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喜歡她
清卉現在十分快樂, 她身體還是有些小問題,但隻要不是情緒太激動,也不要運動量過大, 就和正常人一樣。
她很喜歡在草原的感覺,空氣清新,連陽光都顯得幹淨,她感覺自己也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清卉十分閑不住, 覺得自己有活力了,那就要動起來。營地周圍有很多漂亮的小花,她帶著小宜和賀林,發誓要讓營地周圍的小花不複存在。
媚媚和杜疼也跟著清卉摘了一會兒,但花實在太小了,媚媚摘了一會兒便嫌棄無聊, 跑到一邊去了。
賀林也過來了, 小宜搞了半天也不會編花環,隻有賀林心靈手巧,小宜便把自己摘來的小花都給了賀林。
賀林編了很多花環, 有大有小。
媚媚雖然嫌累, 不去摘花了, 但她覺得自己審美好,坐在賀林身邊十分有底氣的瞎指揮:“同色係的編在一起, 對, 藍色的和黃色的在一起也挺好看,別放紅色的。”
“白色的要少放些,做個漸變效果……”
賀林嫌她煩:“你不摘花, 就一邊去, 便亂說話。”
媚媚知道自己不被歡迎了, 隻能去營地了,找其他人了。
但賀林編了一條花朵手鏈後,忽然覺得還是媚媚說得對,要是加點白色的,也許有了漸變效果更好看。
她試探著用媚媚說的方法,果然效果好多了。一時間,賀林覺得愧疚起來,剛剛不應該趕走媚媚的。
但賀林四處張望著,也沒看到媚媚現在去了哪裏,隻能先不找她了,不過賀林打算把編好的花環給媚媚留一條。
媚媚其實是去了冬樹那裏。
既生安排的顧大哥做事雖然有些不是很細致,但也足夠妥當了。冬樹來的那天說需要拍戲用的馬,顧大哥立刻點頭:“之前江總說過這事了。謝導什麽時候用?”
他問冬樹:“不然明天我就送過來,在這裏熟悉熟悉情況?”
冬樹答應了,果然今天顧大哥就把馬送到了。
現在冬樹正在營地後麵的空地上檢查那些馬。她對馬很了解,但僅限於戰馬,現在這些馬脾氣都很溫順。
冬樹要檢查的便是性格,以及外觀是不是好看。
畢竟是要上鏡的,看起來不夠威武的話,戰爭的畫麵便少了些氣場。但演員們的騎術並不多好,所以一定要選擇聽話的,最好懂些人性。
小央還好,跟牽馬來的牧民溝通了一會,走到了最矮小的那匹馬旁邊,試探著接觸。
但封年就不行了,他很怕這種大型動物。
動物園他去過很多次,但他在很堅固的觀光車裏,觀光車的欄杆便是心理防線,就算凶猛些的動物走過來,他也不怕。
他其實學過騎術,但那時候場地裏很多人,他還是個孩子,馬也是小矮馬,有訓練師貼身守護他的安全。
但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比他還高的大馬,身上隻有一根韁繩,再沒了其他的防護。
封年有些怕了,磨磨唧唧不敢向前。
羅起不怕,小時候他牽著家裏的大黃牛漫山遍野吃草,現在對馬也不害怕。羅起拿著新鮮的草料給一匹白馬吃,慢慢接近,現在已經能站在馬身邊,輕輕撫摸它的鬃毛了。
羅起經驗十足地封年說:“它的眼神就像我小時候家裏的大黃牛,一定脾氣很好。”
他還招呼封年:“沒事的,你來摸摸它。”
封年抗拒地站在一邊,手腳發軟,但嘴很硬:“我倒不是怕,我是覺得馬身上有味,不好聞。”
冬樹已經將馬檢查了一遍,確定性格都還行,能用上。牧民嘴裏銜著一根草十分得意:“我是我們那兒最好的,我養的肯定沒問題。”
冬樹很怕發生安全事故,這裏去醫院都麻煩,於是一個個地讓大家上馬,她就在旁邊護著。宮亭是第一個上去的,他是敵方的將領,自然是要騎馬的。
宮亭經驗足,熟悉了一會兒之後,便在牧民的幫助下上去了。
冬樹上了另一匹大馬,就在宮亭身邊,陪著他在周圍轉了一圈。這一圈很穩當,宮亭越來越放鬆,還和冬樹商議了幾個馬上的動作。
之後,小央也上去了。還有幾個有馬上戲份的演員,也都順利完成。
隻剩下封年,他在馬上的鏡頭不多,畢竟隻是個小兵,沒有什麽上馬的機會,但在杜疼的劇本裏,也給封年安排了一場騎馬的戲。他慌不擇路,旁邊有騎兵中箭去世,一匹戰馬在戰場中嘶鳴。
封年扮演的角色在奔跑中拉住了韁繩,匆忙上馬,得了條命。
這個動作其實比起碼更危險,冬樹看著封年現在的狀態心裏有數,知道自己要花些時間來讓他熟悉了。
冬樹和封年說了說封年的情況,牧民了解了,點了點頭,先從小矮馬開始,讓封年嚐試。
冬樹倒是想陪著,但杜疼那邊有事找她。
並且,封年有些抗拒冬樹在這裏,一直不停催促:“冬樹姐去忙吧,我沒事的。”
冬樹大概能明白,封年是要麵子了,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窘態。冬樹很理解他,就像小時候的既生不想在同學的陪伴下去衛生間一樣,封年也有自己想維護的自尊。
