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知過了多久, 平妲端著藥碗,歡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嫂子, 我來給你們送藥啦……”
秦如眉立刻僵住,想也不想地把奚無晝推開,坐起身,手足無措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和衣襟, 想掩飾方才發生了的事情。
她臉紅心跳。還好平妲打斷了,不然她真要暈了頭, 讓他說什麽就做什麽……
秦如眉愈發離男人遠了些,貼了貼滾燙的臉,小小吐出一口氣。
平妲端著藥飛快推門進來,笑嘻嘻道:“嫂子,我替顏舒送藥來了。”
阿偌跟在後麵,尷尬地左顧右盼。
秦如眉忙下了床, 穿好鞋襪,走到平妲麵前接過漆盤, “麻煩你了。”
她許是想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愈發睜大了眼看著平妲,殊不知自己這個模樣更奇怪。
平妲瞧著她,忽然發現了什麽, “嫂子,你嘴巴腫了!”
見她不好意思,平妲咧嘴笑起來, 笑著笑著, 笑到一半,轉頭對上另一道目光, 平妲的笑容僵住了。
奚無晝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平妲不敢笑了,唇角往下一垮,若無其事道:“那藥我送到了,我走了啊。”
秦如眉擱下漆盤,送平妲到門口。
送完平妲,她本想折身回去,卻忽然萌生一個蠢蠢欲動的念頭——他都醒了,能自己喝藥的吧?那她走了,應當也沒事的?
想到這兒,秦如眉抿唇一笑,悄悄邁出門檻,也想跟著平妲和阿偌一起逃跑。
可是,她才走出一步,裏麵男人的聲音無波無瀾傳來,“回來,不然之後別想下床。”
平妲還沒走,聽得睜大了眼睛,像是聽見了什麽不該聽的,哇地捂住嘴,看向秦如眉。
秦如眉幾乎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紅著臉飛快扭頭回去,順帶把門也帶上了。
她回到床邊,嗔怒看著**的男人,“你胡說什麽。”
奚無晝卻隻靠在**,看著她,唇邊噙著微微弧度。
他衣襟微微鬆了,露出一小片肌理分明帶著傷痕的胸膛。
秦如眉被他這樣看著,隻覺得心跳加快,蹙眉咬唇,轉移話題,“你……你喝藥!”
奚無晝道:“我是傷患。”
她不解地看著他,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喂你……”
奚無晝懶懶一笑,“不可以嗎?”
他是她的夫君,又因她而受傷。
秦如眉無聲哼一聲,在床邊坐下,端過藥碗。她看似不情不願,卻認真吹涼了藥汁,舀了一勺到他唇邊,“張嘴。”
奚無晝喝了。
卻在她舀下一口時,又開口道:“太苦。”
“……”
秦如眉愣愣地看他半晌,生氣了,“你要求怎麽那麽多。”
麵對她的惱怒,奚無晝卻隻望著她不說話,沉默的模樣,讓人想起不久前他的執拗。
秦如眉的脾氣忽然發不出來了。
他在雪裏站了那麽久……不久前,他幾乎被凍成雪人了,睫毛上都是雪花,眨一下眼睛,都會簌簌落雪。
可是藥苦,她也沒有辦法呀。
秦如眉低頭看了看碗,柔軟了聲音,和他打商量,“那你喝完了,我給你去找蜜餞。”
奚無晝卻盯著她的嘴唇,唇邊弧度微微,“你喂我。”
秦如眉蹙眉,覺得這個人很不可理喻,她明明就在喂他。“我現在就在喂你。”
話音落下,她忽然反應過來,腦中轟的一聲,又紅了臉道:“不喝算了,誰愛喝誰喝。”
奚無晝道:“你不心疼你的夫君了嗎?”
她似也糾結,難為情地低下頭,聲音小了,“可是不能這麽喂……”
“你猜猜你昏迷時,藥是怎麽喝進去的?”
秦如眉一愣,慢慢看向他。
“我昏迷的時候?”她記不得了,猶豫一瞬,輕聲問道。
奚無晝注視著她,“你昏迷了將近半月。”
自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墜下城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裏,他不知是如何度過來的。偶爾他抱著幾乎沒有呼吸的她,也會想,若是她醒不過來,他會怎麽辦。
沒有她,他得到的一切似乎不再有意義。
秦如眉愣怔地回視著他。從男人的話語中,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複雜、痛苦和燥鬱。那是情意嗎?
她垂下眼睫,感覺自己心中似乎生了什麽不一樣的變化。
這種感覺,即便是在他親吻她時,她也沒有感受到的。
他方才親吻她,她雖然臉紅心跳不好意思,可也柔順乖巧地接受了,因為他是她的夫君,他們的親密理所應當。
可現在,他隻這樣看著她,她卻覺得心中的感覺不一樣了。
胸口裏的心多跳動了一下。
那她……那她就依他的意思吧。
秦如眉躊躇片刻,還是舀了一勺自己喝了。
藥汁苦澀,她被苦得小臉皺成一團,看向了奚無晝,卻見他一動不動,隻看著她笑。
秦如眉茫然了一瞬,不知他怎麽不過來……她著急了,爬上床榻。
在她吻住他的前一刻,奚無晝抬手擋住她,笑聲好聽,似蠱惑人心,“做什麽?”
秦如眉簡直要呆住了。
——不是他要她這麽喂他的嗎?現在怎麽來問她?
她自己咽了下去,又急又惱地看著他,“不是你要我喂你的嗎?”
奚無晝含笑道:“我沒讓你這麽喂我。”
“……”
秦如眉睜圓了眼睛,“你……”他方才分明就是這個意思……怎麽說了不認呀。
女子跪坐在他麵前,發絲垂落在胸前微微飄**,發尾在他的膝上輕輕拂動著,細密地,宛如柔軟的雲,撩動人的心弦。
她宛如被戲弄一般的嗔怒神色落進他的眼裏,奚無晝看著,眼中笑意愈發濃了。
“這樣喂……也可以。”他應了一聲,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帶了過來,再次吻住她。
如春雨般淅淅瀝瀝的一吻結束,秦如眉臉頰潮紅,腦子也暈乎乎的,被他鬆開,居然低低嚶嚀一聲,無力支撐自己,倒進他的懷裏。
頭頂傳來他的笑聲,秦如眉宛如被放在火爐上烤似的,不自在極了。
“不喂了,你自己喝!”她推開他,下了床,惱怒地跑了出去。
奚無晝目送女子逃似的身影離開,察覺到什麽,唇邊弧度淡緩。
“進來。”
銜青從另一側門翻了進來,不敢抬頭,隻低聲道:“殿下,那位季先生已經找到了。”
“到此處了?”
“已經到了,半個時辰前便在緲緲山下,如今已讓人帶了上來。”銜青卻陷入猶豫,“隻是……季先生身邊還帶了一個徒弟,前來拜訪。”
奚無晝淡淡道:“知道了。”
“殿下,季先生的徒弟……”銜青躑躅再三,終是道了出來,“是熟人。”
而且,還是一個關係有些尷尬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