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很好很好的朋友◎

喬曼曼笨蛋歸笨蛋, 但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不會隨隨便便看別人的消息。

她示意江望夏先回消息,她不急的。

江望夏回完陳翎羽的消息,還在為喬曼曼說的“一起睡覺”感到不能冷靜。

喬家的優秀基因, 再加上熱愛運動, 177cm的江望夏可以說是孔武有力,她很擔心會一腳把人踹下床。

這是有先例的。

在江望夏還小的時候, 江言一外出, 不放心留女兒一個人在家, 就把女兒送到梁詩晴家裏住幾天。

兩個小孩關係很好, 好到睡同一個鋪蓋。

直到有一次, 梁詩晴被睡著做夢的江望夏一巴掌呼過來, 被打醒了,一整個懵住。

從此,兩個小孩再也沒有一起睡覺了。

江望夏睡相不好, 對“床”有些要求, 要睡1.8米以上的床。

A市一中是1.2米的木板床, 當初她走進宿舍看了掉頭就走, 讓爸爸給她辦走讀。

這床她可睡不下。

這會兒, 江望夏聽到喬曼曼說“一起睡覺”, 渾身上下寫著抗拒。

她說:“我不怕黑, 不用你陪我睡。”

喬曼曼張著眼睛, 十分認真地說:“我怕你初來乍到,在環境陌生睡不著,我可以陪你聊天!”

她努力向小夏表達友好和善意。

江望夏拒絕了喬曼曼的善意, 但邀請她進房間聊一會兒。

喬曼曼被拒絕了也不顯失落, 隻是擔心地望著她, 說:“你真不用我陪你睡嗎?”

江望夏:“…不用,謝謝。”

喬曼曼“噢”了一聲,沒有再執著了。

房間裏鋪著柔軟的絨毛地毯,喬曼曼沒有坐到**,而是和江望夏坐在地毯,背靠著床沿。

想起自己騙小夏說的“我們家的貓會後空翻”,喬曼曼有些吞吞吐吐地問:“小夏,你會怕貓咪嗎?”

江望夏想了想,“貓可能會怕我。”

以前學校的流浪貓十分親人,學生們投喂零食就會立即躺下露出肚皮任rua,極具貓德。

但那些貓貓見到她,撒腿就跑,一溜煙沒影了。

她十分納悶。

她把這件事告訴梁詩晴和陳翎羽,結果他們哈哈大笑,說她整天擺著一張臭臉不僅嚇人,還嚇貓貓。

江望夏和喬曼曼聊著天,但聊天不耽誤玩手機。

江望夏在玩手機,喬曼曼也在玩手機。

江望夏很忙很忙,在野狐圍棋APP和別人對弈,還要時不時切換到微信,看看陳翎羽和梁詩晴給她發了什麽消息。

還要時不時回複一下。

喬曼曼不那麽忙,但也有人找她聊天。

喬曼曼沒有在房間待太久,兩人聊了十來分鍾,她見江望夏挺自在的模樣,就不再擔心了。

其實喬曼曼是代入自己了。

她會怕黑,會認床,去到陌生的家裏肯定會感到格格不入,渾身不自在。

想想,如果她是小夏,她肯定會無所適從,不知所措。

但是小夏沒有。

江望夏察覺到對方的目光,微微側頭,有些奇怪地問:“怎麽了?”

喬曼曼收回目光,慢吞吞地說:“沒什麽,就是我覺得你真厲害。”

江望夏再次意識到,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同樣的一句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來,肯定會變得陰陽怪氣。

但從喬曼曼口中說出來,帶著真誠,沒有半點陰陽怪氣和說反話的意思,讓人信服和愉悅。

可能是長得漂亮,性格軟糯討巧,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她不討厭喬曼曼,但沒有辦法像喬曼曼對她那樣的親近和熱情。

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對於喬曼曼的誇獎,江望夏毫不謙虛收下:“謝謝誇獎,你也很厲害的。”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喬曼曼從江望夏的房間離開了。

十一點二十三分,僅僅過了三分鍾,江望夏的房間門又被敲了。

江望夏:“…………”

她不由深深地、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這次又會是誰?

江望夏認為明天有必要給喬則他們說一下,用不著如此關心她,一個晚上被敲四次門,是個人都會受不了。

她猜想這次會是誰,慢慢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去而複返的喬曼曼。

江望夏不禁挑了挑眉,心想:你最好不要說出要和我睡覺的話。

喬曼曼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想起來件事,於是折了回來。

她湊過去,小小聲地問:“小夏,你是不是不夠零花錢?不過我這個月的零花錢也快用完啦,這些你先拿著,我晚點去問哥哥要錢。”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自己的錢包遞給江望夏。

江望夏低頭,看著對方強行塞過來的錢包,腦子裏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阿這,喬曼曼真以為她是在向她借錢?

她沒腦子的嗎?

江望夏沉默了一下,對她說不用,並且表示自己這幾年前拿了不少獎金,手裏還有爸爸媽媽養父給的零花錢。

喬曼曼把錢包收了回去,驚訝地問:“真的嗎?”

