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遺憾圓滿

◎“吾夫親啟。”◎

狀元府的正堂裏, 懷荊聽懷樂和群青仔細說了在城外發現的情況。

“陛下離京前曾提起過,劉相應會趁這段時日做些什麽。”

懷荊沉聲說道。

“便按陛下的安排,密切注意著那邊的動向, 先誘敵深入,待時機恰當時再將這些蠹蟲一網打盡。”

“懷樂,必要的時候,讓雨隱樓的人配合禁軍行動。”懷荊提醒道。

明麵上,雨隱樓隻是一家生意遍及各地的酒樓。但為求自保, 也為了能做更多的事情, 懷荊暗中招攬與培養了許多人手。

懷樂自然並無異議, 群青也拱手道:“是。”

懷荊頓了頓, 轉而叮囑道:“這些事不必盡數告知皇後娘娘, 以免讓她憂心。陛下回京之前, 娘娘住在狀元府的事也不可讓外人知曉。”

劉相豢養的私兵已經駐紮在長安城外, 而據群青調查, 劉相近來不僅派人去了西郊行宮, 還暗中往禁軍營和後宮裏安插了人手。

劉相為人陰狠, 若真到了要謀逆的地步, 他恐怕會想要用容清棠來要挾皇帝。

畢竟自帝後大婚那日起,人人都知道皇帝對皇後的看重與珍視。

況且宮中人多眼雜, 衛時舟去了泉州,太上皇和太後也不在, 懷荊和衛時舟無論如何都無法放心讓容清棠單獨留在坤寧宮裏。

而為了讓容清棠不受牽連, 衛時舟在離開長安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周全的布置與安排。

除了在容清棠身邊多了不少武藝高強的暗衛以外,坤寧宮中還一直有人扮作容清棠和柔藍平日裏的模樣以掩人耳目。容清棠身在狀元府內, 但在外人看來, 她明麵上仍在坤寧宮中靜養。

知道謝聞錦住在狀元府斜對麵的宅子裏, 容清棠上次回宮之後便沒有再明著返回狀元府。如今就連日日都密切關注著狀元府的謝聞錦都以為容清棠還在宮中。

在山雨欲來之際,即便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隻等劉相步入便可將其在朝中的勢力連根拔起,但隱匿容清棠的真實行蹤,讓她遠離劉相的種種陰謀,會更為穩妥。

在此事上,懷荊和衛時舟的想法一致。

“你還是照常每日去禁軍營當值,來狀元府時需得喬裝,避人耳目。三日後,你與柔藍的婚事照常舉行。”懷荊溫聲對群青說。

“皇後娘娘會回宮一趟,待當著眾人的麵送柔藍出嫁後,娘娘會暗中回到狀元府,不再進宮,直到陛下班師回朝。”

與海山國之間的戰事還未正式拉開帷幕,應要等前線開始打仗,陛下分身乏術之時,暗中蟄伏的劉相才會開始在長安城中起兵生事,奮力一搏。

那便是收網的時候。

群青之前已經聽陛下提起過這些安排,是以他很快應下,暗中離開狀元府,回到了禁軍營內。

*

翌日午後。

蘸滿暑氣的陽光鋪灑在庭院裏,將花草都曬得蔫蔫的,沒了清晨時蓬勃的生機。

屋內幾處牆角都放了冰鑒,涼意絲絲縷縷地蔓延著,不會過於洶湧以至於寒意入體,隻會讓人在盛夏裏貪得幾分愜意。

容清棠正眉眼帶笑地看著柔藍試婚服。

柔藍平日裏的衣著都很素淨,這還是容清棠第一回 見她穿大紅這般明豔亮麗的顏色。

“很美,”容清棠讚歎道,“等群青看見新娘子,任他平常再沉穩冷靜,到時候肯定也得愣上好一會兒。”

柔藍的臉上微微泛著羞意,輕聲嗔道:“娘娘又取笑我。”

容清棠為柔藍戴上合歡花樣的金簪,語氣柔和地說:“不是取笑你,是覺得開心。”

“為你們,也為我自己。”

容清棠語氣悠遠,還帶著幾分慶幸。

她前世的遺憾,這一回終於得以圓滿。

“娘娘,您是不是……”柔藍眼圈通紅,意味不明地問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些事情,是不是曾讓您很難過,很無助?

所以僅僅是想起,眼神中都會流露出悲傷與哀戚。

柔藍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她一直陪在娘娘身邊,太熟悉娘娘的一切。

可若曾經發生過連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娘娘是獨自麵對與承受著那些嗎?

容清棠神色微怔。

是了。

她從那日的午睡中醒來後便幹脆利落地向謝聞錦提出了和離,當天便帶著柔藍和群青、綠沈他們搬出了安王府,住進了雲山寺。

後來容清棠還提醒柔藍要注意麵對衛時舟時的態度,隱晦地點出了他的身份尊貴特殊。

而柔藍自幼時起便一直陪在她身邊,按理說,容清棠認識的人,柔藍不該毫無印象。

柔藍心細如發,會發現這些說不通的地方也並不奇怪。

麵對眼眶盈淚的柔藍,容清棠並未否認,卻也沒有提起那些前塵往事,隻是說:“昨日種種已作舊,它們讓我成了現在的模樣,而今後,一切都隻會越來越好。”

“你和群青也一樣。”

容清棠輕輕抱著柔藍,柔聲說道:“成為夫妻之後,你們都要過得比成婚前更幸福愉悅,這才是好的夫妻關係。”

夫妻間並非不能有任何爭執與矛盾,但若兩個人的生活還比不上自己獨身時,反而隻徒增了煩悶、失望、苦惱甚至是眼淚,那這段夫妻關係便沒有意義。

容清棠不隻是想看著柔藍出嫁,她希望柔藍和群青會是一對能相伴到老的佳偶。

柔藍沒有多問,安靜地回抱住自己眼前溫柔和婉的姑娘。

姑娘的性格已不再像以往那樣活潑恣意,但如今的這份安寧與淡然也並非不好。柔藍隻盼著姑娘今後事事順遂,再無任何事能讓她失意難過。

柔藍出嫁的頭一晚,容清棠和她都回到了坤寧宮中。扮作她們的人也適時隱於暗處,無人能發現任何端倪。

柔藍是皇後身邊代掌鳳印,管理後宮瑣事的宮令女官,從坤寧宮出嫁,也代表著帝後對她的看重。

宮裏人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後為柔宮令與群副統領的婚事備下了許多賞賜。皇後娘娘還親自為柔宮令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其中體麵,即便是長安城中身世顯赫的世家女也比不上。

看著柔藍乘花轎離宮後,容清棠才換下宮裝,在原本的安排下暗中回到了狀元府裏。

身邊一時看不見自己已經萬分熟悉的人,容清棠有些不習慣。

她安靜地站在窗邊,不自覺回憶起了自己與衛時舟成婚那日的種種場景。

心念微動,容清棠提筆開始寫今日要送往泉州的那封信。

她之前不知該在給衛時舟的信封上寫什麽,今日卻有了主意,寫下了——

“吾夫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