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離岸流◎
江望夏坐回車上, 駕駛位的喬則微微回頭看她,坐在車後排座位的喬曼曼也是轉頭過來,欲言又止。
江望夏端的就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姿態,淡淡然問道:“怎麽了?”
她甚至疑惑:“你們幹嘛都這樣看我?”
喬曼曼小小聲地說:“小夏, 雖然你和你朋友關係很好, 但我覺得女孩子還是要和男孩子保持距離的。”
像抱抱這樣的行為,女孩子和女孩子抱抱就好, 怎麽可以和男孩子抱抱呢?
江望夏“噢”了一聲, 聽進去了, 但沒有任何表示。
喬則有些難以開口的樣子, 問:“小夏, 你有一米八啦?”
他比較關心這點。
聽哥哥這麽問, 江望夏想起男生的身高梗.
有些男生喜歡虛報身高,例如不到175cm就說快到一米八,175cm以上就說是一米八。
剛好180cm就說是一米八幾。
如果非常幸運超過180cm, 就會把數據焊死在臉上。
喬則個子也高, 估計185+, 估計他對外宣稱的是“一米九”。
然而, 江望夏外形比例極佳, 線條健美, 喬則在江望夏旁邊站著沒有特別多的優勢, 看起來身高差就5-7cm。
為了在喬曼曼麵前維護喬則的自尊心, 以及維護剛才宣稱一米八但實際還沒到一米八的陳翎羽的尊嚴,江望夏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她和陳翎羽一樣高,甚至看起來她比他更高。
她說自己沒有一米八, 豈不是在打陳翎羽的臉?
青梅竹馬, 他的臉麵有必要維護一下。
喬則聽完了, 麻著一張臉轉頭回去,發動汽車引擎準備啟程。
他滿腦子都在想22歲的他還能不能再長長個子。
小夏16歲,身高180。
他22歲,身高188。
估計小夏在22歲的時候,不是188就是188+了吧。
同樣是喬家基因,憑什麽小夏能長那麽高啊!!
他!不!服!!
……
回到X市以後,江望夏繼續跟著教練訓練。
江望夏已經能跳出1.85米的高度,於是就朝著1.90米的高度訓練,有時候她能跳得過去,有時候會碰落橫杆,這讓她有些苦惱。
1.85米的高度,在國內絕對是佼佼者了。
但還不夠,她的目標和極限都不應該止步於1.85。
除了日常訓練,江望夏還會去棋院跟著前輩學習,沒有時間過去棋院就在“野狐圍棋”上麵找人對弈。
晚上,她會陪喬曼曼聽曆史和地理課。
喬曼曼上午是去畫室,下午和晚上則是在家裏補習,每天從畫室回來都愁眉苦臉的,一點都不想補習。
她覺得上午畫畫四個小時已經消耗完體力了。
她不想上課。
喬明、趙泠雪工作忙,有時候不在家裏,照顧兩個妹妹的責任就落在了喬則肩上。
身為哥哥的他十分關注兩個妹妹,就怕她們趁他不注意打起來。
喬則見識過劇情裏喬曼曼的“手段”。
包括但不僅限於讓家裏阿姨準備看起平常但身為運動員不能碰的食材,然後故意在爸爸媽媽麵前哭訴江望夏糟蹋她的心意、瞧不起她;
江望夏訓練太累了,讓李叔叔過來接她,喬曼曼借著這個機會向家人告狀說小夏故意不讓李叔叔過來畫室,害得她在畫室等了兩個小時最後隻能打車回去;
明明是家裏幾隻貓咪弄壞她的顏料和畫畫工具,卻說是江望夏弄壞的,說小夏欺負她。
他很擔心看到的事情會成為現實。
每天晚上,喬則不管多累多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問家裏的阿姨或李叔叔:今天家裏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小夏和曼曼有沒有打起來?
李叔叔和阿姨們表示第一個問題可以理解,但第二個問題??
小夏和曼曼打起來?
