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的聲音滿是譏諷。
秦雙翎一愣, 意識到他誤會了,忙解釋道:“我沒有……我不是要丟下你,我是去給你找水和草藥, 我會再回來救你。”
沈晝盯著她,微微眯了下眼,似乎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
“沈晝,你自己想想, 我若要丟下你,為何還要給你喂血。”秦雙翎輕聲呢喃。
她的臉色蒼白, 唇瓣幹涸開裂,望著他的眼裏卻滿是喜悅,在逐漸昏暗的山穀風光裏,宛如一輪璀璨的月色。
她的的確確,是因為他醒了而高興。
沈晝動作一頓,他方才醒來時確實感覺到了唇齒間的甜腥, 還以為是自己的血。
原來……是她喂給他的麽。
他心中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麵上卻依舊冷冰冰的, “誰知道你是不是給我喂了血, 發現我救不活,就想丟下我自己一個人逃命。”
“沈晝!”秦雙翎惱怒地打斷了他。
她看著他,哽咽起來:“沈晝,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討厭啊,說話跟刀子似的,為什麽……為什麽你總是用這種心思揣摩別人?你這人是不是沒心肝?”
他正準備反唇相譏。
冷不防胸口一痛, 竟有什麽東西撞了上來。
他到口邊的話, 刹那間僵住。
刹那間,清風明月, 山穀樹影,一切感官在他麵前被放大無數倍。
是秦雙翎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撲進了他懷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裳,用力地抱住了他。
然後,她像是找到了什麽可以依靠的倚仗,放聲大哭起來。
她的感覺太複雜了。
看見沈晝醒來,她就像一個孤身流浪荒漠,看不到希望、惶然恐懼到極致的人,忽然遇見一片綠洲,天地月華清輝,沙柳搖風,倒映出月下粼粼一汪湖水。
那是生機,是救贖,是狂喜之後能親手觸摸到的希望。
沈晝重傷入肺腑,這一下猛撞,幾乎讓他痛不欲生。
他本應該發怒,可詭異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法生氣。
秦雙翎哭得實在太孩子氣,一點也不像那些儀態甚好的小姐,眼淚劈裏啪啦往下砸,嚎啕大哭,哭得渾身發抖。
胸前的衣襟很快被打濕了。
沈晝僵硬著身體,不敢動,好半晌,才道:“秦雙翎。”
“別哭了。”
秦雙翎終於哭累了,也反應過來自己竟毫無形象地拉著他哭了這樣久,臉頰滾燙起來,咬牙退後,離開他的懷裏。
“我肩膀疼,而且我是女孩子,我不能哭嗎?”
他皺眉,立刻往她肩膀看去,“你……”
秦雙翎那側手已經不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稍微拉扯一下就劇痛無比,借著月色,沈晝看見她肩膀處的血洞。
也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她的狀況非常不好。
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你手怎麽傷成這樣?”
秦雙翎看了眼旁邊的斷樹石塊,囫圇道:“我撞到了。”
她並沒有注意到沈晝的變化,尷尬地想著自己的心事——哭完之後,她忽然後悔了,後悔自己居然沒控製住,在沈晝麵前情緒崩潰地大哭。
這不是讓他抓住把柄了麽。
早知道不回來了。
不……她打消這個賭氣的念頭,又想,其實沈晝醒過來,她真的很高興,就像槐米生病治好了那樣高興。
不對。
他怎麽能跟槐米比呢,她真是摔壞腦子了。
秦雙翎心中呸呸兩聲,趕緊轉移注意。
“沈晝,你還能走嗎?”她低聲道。
她有些擔心,他雖然沒有像她這樣可怕的外傷,可滾下山崖的衝擊幾乎是他一人扛下,他傷的是內裏。
此刻的他,情況比她還要糟糕。
沈晝卻是一聲不吭,一直盯著她肩膀的傷口,眉頭越皺越深,他沒回答她,轉頭朝附近看了一圈。
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方向,正巧與她方才去的地方相反。
沈晝示意她跟上,“我們走。”
秦雙翎愣住,指著自己方才去的那個方向,“不應該是往那邊走嗎?那裏可以尋到傷藥。”
沈晝盯了她一眼,並未說話,秦雙翎卻感覺到了他無聲的鄙視——他在說她蠢。
她有些不悅地撅嘴,“我判斷過了,纈草喜濕潤,那兒遠處有湖和林子,有很大機率找到,你不要小瞧我。”
沈晝卻冷冷哼笑,“湖?哪來的湖?你知不知道我們是從山崖上掉下來,這兒背風,怎麽可能有湖?若當真有湖和林子,這裏的地麵為何幹裂至此?”
