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刑!必須死刑!!◎
水流的力量極大, 一波波的浪拍打過來,把人推著帶離海岸。
人被海水衝走會下意識地想要往岸邊遊回去,但遇上離岸流隻會是白費體力,越陷越深, 就算是世界頂尖的遊泳健將也不一定能逆流上岸。
流頸的水流急速狹窄, 越是靠近岸邊,越能感到強大的水流阻撓力量。
江望夏聽到有人喊“離岸流”, 心裏一個激靈, 第一反應是回頭去看喬曼曼, 恰好目睹她被卷進海水的一幕。
她的心頓時沉了沉, 沒作多想, 動身就往離岸流的一側遊去, 準備把人帶回來。
有人比她更快。
歧慕帶著喬曼曼以平行海岸的方向,往大海遊去,直到流勢明顯減緩, 才往離岸流的一側遊過去。
江望夏正在往他們這邊遊過來。
她身處的海水流速緩慢許多, 歧慕看到她朝喬曼曼伸手, 就把喬曼曼往她的方向推過去, 讓她帶著喬曼曼回去。
江望夏一把抓住喬曼曼。
喬曼曼已經體力不支了, 如果不是歧慕和江望夏及時出現, 說不定她早就放棄掙紮, 被海浪帶進海裏, 回不來了。
不是她擺爛不想努力遊回去,而是被海水吞噬,毫無抵抗之力, 不管做什麽都是徒勞
極度恐慌的狀態下, 她根本無法思考。
更別說她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離岸流, 本能想要逆流遊回去卻消耗不少體力,完全不知道應對方法。
江望夏拉著喬曼曼的手,用力拽著她,拉著她往岸邊遊回去,不忘告訴她“別怕”。
喬曼曼是會遊泳的,她在看到歧慕、江望夏的那一瞬間,心裏有了安全感,對他們的信任讓她暫時放下恐慌。
他們是來救她的,他們不會害她的。
她任由自己被他們帶著回岸。
喬曼曼的配合和放鬆,讓江望夏微微鬆了口氣。
要是喬曼曼像溺水的人在水中掙紮、或者用手死死抓住她,她得費很大力氣才能把人帶回岸邊。
喬曼曼在海裏嗆水了,海水又苦又鹹,她坐在沙灘,忍不住咳嗽起來。
不知道是海水原因,還是剛才在海裏害怕得哭過,這會兒她的臉上都是水,瞧不出她沒有在哭。
不過,剛剛經曆生死一線,就算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嚎啕大哭也是能理解。
江望夏淡定地安慰她。
江望夏沒有忘記比她更快一步去救喬曼曼的那個男人,她在海水裏看不真切,但覺得有些眼熟,似在哪裏見過。
想到這裏,她冷眼朝海的方向望去。
歧慕在離岸流的一側,水流是有些急的,還會有海浪撲打過來,所以他比喬曼曼、江望夏遲了一些回到岸邊。
他早就注意到離岸流,已經讓人提醒喬曼曼,結果還是晚了。
他微微垂下眼簾,斂住思緒。
等他回到岸邊,朝喬曼曼、江望夏走過去,抬起眼眸,又恢複一副溫文爾雅、好好脾氣的鄰家大哥哥模樣。
喬曼曼見到歧慕依舊是有些驚訝。
她不確定肺部有沒有進水、有沒有把水都咳出來,但現在已經止住咳嗽了。
她微微驚訝地抬起眼睛,望著歧慕,眨了眨眼,問:“大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歧慕朝她笑了笑,溫聲解釋:“我暑假過來探望親戚,陪小表弟到海邊玩,剛好看到有人卷進海裏就下去救人了,沒想到那麽巧,竟然是熟人。”
他三言兩語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喬曼曼覺得是好巧哦,沒想到會在同一個海灘見到歧慕,更沒想到自己意外落水會被歧慕救上來。
她想起小夏和歧慕還沒有正式見過麵,就對江望夏說:“小夏,他是歧慕,也住在蘭亭禦園,我們是鄰居。”
說完,她又對歧慕說:“大哥哥,她是我…我姐姐,你叫她‘小夏’就行!”