冬樹叮囑了幾句,又給他們圈定了範圍,看著封年穿上了頭盔,她才放心離開。
封年站在原地,滿臉都是笑容,看起來十分陽光開朗。看到冬樹姐轉了身之後,他才苦著一張臉歎氣。他是唯一一個需要戴頭盔的。
頭盔是牧民帶來的,盡管牧民沒說,但看起來很像是他家小女兒的頭盔,粉色的,上麵還有小黃花。
封年覺得自己臉都快丟盡了,現在他隻想著趕緊把這場戲練好,不要再在冬樹姐麵前丟人了。
杜疼那邊喊得急,冬樹趕緊走過去,看到杜疼和媚媚,還有穀導和服裝組的一些人湊在一起,很是激動的樣子。
“怎麽了?”冬樹問。
圍在一起的大家便給她讓了條路出來。
冬樹便看到了他們中間的東西。
是盔甲。
是她很熟悉的盔甲,上麵的每一處痕跡是怎麽來的,她都記得很清楚。冬樹走過去,輕輕將手搭在盔甲上。
肩膀那一處凹陷是被箭擊中了,要是位置再高一些的話,刺中的便是她的脖子了。
腰側那一塊有些磨損,因為她使用刀槍的時候,習慣性貼近身體收回,長久以來,便在那一塊形成了一塊磨損的痕跡。
這個盔甲做得很好,雖然看上去比她那副要新了一些,但她仍然隱隱找到了當年的感覺。冬樹長久地注視著它,心中不自覺地湧出很多回憶來。
媚媚還在那邊說話:“寶寶哥去買菜回來了,正好盔甲做好了,已經郵寄到了,我就讓他取了過來,還不錯吧……”
媚媚挺得意:“我加錢了。”
杜疼輕輕扯了扯媚媚的衣角,媚媚終於注意到了冬樹,她看到冬樹滿臉的肅殺,明明還是普通的衣服,身邊卻似乎繞著一圈旋轉的風沙。
“試試吧。”媚媚鼓勵她:“你穿上讓我們看看效果。”
服裝組的姐姐立刻上手,幫冬樹把頭發簡單地挽了一下,然後她在大家的幫助下,將那副盔甲換上。
換上之後,冬樹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覺,她向前一步,便是金屬的摩擦聲。她穿進了盔甲中,便像是進入了寧冬樹的身體裏。
她站在了原地,注視著前方,頭盔嵌合在她的臉上,身姿挺直,一個人便站成了千軍萬馬。
周圍鴉雀無聲,片刻後,杜疼小聲開了口:“是應該這樣的……”其實她對這個角色並沒有十分深刻的描畫。
畢竟戲份不多,即使杜疼想多寫一些,也無從著筆,因此在劇本中從未設定過外貌。但現在她看著冬樹,腦中便再也沒有了寧將軍別的樣子了。
清卉被這邊的聲音驚動,她走了過來,站在了杜疼身邊看著姐姐。清卉沒有說話,但滿臉的驕傲,片刻後才小聲開了口:“這是我的姐姐。”
她忽然覺得有些遺憾,覺得草原上實在人太少了一些,要是能有更多人看著這是她的姐姐就更好了。
穀導早就讓人去找牧民了,那邊很快簽來了一匹大黑馬。
牧民和媚媚想幫忙將冬樹扶上馬,但冬樹擺擺手,穿著厚重的盔甲,靈巧地翻身,便躍上了馬背。
這是她最擅長的事情了。
冬樹騎在馬上,向草原裏奔去,黑馬的速度極快,她像極了一道黑色的閃電刺破了遠處的藍天。所有人都注視著她,心裏泛起了說不清的豪情來,想和她一起縱馬,想和她一起奔赴戰場。
雖然這些事情無法做到,但他們已經是她的戰友了。
就像清卉現在在不停絮叨著“這是我姐”一樣,他們也想驕傲地對所有人宣告,這是他們的冬樹。
冬樹向前奔了一路,周圍寂靜,隻有風的聲音,她彷佛回到了當年一人誘敵的時候,雖然危險,但是酣暢淋漓。
人最幸福的時候,便是在做自己真心認可的事情的時候。
就像當年,就像現在。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幸福的。冬樹拉住了韁繩,調轉了馬頭,開始回返。
她已經跑了很遠,但能看到遠處的人正在等待她。冬樹臉上泛起笑意來。
她奔向了那群人,黑馬嘶鳴著,營地裏的馬也嘶鳴著回應。黑馬跑到了營地的馬群附近,封年還在小白馬的背上。
他的小白馬情緒有些激動,開始原地跳躍起來,他一直緊緊盯著冬樹,因此不曾察覺身下的異常,小白馬跳動的幅度變大,封年不小心被翻了下來。
他戴著粉色的頭盔,還穿著護膝,白馬很矮,所以牧民看了他一眼,未曾去幫他。
冬樹已經到了,她騎在馬上,側身對著封年伸出手來。
封年滿眼都是冬樹,在明媚的陽光下,她背著光,就像個神靈一樣,卻彎腰對他伸了手。封年顫抖著同樣伸出手來。
冬樹將他扶了起來,便去了旁邊,媚媚已經跑了過去,要幫冬樹脫掉盔甲。
封年的粉色頭盔戴得歪歪扭扭,剛剛沒有摔傷,但是屁股仍然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但封年察覺不到疼痛了,他愣愣的,想到了很久之前的狐朋狗友曾經在酒吧喝得爛醉的時候問過:“年哥,你是喜歡甜妹還是禦姐啊?”
那時候的封年以及剛剛的封年對什麽都不在乎,不喜歡甜妹,也不喜歡禦姐。
但現在,他愚鈍的心一下子被剛剛的光刺破了。
一個清晰的想法慢慢浮現出來:他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