秦雙翎當即愣住,看著他。
經他這樣一提點,她忽然反應過來。
他說的不無道理。
是她不久前被焦急衝昏了頭腦,遠遠地看見那個方向似有林木疏影,才往那兒去了。
山的另一麵才是陽麵,有陽光和雨水的地方才會養育林木,而這兒麵陰,本就不適合植被生長,再加上此處地表幹涸,就連斷裂在地的樹都幾被風化,怎可能有林子?
她心中後知後覺,茫然之中,湧起一絲後怕。
還好沒有去,若她看見的那些影子,是瘴氣迷障呢?那她隻可能連命都不剩下了!
“是我莽撞了……”
秦雙翎喃喃道,惴惴地低下頭。
因為有沈晝在她的身邊,她的精神鬆懈下來,不再緊繃,肩膀的傷口便痛得厲害起來,禁不住無聲倒吸一口冷氣。
沈晝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沒來由的,心中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傷口處,此刻月上中天,他終於看清她的傷口,竟是一個黑黢黢的血洞。
她不疼嗎?
她竟一句話都不提及她的傷。
發膚受之父母,她又是姑娘家,若是治不好,以後怎麽辦?
心口沒來由的一陣陣銳痛,方才醒來時身上的劇痛,竟在心疼麵前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眉宇皺起,朝她走近,見她退後,低喝一聲,“別動!”
他記起身上貼身帶著銜青留給他裹傷的紗布,取了出來,撕開兩道,替她包裹住手肩處的傷口。
原本秦雙翎隻呆呆看著他拿出紗布,直到被他用紗布一勒傷口,立刻痛得大叫一聲,額頭冒了汗,幾乎要哭出來,“沈晝!”
他就不能動作輕些,憐香惜玉些嗎?
她如此想著,也便脫口而出。
沈晝動作一頓,卻隻淡淡掃她一眼,道:“痛就咬我。”
他不會放輕動作。她罵他也好,打他也罷,他就是要她記著這痛,這傷。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想,可能,他生來就與常人不同,是別人眼中的瘋子。
秦雙翎含怒看著他,眼裏蓄了一汪淚。
下一刻,宛如發泄怒恨似的,她重重一口咬在他的另一隻手臂上,用力之大,像是要撕下他一塊肉。
他本就也身負重傷,一直強忍著痛苦,此刻被她這樣一咬,臉色也變了,口中卻泄出聲笑。
“咬這麽重,你是餓了?要不要我割下一塊肉給你果腹?”
秦雙翎對上他的視線,也被激怒了,賭氣道:“你敢割,我就敢吃!”
沈晝盯著她,微笑起來。
“那你想清楚了。我可以割肉給你,但這個世間能讓我沈晝如此對待的人不多,若我當真為你這麽做了,秦雙翎,無論你想與不想,這輩子,你再也別想和我擺脫關係。”
他的聲音許是壓抑劇痛,嘶啞低沉,可他的眼神緊緊攫著她,逼迫著她,讓她根本無處可躲。
這一刻,秦雙翎知道他不是在說謊。
他這種瘋子,毫不畏懼世俗眼光的瘋子,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秦雙翎隻覺得彷徨、恐懼、茫然湧上心頭,遮掩住自己的慌亂,囫圇道:“我、我才不要你割肉給我……我們的情況還沒差到這個地步,我們一定能活著走出去……”
肩膀猛地一痛,她又是一聲痛叫,聲音卻比前麵弱了很多,秦雙翎身形一晃,快要摔倒的時候,沈晝拉住了她。
“包紮好了。”
秦雙翎額頭皆是汗水,痛得煞白臉道:“你就不能輕點!”
“不能。”
“攤上你真是……倒黴……”她呢喃了句,終於支撐不住,眼前天旋地轉,踉蹌了一下。
她撐不住了。
好痛啊,她好困。
沈晝皺起眉,蹲下身體,“上來。”
秦雙翎此刻太難受,也不和他矯情,直接趴到他的背上,閉上眼睛,放任自己半昏迷過去。
沈晝隻覺得背上覆了一層柔軟的雲朵似的,輕飄飄的。
他低著頭,抄起她的膝彎,站起來,一步一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原本這條山路十分黑暗,但繞過逼仄的夾道,眼前的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這一條路不知通往哪裏,不過好在沿路沒遇到野獸,沈晝判斷,從這裏出去,應該會繞開天門縣。
不過無妨,隻要能回去就可以,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傷藥、水和食物。
身體每一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呼吸粗重,額頭沁出汗水。
他在挑戰他的極限。
其實方才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撐不住了,無論是誰從那麽高的地方滾下來,都會身受重傷,他本已陷入半昏迷,卻在冥冥之中聽見一個帶著哭腔的呼喚。
那聲音哽咽著,一直叫他的名字:“沈晝。”
好像是個姑娘。
他認出來,是秦雙翎。
她似乎哭了一會兒,然後再沒有動靜,似乎走了。
她要走?她竟然要走?
