我現在剛上班沒多長時間,跟她接觸的也少,具體什麽樣,我也不清楚。”
“這樣啊……”
鄭成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還要再追問什麽,結果白珍華走了出來,鄭成言也就沒再問,大步向前迎了上去:“怎麽樣,沒事兒吧?”
白珍華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沈綰笛,然後才搖了搖頭:“沒事兒。”
趙芸偷偷拐了拐沈綰笛的胳膊,然後湊近沈綰笛,輕聲打趣:“我看你二哥這也不是剃頭挑子一般熱啊?”
沈綰笛一臉驚奇的看向趙芸:“你看出來了?”
“什麽?”趙芸迷惑,“你沒看出來嗎?”
鄭成言對白珍華有好感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一向精明的沈綰笛竟然沒看出來?於是趙芸耐心的給沈綰笛解釋,把鄭成言的行為動作拆分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沈綰笛:“……”
“你還不懂嗎?”趙芸疑惑了,難道沈綰笛對待感情這件事上是這麽遲鈍的嗎?
沈綰笛:“……懂了。”
她隻是不懂,為什麽趙芸在麵對江朝宗的時候,反應就那麽遲鈍,人家已經又是給你做飯,又是給你送錢的了,趙芸竟然絲毫看不出來江朝宗對她有意思?
於是,不信邪的沈綰笛再次開口詢問:“那江朝宗呢?”
“怎麽?”趙芸一臉驚訝,“他也對白珍華有好感!?”
沈綰笛:“……”
“沒有!”沈綰笛這兩個字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她算是看明白了,趙芸隻對自己的事上犯迷糊,對別人的事兒,那可真是再精明不過,難怪她做生意的時候,可以穩操勝握,立於不敗之地。
可不對啊!沈綰笛突然猛地驚醒,那書中趙芸為什麽那麽快就喜歡上江朝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