江望夏早就從喬則那裏聽說過“歧慕”這個名字,她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歧慕了,這會兒聽到喬曼曼給她介紹,淡淡地點了點頭,“你好。”
她本能不喜歡他。
就算他剛剛救了喬曼曼,就算他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平近易人,溫順無害,她依舊不喜歡他,甚至對他的存在感到抗拒。
歧慕早就知道“江望夏”的存在了,對她並不陌生,他朝江望夏露出溫和友好的笑容,溫聲地說:“你好。”
江望夏比曼曼聰明,不像曼曼那麽好忽悠。
她肯定會懷疑,他怎麽這麽巧出現在這裏,還這麽巧,及時救下曼曼。
他有些苦惱。
從喬曼曼被離岸流卷進海裏,到她被歧慕、江望夏救到岸上,前後加起來就六七分鍾,說是那麽巧,確實難以令人信服。
除了喬曼曼,有誰會信呢?
喬曼曼對生死一線的經曆心有餘悸,朝歧慕感激地說“謝謝”。
剛才在海裏意識不清晰,是身體本能的恐懼,這會兒安全了終於清晰地意識到剛剛到底是怎樣的經曆。
每年,都會有許多會遊泳的和不會遊泳的人被卷進海裏。
海域極其廣大,包含許多未知因素,被卷進海裏,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那麽消失不見了。
從海裏被帶上來,喬曼曼的臉色一直發白,本來看起來就是嬌小柔弱的模樣,如今看起來更讓人憐惜。
歧慕沒有和喬曼曼聊太久。
他往遠處的一個小男孩招了招手,示意小孩過來,然後給兩人介紹說是他的表弟。
他很快就向喬曼曼告別了。
離別之前,他微微皺眉,臉上盡是擔憂的神情,對喬曼曼說:“你剛才在海裏嗆了水,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照一下肺部ct。”
“如果肺部進水,很容易造成感染,是十分麻煩的。”
喬曼曼“啊”了一聲,“這麽嚴重的嗎?”
歧慕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擔憂的神情:“是的,所以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喬曼曼記下來了,點點頭,“嗯,我知道啦!謝謝大哥哥!”
沒過多久,歧慕就帶著那個小孩離開了。
江望夏看著那雙一大一小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喬則有個線上會議,所以留在酒店房間加班了,沒有跟著兩個妹妹出去玩。
直到她們回到酒店,江望夏輕描淡寫提起發生的事,他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前一黑,險些離開這個美妙的世界。
江望夏說:“我覺得我的反應夠快的,準備過去救小夏,結果有人比我的反應更快。”
喬曼曼:“咳咳咳咳。”
喬曼曼正在喝湯,被嗆到了,一邊咳嗽一邊拿過旁邊的抽紙捂嘴,可能是被嗆到太難受了,眼睛忍不住流出生理性的淚水。
她朝江望夏使眼色,不要再往下說了!
喬則不由化身老媽子,念念叨叨:“喬曼曼,你多大的人了,怎麽喝個湯都會嗆到?”
喬曼曼:“咳咳咳咳。”
她還在咳嗽,還在向小夏使眼色,真的不要再往下說了!
江望夏置若罔聞,繼續說:“說來也巧,那個救曼曼的人叫‘歧慕’,也是住在蘭亭禦園,我還聽到曼曼喊他‘大哥哥’。”
江望夏:“真的太巧了!”
喬曼曼終於不咳咳咳咳了,但她也不敢說話,甚至不敢抬頭。
她就像一隻鵪鶉那樣縮著肩膀、縮著腦袋,低頭小口小口地喝湯,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喬則不再念念叨叨了。
他皺眉看著裝鵪鶉的傻妹妹,冷聲地問:“歧慕該不會是跟著你一起過來的吧,你們關係倒是不錯,連出去玩都告訴他。”
不是說了讓她離歧慕遠點嗎?