江望夏點頭,“真的。”

喬曼曼滿眼佩服,確認小夏真的沒有不夠零花錢,才肯離去。

喬曼曼離開以後,江望夏稀罕地在微信拍了拍喬則。

喬則:?

喬則:你終於知道我的生日了?

這話提醒了她,還有一筆“零花錢”待入賬呢。

於是,江望夏在微信問喬曼曼:哥哥生日是什麽時候?

喬曼曼:8月30號

喬曼曼:哥哥以前的生日經常是在趕作業中度過的!

喬曼曼:哈哈哈哈哈

喬曼曼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過來。

江望夏回了一個表情包,然後給喬則發消息:**0830

密碼是他的生日。

喬則:[轉賬]請收款

江望夏收了錢,想了想,又給喬則打字:我覺得你們應該多給喬曼曼報點班。

喬則:?

喬則:她做什麽了?

江望夏盯著喬則發過來的文字,若有所思,這話看起來好像喬曼曼會對她做什麽一樣。

喬曼曼能對她做什麽?

她回複:沒什麽,就是覺得她有些沒腦子,容易被騙,讓她多學點東西是好的。

她沒有罵人的意思,但說出來的話確實有些像罵人。

喬則發了一串長長的省略號過來。

……

江望夏離開A市的第一天晚上,陳翎羽還是時不時就給她發消息,但他的心裏空落落,感覺和平時很不一樣。

怎麽說?

江望夏玩手機的時間,大部分是用在野狐圍棋上麵,和別人對弈,所以經常不回消息。

有時候是對弈沒法分神,有時候是忘記回複了,有時候是看了不想回複。

但多給她發幾條消息,她看到了是會回複的。

陳翎羽有些習慣和麻木了。

不回消息不是什麽事兒,反正同一所學校、同一樓層,低頭不見抬頭見,真有事還能當麵說。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小夏不在A市,也不在A市一中,他們隔著將近四百公裏的距離。

他不能去見她。

她不回消息,他們就徹底失去聯係了。

陳翎羽無比沉痛地向梁詩晴表達他的擔憂,梁詩晴發了一串長長的省略號給他,說如果如果明天就是末日,他肯定十分安全。

陳翎羽:我覺得你是在罵我。

梁詩晴:戀愛腦,僵屍都不吃!

陳翎羽:…拉黑了。

陳翎羽又看了一眼手機,小夏還是沒有回複,他想了想,發了一道物理選擇題過去。

竟然秒回了。

他表情諱莫如深,發出來自靈魂的質問:我還比不上一道物理選擇題對吧?

江望夏:。

然後她又沒有回複了。

陳翎羽心情不是很好,完全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做事情,題目完全看不進去,哪怕坐在書桌前,整個人都在躁動著。

煩煩煩煩煩。

小夏怎麽又不回消息?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

陳翎羽皺著眉,幹脆放棄刷題,打算洗洗睡了。

洗澡前,他看了一下手機。

她沒有回複。

洗完澡出來,他看了一下微信。

她沒有回複。

他決定再等等,於是開了兩把《王者榮耀》,拿了兩把MVP。

她還是沒有回複。

陳翎羽沉默,盯著屏幕上方的備注名字,良久,開始動手打字,寫小作文。

江望夏:?

江望夏: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江望夏:剛才有事,親爸親媽親哥和異父異母的妹妹像是約定好一樣,前後來找我了。

陳翎羽盯著江望夏發過來的消息,勉強信了,打字:好吧。

小夏都回複他了,他還能說什麽。

他有很多的話想和小夏說,但突然不知道說什麽,打字刪刪減減,過了好幾分鍾都沒有發出去。

江望夏沒有給他發消息,估計又在野狐圍棋和人對弈。

他終於把消息發出去了。

陳翎羽:小夏,以後能不能不要看到消息不回複?

陳翎羽:我沒有生氣的意思。

陳翎羽:但你現在不在一中了,我見不到你。

江望夏:好。

江望夏:我看到就會回複的。

陳翎羽看到江望夏的回應,那顆懸掛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鬆了口氣,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他又可以了!

他現在可以怒刷十套物理競賽題!!

……

A市和X市是同一套高考試題,教學進步不會相差很大,但不同學校的教學大綱可能會有不同。

喬則問江望夏,暑假要不要補課。

他說:“如果你暑假沒有時間,可以快開學的前一周再喊老師來家裏給你補課。”

江望夏瞅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努力教貓貓後空翻的人,認為需要補課的不是她,而是喬曼曼。

江望夏:“不用,我跟得上。”

喬則聽了,默默在心裏豎起大拇指,心說:不愧是咱喬家的孩子,這口氣比我還狂。

不過想想,人家是小說女主,有點金手指怎麽了?