啊這,不如問問大白小白小小白有沒有打起來,這是有可能發生的。
李叔叔恭敬說:“今天沒有發生什麽值得一提的事,兩位小姐也沒有打起來,沒有發生任何吵鬧。”
語氣是恭敬的,但看向喬則的眼神像是在說“小先生你要不要聽聽你問的是什麽話”。
喬則神情莫測,臉上寫著“你不懂”三個大字。
他向李叔叔交代:“要是小夏和曼曼發生爭執,你們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李叔叔表示他懂的。
豪門養女和親生女兒,聽起來像是有些死對頭的意味。
確實像是會發生爭執的設定。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難怪小先生這麽緊張。
但——
李叔叔:“小夏和曼曼相處挺好的,我還看到她們一起自拍呢,有說有笑的。”
喬則“嗐”了一聲,“塑料姐妹情罷了。”
李叔叔:“…小先生,您可以少看點晉江小說。”
瞅瞅,您都被小說荼毒成什麽樣子啦?
喬則擔心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兩個妹妹會有些不對付,等事情顯露於表麵才被發現,那就晚啦!
他私下找到江望夏,問:“小夏,你最近在家感覺怎樣?”
對於喬則突然起來的問話和關心,江望夏有些莫名其妙,她言簡意賅回答:“挺好的。”
喬則:“嗯,那你在家會不會覺得不適應?”
江望夏:“沒有。”
喬則:“那你有沒有覺得受到委屈之類的?”
“要是受到委屈了,你一定要給哥哥說!”
江望夏看了看喬則,用一種古怪的目光打量著他,猜想他是不是是被爸媽教訓了,讓他好好照顧妹妹,所以他來她的麵前說這些話。
她想了想,說:“那確實是有件挺委屈的事。”
喬則心頭一震,大驚。
難道,曼曼真的開始欺負小夏了?
不會吧,這麽快就開始了??
家裏還沒有一個人察覺到?
江望夏表情略顯沉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沉穩如冰,不悲不喜,語氣緩而沉重:“哥,現在已經是八月十六號,但你這個月沒有給我零花錢。”
喬則已然腦補出許多“假千金使盡手段擠兌真千金”的片段,內心驚恐不已。
不想,小夏說的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喬則有些愣住了,“啊?”
江望夏表情和說話語氣依舊略顯沉重:“對,你沒有給零花錢,我很委屈。”
“所以,哥,我的親哥,這個月能給雙份零花錢嗎?”
喬則一口老血梗在心頭,無力吐槽。
他心中大叫:我問的是喬曼曼有沒有欺負你,沒問我有沒有欺負你!!
他沒好氣地說:“江望夏,你是碎鈔機嗎?你怎麽花錢比喬曼曼還快!”
江望夏聳了聳肩,說:“我打算攢錢買車。”
喬則:?
喬則:你不是未成年嗎?你買什麽車?自行車嗎?
江望夏說:“有人送了我一張蘭博基尼五元代金券,買車能省五塊錢,整整五塊錢!!”
“所以我決定攢錢買車。”
“最好兩年就能攢夠,我還有兩年就能考駕照了。”
喬則默默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為了要零花錢,什麽都能信口胡謅。”
最後,他給了妹妹雙份的零花錢。
他有些不放心,再次交代:“要是受到委屈了,一定要給哥哥說!”
喬則的態度,讓江望夏認定是親生爸媽將他批了一頓,不然不會再次強調的。
她頓時對他有些同情了。
她說:“要是你下個月準時給我零花錢,我應該大概可能就不會受到委屈了吧。”
嗯,零花錢真香!
同情是什麽,同情能當零花錢嗎?
……
距離暑假結束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連續補課26天、中途沒有休息一天的喬曼曼終於受不了了,打電話給遠在外地的爸爸媽媽哭訴。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晚上十點下課,這個暑假和平時上學到底有什麽區別?
給喬明、趙泠雪打完電話,又給江言一打電話,再次哭訴不想補課。
江言一安慰她,說區別就是上學的話她早上就沒有辦法畫畫四個小時,因為要上課,現在暑假畫畫的時間多一些。
他還讓她好好珍惜最後的暑假。
喬曼曼想起還沒寫完的作業,哭了。
學校有布置作業,來家裏補習的老師也有布置作業,寫不完、根本寫不完!!
她想出去玩。
於是,她找了江望夏,努力暗示:“小夏,你覺不覺得暑假就這麽過去了,有些可惜呀?”