滾下山崖時,他全心全意護著她,隻一心想著不要讓她受傷,硬生生抗下所有衝擊,在劇痛之下昏迷過去。
她被他保護著,沒有昏過去,安全之後,卻要丟下他離開?
她怎麽敢?
……她怎麽敢的!
於是他大怒,用盡全力抵抗混沌的意誌,醒了過來。
他強撐著站了起來,叫下她的時候,他的眼裏含著濃重的譏笑,因為他覺得,很快他就會看見她驚慌失措、偽善遮掩的麵孔。
可沒想到,她轉頭看見他,眼中,竟都是滿滿的驚喜。
這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她是要去為他找水和草藥。
他愣怔過後,心裏忽然湧起無法名狀的感覺。
長這麽大,從沒有人為他這麽做過,以前即便有,那些幫助他的人也都帶著目的,要從他身上獲取什麽。假情假意至極。
他這一生所獲得的東西,都需要等價交換。所以他將利益看得很重,輕易不對人付出,即便對方先對他好,他也認為對方有所圖謀。
因為他知道,付出,可能隻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卻不一定能得到對方的回報。
如果那個人付出,卻不想要得到什麽,那是愚蠢。
他一開始,覺得秦雙翎看出他身份不同尋常,是帶著攀附之心救下他,可慢慢的,他發現她對他並不感興趣,隻是單純想救他而已。
這時候,他改觀了——他覺得她真的很愚蠢,白白付出力氣,受他的氣,卻依舊執拗地要救他,簡直太可笑了。
可是,相處幾天,他一邊覺得她愚蠢,一邊卻又感受到了她的不同。
她看似柔弱單薄,弱不禁風迎風就倒,可極為堅韌。他看出她一直在忍耐,她在等待,等待著能有一天,能夠帶著她妹妹逃離這個家。
他不希望她的願望落空。
所以,他不希望她死。
不過,也隻是不希望而已,他並不打算真的為她付出什麽,回報她恩情的金銀錢財,他會給她,但也僅此而已。
可是,當看見她掉下去的那一刹那,他竟然想都沒想就追過去,不顧自己的性命,隨她一起跳下山崖,並且把她用力護在懷裏。
那一刻,他腦中空白一片,竟隻有一個念頭——
他不會讓她死。
他……怎麽變了?
他竟然變成了那一個先付出的人。
簡直荒謬至極。
荒謬至極。
這一生,自從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之後,他就再也不輕易對人敞開心扉,他表麵待人溫和,卻睚眥必報,他的付出永遠帶有目的。
他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但隨著她跳下山崖的那一刻,一切,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
……
耳邊傳來微不可察的、極輕微的呢喃,依稀像是痛苦的低吟,沈晝側過臉,幾乎是立刻,背上姑娘柔軟的額發,拂過他的臉頰,有些癢。
他身上很痛,五髒六腑的傷,讓他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
但他不會倒下。
因為他背上還有一個人。
單薄的身體,幾乎感受不到的呼吸……卻讓他覺得,如果就這樣背著她,他好像就重新有了力氣,可以走很遠很遠的路。
深秋,山穀夜裏寒冷,風吹過來冷得叫人發抖,身上痛的厲害,這樣惡劣的情況,這樣寒冷的天,他的心居然是暖的。
沈晝低聲叫道:“秦雙翎。”
沒有回應,背上的姑娘歪著頭,閉著眼睛,呼吸微弱。
沈晝皺眉,把她向上提了提,很不客氣地道:“醒醒,秦雙翎,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妹妹賣掉。”
回應他的,是迎麵而來的一巴掌。
居然是秦雙翎昏迷中聽見了他的聲音,掙紮著朝他臉上招呼了一下,她傷得重,打的力道不大,卻帶著濃濃的怒氣和悲憤。
輕弱得像一陣風的聲音,努力道,“沈晝,你……你敢……”
他被打了,不僅不生氣,唇邊還翹起了弧度,是個淺淡的笑,卻繼續不帶感情地道:“我怎麽不敢?你若死了,我不是白救你了?那我就回去把你妹妹帶走,然後發賣了,反正她覺得我是神仙,對我沒有防備之心。”
秦雙翎睜大了眼睛,靠在沈晝背上,怔怔地看著遠處天幕下漆黑的山影。
她知道沈晝說的是真的。
槐米確實很喜歡沈晝,如果沈晝要帶槐米走,槐米根本不會抗拒,反而很開心。
而且,帶走槐米,對於沈晝來說輕而易舉。
他有尊貴的身份,大把的金銀,如果他提出要帶槐米走,秦父和潘娘隻會喜笑顏開,甚至親自把槐米送到他麵前,讓他帶走。
“不行……不、能帶走……槐米……不行……”
她心中愈發難過,眼眶紅了,聲音帶了哭腔,茫然地說。
“那就活下去,秦雙翎。”他一字一頓道。
那就活下去。
活下去!