喬曼曼連連搖頭,否認:“沒有。”
她沒有給歧慕說來S市玩的事,她和歧慕確實是巧合碰見的。
江望夏恰時露出驚訝和不解的表情,看看喬曼曼、又看看喬則。
最後,她發出和事佬的聲音:“對了哥哥,等會兒帶曼曼去醫院找一下肺部ct吧,她在海裏嗆水了。”
喬則應了一聲“好”。
喬曼曼見到哥哥不再追問她和歧慕私下聯係的事,頓時鬆了口氣。
她想了想,說:“小夏也照一下ct吧。”
喬曼曼認為,她的身體出問題還好,不是大事。但小夏不能出問題,小夏是運動員,是要參加比賽的,身體出現丁點兒問題,影響都是極大的。
她不知道小夏有沒有嗆水,但還是做做檢查叭。
反正花的是哥哥的錢。
……
雖然白天差點淹在海裏回不來,心有餘悸,但到了晚上,喬曼曼又想到海邊去玩了,於是讓哥哥和小夏陪她一起去。
在酒店待了一天,喬則認為出去走走也是挺好的。
他故意問妹妹:“曼曼,你不怕又被海浪卷進海裏了嗎?”
喬曼曼聽了,語氣認真地說:“怕啊,所以我不一個人去,我叫你和小夏陪我一起去!”
“難道你們兩個還看不住我一個人嗎?”
喬則:?
喬則:還能這樣??
喬曼曼的腦回路讓人無法反駁,喬則有些無語。
江望夏正在“野狐圍棋”和人對弈,沒有反駁喬曼曼的提議,跟在他們兩人後麵,一邊走著一邊看手機。
也是得虧她個子高,夠顯眼,別人一眼就看到她,主動避讓。
和許多女生一樣,喬曼曼喜歡拍照、喜歡自拍。
她脖子上掛著單反,手裏拿著可以開美顏或貓貓狗狗貼紙的手機,有時候是用單反拍拍夜景,有時候是用手機自拍,或者和小夏一起自拍。
三人來到海邊,夜間的海風帶著濕氣和鹹腥味,算不得難聞,也不算好聞。
喬曼曼對白天的遭遇有些後怕,不敢離海水太近,離得遠遠地坐下來,把單反摘下來遞給哥哥,讓他拍點照片。
自己則是在搗騰美顏相機,找個好看的濾鏡,準備拍些美美的照片。
江望夏看到他們不繼續走了,就跟著坐下來,繼續玩手機,在野狐圍棋和微信兩個APP之間不停切換。
陳翎羽又在給她發消息。
江望夏看了一眼,字太多了,不想看,於是回複:TD
不遠處,有兩個一大一小的人影。
夜晚來海邊散步的,不隻有他們,還有很多人。
喬曼曼望著有些眼熟的身影,不由眨了眨眼,心想:好巧,又在海邊見到大哥哥了。
喬曼曼不敢主動過去找歧慕打招呼。
是歧慕主動向他們走過來的,他笑得溫順友好,溫聲地說:“好巧,我帶表弟來散步,又碰到你們了。”
……
喬則看到歧慕走過來,忍不住皺眉。
顯然,他不想和歧慕打招呼,更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正要開口客套虛偽地將他趕走,倏忽嗅到海風裏的鹹腥味變得濃烈,空氣中的水分存在感明顯。
呼吸之間,他能夠感受到水分隨著呼吸進入鼻腔。
熟悉的凝滯感再次襲來。
這次,他終於能看清那些畫麵裏的所有人了。
劇情裏,喬家破產以後,好心“收留”喬曼曼的人是歧慕,是他給她提供了優越的物質和居住環境。
後來,喬曼曼懷孕了,孩子的父親是歧慕。
去母留子,也是歧慕。
……
喬則恢複意識,歧慕已經帶著表弟離開了,他似乎真的湊巧碰到他們,隻是過來打一聲招呼。
歧慕確實是過來向他們招呼了。
打完招呼以後,他還和喬曼曼聊了幾句,和喬曼曼聊完,才帶著表弟離開。
喬則望著歧慕的背影,表情鬱鬱。
當天晚上,喬則深思熟慮,決定去找江望夏問問白天遇見歧慕的情況,企圖挖掘更多的可疑信息。
他來到江望夏的房間,反手關門,滿臉的高深莫測,像是要密謀什麽大事一樣。
他看著妹妹,問:“小夏,你有沒有覺得歧慕……”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望夏打斷了。
江望夏語氣篤定,當即給歧慕定罪:“他肯定是個變態跟蹤偷窺狂,死刑!必須死刑!!”
喬則:“…………”
喬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