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夫妻分別

◎容清棠顧不上羞,隻覺得不舍。◎

出征的隊伍浩浩****地離開後, 容清棠在原地安靜地駐足了許久。

再也看不見衛時舟在馬上的挺拔身影時,容清棠心裏某一塊便徹底空了下來。

方才臨行前,衛時舟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容清棠擁入懷中, 還在她額上落下了珍重的一吻。

容清棠顧不上羞,隻覺得不舍。

成婚以來,容清棠從未與衛時舟分開超過一日。

衛時舟總會盡可能早地忙完政事回來陪她。即便兩人並沒有親密無間地膩在一起,而是分別做著自己的事情,彼此的身影也會陪在不遠處, 抬眼便能看見。

每天睡前的最後一眼, 清晨睜開眸子看見的第一個人, 都是對方。

容清棠早已知道衛時舟要親征, 可直到他騎著戰馬出發, 容清棠才切實地意識到, 自己接下來幾個月甚至更久的生活裏, 會沒有他的身影在旁。

容清棠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她從不知道, 原來自己也會有如此黏人的時候。

而在隨帝王親征的隊伍中, 除了有容清棠熟識的李詩月以外, 還有另一道她沒有注意到的身影——

懷穀。

懷荊早在知曉衛時舟要禦駕親征之前便從泉州的雨隱樓管事那兒得了消息, 知道近來海山國那邊的異動。

他在思慮了許久之後找來了懷穀,建議懷穀去參加軍營的遴選, 隨軍出征。

“你從我這裏習得的醫術本該用在更加合適的地方。”

懷穀還記得那日師父對自己說的這句話。

懷穀原本拒絕了師父的提議。

當初他研習醫術,本就隻是為了容清棠, 而非是對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懷著多麽大的善心。

可得知衛時舟要親征後, 懷穀又改了主意。

他其實很想知道,為何容清棠會選擇衛時舟而不是自己。

分明是自己更早與容清棠相識, 更了解她的一切, 也更先得到她的信任。衛時舟出現在容清棠身旁才不過數月, 憑什麽可以贏得她的心意?

無論懷穀承認與否,在容清棠那兒,他的確暫時輸給了這個他並不了解的人。

懷穀想看看,能讓容清棠喜歡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方才懷穀在隨行的軍醫中,隻遠遠地看見容清棠身著華美宮裝站在衛時舟身旁。

她是來為她的丈夫和一眾將士們送行的。

懷穀雖也身處其中,卻很清楚,即便容清棠知道此事,應也不會牽掛同樣要遠行的他。

環顧四周身著鎧甲的將士們,懷穀忍不住有些惡意地想——

若這位年輕的帝王死在他首次親征的戰場上,他的皇後悲傷垂淚時應也會很美。

*

長安城內。

謝聞錦從送行的百姓隊伍中離開,緩步回到了狀元府對麵的府邸內。

他並非有多麽關心這些正奔赴戰場的人,隻是知道容清棠一定會去為衛時舟送行,所以才也去了城門外。

方才周圍的百姓都不敢抬頭直視帝後的身影,但謝聞錦卻如饑似渴般地貪戀著難得的可以看見容清棠的時刻。

回到府內,謝聞錦照常去了臥房放畫卷的地方。

這幾個月以來,不能看見容清棠時,他總會看著那幅出自容清棠之手的大婚圖出神。

那是容清棠親手畫就的他和她,謝聞錦曾經將其忽略,如今卻每日都要看它許久,夜裏才能勉強入眠。

大婚圖上的新娘是容清棠畫的她自己。

是願意嫁給他為妻的那個她。

他太想她了。

可今日謝聞錦拿起那幅畫卷時卻看見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他猛地身形僵滯,心頭被什麽狠狠攥住。

這幅畫被人毀壞了!

謝聞錦匆匆忙忙地將畫卷完全展開,才發現那並非是裂痕。

——畫的一半竟被人裁切,不翼而飛。

而少了的那一半不是別的,是謝聞錦日日聊作慰藉的那道身著大紅喜服的新娘的身形。

連一絲新娘的衣角痕跡都沒有留下。

有人將容清棠的身影徹底從他身邊帶走了,就連一幅畫都不允許他保留!

謝聞錦下意識高聲喚自己府裏的下人過來,想要問明情況。

可一時急怒攻心,他心口疼得厲害,竟猛然吐出一口鮮血來,讓剩下的半幅大婚圖上新郎的身影覆上了大片血汙。

下人還沒來得走近將他扶住,謝聞錦便身形不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寬闊的官道上。

衛時舟騎著高頭大馬,將手下帶回的半幅大婚圖妥帖地收好。

謝聞錦府上有衛時舟安排的人,是以衛時舟知道謝聞錦每日都要將這幅大婚圖看上許久。

這幅大婚圖是容清棠親手畫就的,她曾經構想中的與謝聞錦成婚時的場景。衛時舟不會任由謝聞錦借此思念容清棠。

可畫上有容清棠的身影,衛時舟也舍不得將其焚毀。

所以他命人將屬於容清棠的這半幅畫裁切下來帶走。

容清棠是他的妻子,她身著大紅喜服時的模樣,自然也隻能由他珍藏。

至於剩下的那半幅,衛時舟故意命人將其留給了謝聞錦。

他合該翻來覆去地仔細體會痛失所愛的感受。

*

接連幾日,容清棠都會像之前同衛時舟說過的那樣,從狀元府去棲霞山獵苑騎馬。

衛時舟教容清棠騎馬的那片草場早在春時便被人灑下了許多花種。如今正是夏花開得燦爛妍麗的時候,容清棠騎馬時便總有令人心曠神怡的美景作伴。

騎完馬後,容清棠會沿著衛時舟曾帶她走過的路深入山林,去看一看那隻雪豹。

衛時舟不放心容清棠孤身去看雪豹,離開長安前他已經同群青說過一些與那隻雪豹有關的事情,叮囑群青在這段時日裏陪著容清棠一起進山林。

雪豹並非願意親近所有人,是以群青將容清棠送到那塊巨石旁後便會隱沒身形,退到一旁。

今日不知怎的,雪豹神情懨懨,蹭著容清棠的手心時還總往她身後看去。

容清棠隱約有了猜測,輕聲問它:“你是在找他嗎?”

雪豹喉間低低地發出了幾聲輕嗚。

容清棠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我也想他了。”

衛時舟離開長安後的每一日,容清棠都在想他。

狀元府,長街,獵苑,山林。

容清棠到的每個地方,衛時舟都曾與她同去過,處處都有他陪著她時的記憶。

容清棠不太習慣自己身旁少了他的身影,很多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往自己身側看去。

無論做什麽事時,容清棠都會忍不住想一想衛時舟此時應該正在做什麽。

即便每日都能收到他派人送回來的信,可紙筆之間的文字無法代替他溫熱的擁抱。

容清棠心裏空下來的那個位置仍然每天都隻能靠想念填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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