江望夏周一到周五去棋院,周六周日去練習跳高技巧,平時也會做體能訓練,是十分優秀的時間管理大師。

剛回到喬家的那幾天,是喬則早上先送她過去棋院或者訓練場,他再回公司上班。

傍晚,有時候是喬則接她,有時候是喬明接她,也有些時候是司機先過來接她,再過去畫室接喬曼曼一起回家。

過了幾天,喬則下班回來,見到妹妹在車庫裏不知道在做什麽,就向她走過去。

江望夏見到哥哥,指了指他車子旁邊的位置,“我想要這個地方。”

喬則看了一下,問:“你要用來幹嘛?”

江望夏:“停車。”

喬則有些疑惑,尋思著妹妹十六歲,考不了駕照,開不了車啊。

江望夏解釋:“我找個地方放我的自行車。”

對,放她的寶貝公路自行車。

喬則表情有些一言難盡,覺得區區自行車不必要占據他的車庫位置,但妹妹的要求應該盡量滿足,就答應下來了。

第二天,江望夏的寶貝公路自行車從A市送過來。

江望夏可以自己騎車去棋院。

喬家的幾個人不是很能理解,尤其是喬曼曼,能坐車過去為什麽要騎車?她不累的嗎?

騎車過去,不會累得沒有精力學習的嗎?

夏天太陽這麽曬,不怕曬黑嗎?

不理解歸不理解,江望夏想要自己騎車過去,他們也不能攔著,隻能尊重她的想法,她想騎車就讓她騎車吧。

喬曼曼暑假也沒閑著,要去畫室。

但她遠不如江望夏忙碌,最多在畫室待四個小時就回家了,空餘時間就和朋友出去玩,或者回家繼續教貓貓後空翻。

有時候,喬曼曼從畫室回來,會先去歧慕家,再回喬家。

喬則回來得晚,絲毫沒有察覺到妹妹又雙叒叕去找歧慕玩了。

這天,江望夏騎著車從棋院回來,時間還早,就騎著車在蘭亭禦園四處兜兜,有路就走,不記路標。

走到哪裏也不管,反正不著急回家。

江望夏從青怡居騎行到綠怡居,倏忽見到一個背著畫板的熟悉身影,走在一個男人的旁邊,她微微仰頭和男人說話,兩人有說有笑的。

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過來。

江望夏沒有騎車過去,而是在前麵路口拐了個彎,繞圈騎行,沒有驚動他們。

她在心裏犯了嘀咕。

喬曼曼看起來是個乖孩子,不像會是早戀的人啊。

再說,這對象是不是年紀有些大了??

江望夏不著急回家,還想再騎一會兒車,於是就在這附近繞著圈圈騎行。直到喬曼曼向男人告別,準備回家。

她騎車過去,並且朝喬曼曼的背影吹了一聲口哨。

喬曼曼下意識回頭,見到是江望夏就愣了一下,問:“小夏,你怎麽在這裏?”

江望夏的車在喬曼曼的旁邊停了下來。

她抬了抬下巴,“我是到處騎車騎到這邊的,你呢?我們家離這邊挺遠的,你怎麽走過來這邊?“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江望夏發現喬曼曼就是一個絕世大懶批,不愛運動,多走幾步路就會喊累,身體素質賊差。

從家裏到這邊,對喬曼曼來說,是很遠很遠的距離。

江望夏可以確定,剛才和喬曼曼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知道她就他們在後麵,甚至還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她沒看到男人的臉,卻直覺不喜歡他,甚至本能厭惡的感覺。

她在他的身上感到危險。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但以喬曼曼的沒腦子程度,和他在一起不會討到好處。

喬曼曼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江望夏盯著她,皺了皺眉,問:“那個人是誰?”

江望夏的個子很高,眼尾微微上揚,那雙下三白的眼睛有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她不笑的時候,擺著一張臭臉,絕對是能嚇哭幼兒園小朋友的程度。

喬曼曼微愣,有些遲疑。

最後,在江望夏的眼神壓迫之下,喬曼曼回答:“是我的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慢吞吞地問:“小夏,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哥哥?”

江望夏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喬則知道,但不能被喬則知道?

這是什麽情況?

江望夏沒有答應。

喬曼曼見她不說話的樣子,心裏有些忐忑,自欺欺人認為小夏是默許態度,隨後微微鬆了口氣。

江望夏下了車,推著車,和喬曼曼一起走回家。

……

這天晚上,江望夏破天荒主動去找喬則,不是在微信上麵的那種找,是去找喬則本人了。

喬則推開窗,望望外麵是不是下紅雨。

江望夏沒有理會喬則陰陽怪氣的行為舉止,而是向他湊過去,滿臉神秘兮兮地說:“哥,我今天在騎車騎到綠怡居那邊。”

“你猜猜,我看到什麽了?”

喬則被她吊起了一顆好奇的心,就問:“那你看到什麽了?”

江望夏:“肯德基瘋狂星期四,v我50,我就把看到的都告訴你!”

喬則:??

喬明麵無表情:“…江望夏,你明明可以直接管我要錢的,卻要給我編故事,感動中國年度人物沒你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