江望夏表示不可惜,“我能跳1.85的高度了。”
喬曼曼對跳高不了解,但不至於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不禁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就從椅子站起來,走到江望夏的身邊。
她用手比劃江望夏的身高,“小夏,你應該還不到一米八五吧?”
江望夏:“嗯。”
喬曼曼:“你身高不到一米八五,然後你能越過一米八五高度的杆??”
江望夏點頭,“對。”
她心想:不僅能越過一米八五的杆,有時候還能越過一米九的杆呢。
喬曼曼驚訝佩服,啪啪啪鼓掌,眼睛都亮起來了。
“小夏,你真的太厲害了!!”
“哇,我覺得這是值得慶祝的事,這樣吧,我們去找哥哥,讓他帶我們出去慶祝!順便出去玩玩!!”
江望夏覺得,這打的算盤聲音有些響。
但她沒有反對。
嗯,都快開學了,確實可以出去玩兩天。
有了江望夏的默許和同意,喬曼曼充滿幹勁。
為了不繼續補課、為了出去玩,喬曼曼當天晚上就去找喬則,而且還是以一種告知而非商量的態度。
她說,她和小夏都想出去玩。
她說,要是哥哥不答應也沒關係!她和小夏不是小孩子,她們可以自己出去玩的!
喬則勉強同意帶她們出去玩了。
喬則打算帶她們去海邊玩,隔壁S市是海濱城市,開車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去玩兩三天,是個不錯的選擇。
江望夏看待喬曼曼是戴了有色眼鏡的,覺得喬曼曼是一個不愛運動的大懶批,應該不會遊泳。
她若有所思,“曼曼,你會遊泳嗎?要不我們換個城市?”
喬曼曼眨了眨眼,說:“不啊,我會遊泳的!”
於是,三人就這麽說定,到隔壁S市玩兩天。
來到S市的第一天,喬曼曼十分高興,捧著相機拍了不少照片,還去吃了海鮮宴。
江望夏換了泳衣,去海邊遊泳。
來到S市的第二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喬曼曼一掃以往的懶洋洋姿態,換上泳衣同樣跟著江望夏去海邊遊泳了。
喬曼曼怕曬黑,想要塗防曬,江望夏看到了就給她說防曬產品裏的化學成分會造成海洋汙染。
她猶豫了一下,放棄塗防曬了。
江望夏還是有些懷疑,喬曼曼到底會不會遊泳,她認為不會遊泳的人到海邊是有些危險的。
喬曼曼再三表明她確實是會遊泳,還說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問喬則。
江望夏終於相信了。
說是遊泳,其實喬曼曼沒打算真的遊泳,就是到海邊玩玩水、撿撿螃蟹罷了,沒有打算往深海遊過去。
層層海浪向岸邊湧去,帶來許多白色的泡沫浪花。
喬曼曼站的那一處地方沒有浪花,海水看起來異常平靜,從遠處看甚至能觀察出水流的顏色較兩旁的深色些。
喬曼曼在海邊玩水,卻聽到有人喊她,像是喊她趕緊上來。
海浪往沙灘湧去,帶動海水流動,讓人感受到往深海裏帶的力度。
她正要往岸邊走,腳底下的沙子卻被海水卷走了,一下子踩空了,小腿被含泥沙的水流衝擊著,嬌嫩的皮膚刮刮生疼。
原本膝蓋高的水麵突然淹沒腰部。
喬曼曼想往回走,雙腳卻踩不到地,踩不穩,海裏的暗流將她拽倒,整個人摔到海浪裏。
僅在瞬息之間。
被海浪淹沒的那一刻,喬曼曼整個人懵住,還沒來得及呼救,海水灌入她的鼻腔、口腔,發不出任何聲音。
離岸流把人往海裏帶去,越努力往岸邊遊回去,越是遊不回去。
喬曼曼不停地嗆水喝水,體力不支,感覺整個人要被帶到海裏去,聽覺視覺變得模糊,感覺快要死了。
就在這時,有個人拽住她的手,帶著她順著波浪的方向遊去。
是歧慕。
她看到岸邊離自己又遠了一些。
她已經快接近無意識的狀態了。
大哥哥?
他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