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外公◎
喬則拒絕給江望夏v50。
江望夏麵露遺憾, 說:“那我隻能把看到的藏在心裏、爛在心裏,哥,你確定不要聽?”
喬則點頭,“確定。”
江望夏:“好吧,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喬則:??
事實上,喬則聽到“綠怡居”三個字, 腦海裏就跳出來一個名字, 心態算不上炸裂, 但心情有些不太好的。
他沒有在小夏麵前表露出來。
江望夏言簡意賅, 說了見到喬曼曼和一個男人, 問他認不認識那個男人。
既然小夏都把事情說給他聽了, 沒有理由還向她隱瞞。
禮尚往來,喬則把歧慕的事簡單給妹妹說了。
他說:“曼曼六歲的時候,有一天不知道怎麽了, 自個兒跑了出去, 家裏人找她找得團團轉。她在綠怡居那邊迷了路, 恰好歧慕看到, 就帶她回來了。”
江望夏:“嗯, 喬曼曼說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
喬則:“…她亂七八糟的朋友很多。”
江望夏懂了。
在喬則看來, 那個歧慕就是亂七八糟的人。
她說:“喬曼曼都十六歲了, 還經常和男生一起玩不合適, 容易影響學習。”
嚴於他人、寬以待己。
喬則留意到江望夏說的“經常”,忍不住皺了皺眉。
喬曼曼小時候黏人能理解,就像比熊犬恨不得24小時都掛在人的身上, 而歧慕又總是表現出一副溫柔耐心的鄰家大哥哥形象, 她喜歡找他玩說得過去。
但逐漸長大了, 有性別意識,她就沒那麽經常去找歧慕。
後來,他給喬曼曼說了不要再去找歧慕玩了,不合適,她點頭答應了。
他以為她不會再去找歧慕。
結果?
小夏看到喬曼曼去找歧慕了?
小夏說得是“經常”?
喬則的眉毛皺成兩條蚯蚓,問:“你之前還見到曼曼去找他了?”
江望夏:“沒有,但我看他們的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吧,他們看起來挺熟的。”
江望夏認為早戀是不對的。
她和陳翎羽沒有在談戀愛,所以不是早戀,所以不能說她雙標。
她想了想,說:“早戀是不好的,我猜喬曼曼的學習應該不是很好,你最好別讓她經常出去玩。”
江望夏認為她沒有管喬曼曼的義務。
之所以把這些告訴喬則,是覺得那個男人有些危險,喬則應該是知情的,她把事情丟給他就行,他能處理是再好不過。
要是他處理不了,或者他也不管,那也不關她的事。
她沒有答應喬曼曼,不會告訴喬則的。
但被喬曼曼知道是自己告訴喬則的,估計會有些難過,畢竟她以為她答應她的,這也太讓人傷心了吧。
江望夏說:“你別讓喬曼曼知道是我告訴你的。”
喬則看了她一眼。
江望夏悠悠地說:“她才給了我零花錢,我轉頭就向你告狀,不太好吧?”
喬則震驚:“你連曼曼的零花錢也拿,是爸媽沒有給你零花錢嗎?”
”小夏,你還缺零花錢嗎?“
要是爸媽忘記給小夏,他回頭給爸媽說一下!
江望夏滿臉嚴肅:“那可不,我缺肯德基瘋狂星期四的那50塊錢。”
喬則:“…能不能別講冷笑話,好冷。”
……
江望夏九月份要去參加全國U18田徑錦標賽,暑假由開始的周末訓練,到現在已經是每天跟著教練訓練了。
江望夏參加全國性的比賽的最高記錄是跳出1.85的成績,拿了冠軍,那次發揮得很好,因為1.85米的高度她不是一定能夠跳得過去的。
她曾經訓練中跳出1.90,但隻有一次,後來怎麽也跳不過了。
她嚐試複刻那天跳1.90高度的狀態。
體重55kg,短發,穿的是四個月前買的運動服,跳之前的三個小時沒有喝水但早上喝了德亞的純牛奶200ml。
然而沒有用,跳不出1.90米的高度。
她努力回想那天還做過什麽事,最後連跳高之前刷一套物理競賽題都複刻過了,但還是沒用。
由此看來,跳出1.90是需要一些機緣的。
在教練的指導下,江望夏現在能跳過1.85了,但還是跳不過1.90。
教練知道她很急,但讓她先別急。
江望夏:“…我不急,U18應該沒有能跳出1米90的選手。”
她對冠軍是有信心的。
教練滿臉的不認同,“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你不就是能跳出1米90的選手嗎?”