她悲傷地沉默著,沒有說話。許久,望著夜空,喃喃道:“我好痛。”
娘……她好痛啊。
這段時間,槐米一直哭著說想娘,其實她也想娘了。
明明以前,她也是有娘疼,有娘愛的孩子啊。
沈晝感受到背上的衣裳傳來溫熱的濕意,她在哭,卻沒有發出一丁點的哭聲,甚至連呼吸都輕輕的,隻是在無聲地掉眼淚。
他心中再次揪痛起來。
不由得粗重了呼吸,咬牙道:“不是跟你說了,痛就咬我嗎?再忍一下,我們就走出這片山穀了,到時候,我帶你去看大夫。”
秦雙翎在他背上歪了歪頭,注視著他的側臉。
劇痛讓她的神思有些恍惚,她望著他,喃喃了一句,“我舍不得咬你。”
沈晝腳步驟然一僵,震驚之下,竟停在了原地。
“你說什麽?”
他壓抑著內心的撼然,和那一抹莫名其妙的狂喜,努力平靜地問她。
“我舍不得咬你……”她神思迷糊地呢喃。
沈晝定定看了麵前嶙峋的山路片刻,僵硬地扭過頭,對上她迷蒙如水霧的眼睛。
“秦雙翎,你痛糊塗了。”他猛地轉回去,加快了腳步,像是在逃避什麽。
秦雙翎確實有些糊塗了。
她注視著沈晝的側臉,竟看出了三個人影。
她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混沌中,心中卻忽然湧起一個念頭,想要告訴沈晝——
其實她不叫秦雙翎,她叫秦如眉。
秦雙翎這個名字,是一開始娘給她取的名字,娘擅長刺繡織工,尤喜愛翎羽,她希望女兒能夠如同翎羽一般,被人看見光華,悉心嗬護疼愛。
可是後來,爹去問了一個算命的方士,方士說她這個名字不好,克子,爹很生氣,就把她的名字給改了,如眉,如眉,希望她嫁進高門,和夫君舉案齊眉,便可以為家中增添助益。
她不喜歡秦如眉這個名字。
她更喜歡別人叫她秦雙翎,因為如眉,聽起來就好像必須要溫柔似水,不能有自己的想法,須得事事依從他人。
她輕聲說:“沈晝,其實……我不是……”
“不是什麽?”
“不是如眉……”
他嗤笑,“你都糊塗成這樣了?什麽如眉,你不是叫秦雙翎嗎?”
她癡癡地望著他的側臉,揚起一個滿足的笑,點頭,“嗯,我叫,秦雙翎。”
沈晝感覺到她柔軟的臉頰蹭著他的背,心中不由得也軟了。
“你累了嗎?”
“有一點……”
“別睡著,我給你講故事,你聽不聽?”
“聽……”
“從前,有一隻小狗……”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
“你講的故事,開頭真老套。”
他冷了聲音,“我還沒講完,你聽不聽,不聽算了。”
“我聽。”軟糯柔軟的聲音。
意識昏沉的秦雙翎,此刻居然顯出別樣的乖巧,往上探了探身體,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看著他。
“從前有一隻小狗,它娘生它的時候難產,死掉了……”
“啊!”她立即出聲道,“好慘。”
“閉嘴,聽故事。”
她的聲音又弱了下去,“好吧。”
“那隻小狗長得瘦小,又不機靈,它爹有很多個孩子,其他孩子都比它可愛,就更不喜歡它了。於是,在它爹的帶領下,所有狗都討厭那隻小狗。小狗每天被關著,有一天,它終於找到機會,在狗窩裏點了一把火,假裝自己被燒死了,然後悄悄溜了出去。”
“……秦雙翎,你笑什麽。”
秦雙翎咧嘴笑了一會兒,輕聲道:“它真聰明。”
一陣沉默過後,沈晝繼續道:“後來,小狗跑到了誰都找不到的草原上,認識了一些朋友,鍛煉身體,壯大自己的實力,準備以後回去報複那些人,隻不過,小狗中途出現了一次疏漏,被其他小狗差點殺死了。”
秦雙翎聽得愈發緊張,精神竟好了不少,“然後呢?小狗死了嗎?”
沈晝瞥了她一眼,“沒有,它昏倒在河邊,被另一隻小狗救了,還扔掉了另一隻小狗的手帕。”
秦雙翎呆愣愣地盯著他,片刻後,終於反應過來,“啊,沈晝,你罵我是狗!”
他終於再忍不住,胸膛震動,慢慢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在夜幕裏,高高傳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