江望夏被教練逗笑了,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您說得對!”
教練十分滿意她的覺悟。
以江望夏的身高來說,55kg不能算重,對身體重量對跳躍運動來說影響太大了,教練和江望夏商量要不要減一下體重。
江望夏聽進去了。
教練又給她量了身高體重,江望夏發現自己又長高了。
兩個月前,身高177cm。
現在,身高178.2cm。
江望夏表情諱莫如深,難得主動給陳翎羽發了消息:我有一個事情要給你說。
陳翎羽:?
江望夏:從今天開始,一米八八已經入不了我的眼,要一米九才配我正眼看。
陳翎羽:我知道你在衝刺1.9(微笑)
陳翎羽:不要企圖忽悠我
江望夏:我又長高了(178.2)
陳翎羽:……
陳翎羽:我踩高蹺也不是不可以!!
和教練告別,江望夏騎著寶貝自行車回家,回到蘭亭禦園又繞了半個小時,太陽快下山才回家。
她回到家,喬曼曼已經從畫室回來了,愁眉苦臉的,耷拉著腦袋,還在努力教那隻白色貓咪後空翻。
江望夏看了她一眼,沒打算和她打招呼。
結果不想那隻大白貓察覺到什麽“喵嗚”地大叫一聲,伸出爪子朝喬曼曼的手打了好幾下,嚇得她“誒呀”幾聲。
大白貓瘋狂蹬腿,逃跑。
江望夏默了默,心想:我上輩子可能是貓的天敵。
明明什麽都沒做,這破貓也能被她嚇跑?
喬曼曼看到江望夏,就朝她打了聲招呼,說:“你今天回來得有些晚誒,對了,我新買的防曬到啦,我等會兒拿兩瓶給你。”
小夏天天騎車頂著大太陽,肯定會曬傷皮膚的。
江望夏應了一聲。
喬曼曼愁眉苦臉去找那隻不知道逃去哪裏的大白貓了。
喬曼曼這幾天有些不開心。
雖然她的學習成績算不得優秀,放在X中是有些不夠看,哪怕是在藝術班也是處於中下遊。
但她是藝術生啊!藝術生用不著那麽高的文化分!
她的分數考美院絕對沒有問題!
但她的哥哥喬則覺得不行,覺得很有問題,原本說好八月的下半個月再讓家教老師過來給她補課,現在提前了。
整整一個八月份,都得補習。
喬曼曼企圖和哥哥商量,畫畫四個小時改成畫畫八個小時行不行?
畫畫四個小時,遠沒有聽課四個小時來得累人。
喬則說不行。
喬曼曼垮著一張批臉。
江望夏不知道喬則給喬曼曼說了什麽,但看喬曼曼對她的態度,喬則應該沒有“出賣”她。
她看了看喬曼曼,問:”你怎麽了,滿臉不高興的,是不是喬則欺負你了?”
她故意問:“要不要我幫你揍他?”
喬曼曼十分詫異地抬頭,看了看小夏的身高,看看線條健美的肱二頭肌,猛地搖了搖頭。
小夏很高,看起來就很有力量感。
哥哥打不過小夏。
哥哥會被揍死的叭。
江望夏露出遺憾的表情。
喬曼曼見狀,慢吞吞地說:“小夏,打架是不對的。”
喬曼曼說了再過幾天會有補習老師過來的事。
然後,她帶著善意的、能拉一個下水就拉一個下水的心態,滿臉期待地問:“小夏,A市一中和X市的進度可能有些不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補習呀?”
江望夏:“具體上課幾點到幾點?”
喬曼曼:“下午兩點到五點半,晚上七點半到十點。”
江望夏想了想,“晚上可以來聽一下,你把課程安排給我一下。”
喬曼曼高興極了,連忙拿出手機打開課程時間的電子版,把手機遞給去給小夏,“你是想補哪科?要不要我和老師商量換一下時間?”
江望夏伸手,接過手機,同時抬眼瞅了瞅喬曼曼。
對於現在的人來說,手機是極其私人的物品,沒幾個人會這麽直接幹脆地把手機給別人看。
畢竟,誰的手機沒點見不得人的東西,再不濟也有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
誰知道對方拿了手機,會不會亂翻?
就算沒有亂翻,萬一有什麽消息剛好發過來,被看到了,心裏也會有些不舒服。
江望夏把圖片放大,看了看上麵的課程時間安排,“晚上補習地理和曆史吧。”
“不過,喬曼曼,你分科選什麽來著?”
A市和X市都是“3+1+2”的高考模式,按理說補習六科就夠了,但這個課表怎麽九個學科都有?
喬曼曼說:“我覺得哥哥是在針對我。”
江望夏:“這樣啊。”
江望夏沒有多問,把手機遞回去,恰好這個時候手機進了一條新消息,不禁下意識掃了一眼,但又本能地將目光移走。
偷看別人的消息是不對的。
喬曼曼立即把手機接過來,不確定小夏有沒有看見消息,有些忐忑地問:“小夏,你剛才有看到嗎?”
江望夏:“剛才你的手機有消息?”
她說:“我眼神不太好。”
那就是沒有看到的意思,喬曼曼微微鬆了口氣。
江望夏沒有說,她沒看到。
她的視力5.0,沒有近視,沒有散光,雖然是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但確實是看到了,還看得清清楚楚。
備注:大哥哥
消息:會不會是江望夏在你哥哥麵前說什麽,讓你哥哥對你不滿了
消息:不給你出去玩就算了,還要你學那麽多的課程
江望夏心想:備注“大哥哥”、還知道我的存在,看來這個人和喬曼曼關係相當不錯。
……
符合大部分人父親的形象,江言一不是經常把愛和關心掛在嘴邊的人,也不會對女兒噓寒問暖,不經常打電話、發消息,向來是有事說事。
江望夏去到X市,江言一給她發消息的頻率稍微高了一點點。
偶爾問問她住得怎樣、訓練得怎樣,接下來準備參加哪些比賽、有什麽安排。
江望夏一一回複。
這天,江言一給女兒發消息問她最近怎樣了。
江望夏打字回複,發了幾條消息過去,還在打字,語音通話就跳了出來。
她按下接聽,傳來養父熟悉的聲音,“小夏,有個事要給你說一下。”
江望夏沒個正型地開玩笑:“怎麽了,你給我找到媽媽了?”
江言一單身,她沒少給他開這個玩笑。
對麵的江言一笑了笑,說“快了,正在找了”,隨後就陷入短暫的沉默。
江望夏直覺養父要說的可能不是什麽好事,心裏沉了沉,擔心是養父出了什麽事。
過了一會兒,江言一說話了。
她的手機傳來養父溫和緩慢但有些沉重的聲音:“小夏,你外公這兩年身體不是很好,我和你舅舅本來是不想告訴他關於喬曼曼的事,但他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
“他想見見你們。”
“如果你暑假能抽出時間就回來,抽不出時間就算了,比賽重要。”
江望夏的腦海浮現出來的老人模樣有些不清晰,在她的印象中,是不苟言笑、總耷拉著一張皺巴巴的臉。
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盯著她,看不出情緒。
外公向來不喜歡她。
江望夏的內心沒有什麽波瀾,說一聲“知道了”。
養父說,外公想見見她們。
不是她,也不是想見喬曼曼,而是見見她們。
她問:“要我給喬曼曼他們說嗎,還是你來給他們說?”
江言一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