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老婆
陳橘心髒咯噔一下,咕咚,他咽了一下口水,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雙漆黑的眼眸,略帶一絲不耐,灼灼地盯著他。
“會掉下去,別亂動了。”江舟說完,把陳橘往上顛了顛,像是抱小孩的姿勢。
最後一絲困意消失得幹幹淨淨,陳橘終於清醒過來,趴在江舟的胸口,眨巴眨巴眼睛,艱難啟動空白的大腦。
他記得自己坐在椅子上等理發師剪頭發,然後,然後實在太困了,就想著眯一下,結果睡死過了。
想到這,陳橘的臉色變得難看,慘了,他把事情搞砸了,江舟肯定很生氣。
這時電梯門打開,有幾個人走進來,向這邊投來異樣的目光,陳橘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壓著嗓子,著急道:“江舟,放我下來吧,我,我不困了。”
“嗯。”江舟隻是嘴上答應了,但手上沒有動作,依舊緊緊抱著陳橘。
電梯裏進來的人越來越多,陳橘知道江舟是不打算放下他了,隻能側過頭,把臉藏在江舟的大衣裏,鼻息裏都是熟悉而溫暖的氣味。
見江舟的模樣不像生氣,陳橘放下心來,他眨了眨幹澀的眼睛,額頭在江舟的肩上輕輕蹭了蹭。
走出商場後,沒有人圍觀,江舟放下了陳橘。
忽然失去溫暖的懷抱,陳橘一時有點不適應,打了個噴嚏,感受到江舟的視線,他慌忙偏過頭,用手捂住嘴巴,悶聲道:“對不起,我沒有感冒,就是有點冷。”
“不用和我道歉,”江舟恢複了以往的冷漠,眼底不見半點溫柔,他看了一下腕表,“已經很晚了,你……”
“還有公交車,我可以自己回去的!”陳橘連忙道,他已經熟背合同上的所有條約,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不演戲的時候,他要識相,不能再打擾麻煩江舟。
“對,對了,還有,這個衣服,也還給你。”陳橘把手裏兩個袋子塞到江舟手心,然後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苦惱的思考了片刻,牙一咬道,“你,等一下,我去那邊角落換,回去。”
說完,陳橘轉身要往角落裏走,手腕被抓住,下一秒,江舟低沉的聲音響起,透著隱隱怒意:“陳橘,你是故意的?”
手腕上的手力氣很大,陳橘白嫩的皮膚立刻顯出紅色,他忍著疼,轉過身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江舟,忽然他想起來,剛才自己睡著搞砸了下麵的事情,惹江舟生氣了。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睡著的,”他連忙苡橋道歉,“下次我……”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江舟不耐煩地打斷陳橘,他把手裏的兩個袋子塞回陳橘的手裏,冷冷道,“拿著,買給你的就是你的。”
陳橘看著手裏的袋子,小小聲道:“可,可是這些衣服太貴重了……”
“陳橘,你要弄清楚一件事,”路燈下,江舟的眼眸閃爍著冷冽的寒光,“衣服不是送給你的禮物,而是你穿得太寒磣,站在我身邊演戲,誰會相信?”
陳橘臉上的熱度退散,一張小臉蒼白如雪,除了唇瓣,沒有一絲血色。
他攥緊手裏的袋子,縮回手,盯著腳下的大理石塊,沒有再說一句話。
江舟說的是實話,他就連今天身上那件棉襖,都是兩年前陳儀發穿不上扔給他的。
確實很不入眼。
江舟掏出手機,微亮的屏幕將他的眼眸倒映成幽藍色:“明天下午五點過來找我,地址發你了。”
“嗯。”陳橘點了點頭。
江舟盯著眼前的男人,片刻後,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紅票子,遞過去:“打車費。”
突然闖入眼簾的紅色像是一團火,紅的刺眼,陳橘朝後退了一小步,抿緊唇,輕輕搖了搖頭。
“謝遖峰謝啊,今天買的東西夠,夠多了。”陳橘揚起討好的笑,眼尾泛著淡淡的粉色,“我可,可以自己坐車回去的,不麻煩江少爺了。”
江舟拿著錢的手停在半空,眸光微閃,冷淡道:“這隻是路費,不要想太多。”
說罷,他把錢塞到陳橘胸前的口袋裏,微彎腰,注視著男人的眼睛,警告道:“明天的聚會準備好點,別像今天晚上一樣破綻百出。”
口袋裏的錢宛如燃燒的火焰,連帶著衣服底下的胸口也變得灼熱。
這樣的場景好像曾經也發生過,他想起來了,那是高中一次聚會結束,他偷偷跟著江舟出來。
時間已經很晚了,江舟還是去了公交車站台等車,他就屁顛屁顛跑過去,從口袋掏了幾張錢,塞到江舟的口袋,讓他去打車。
他記得江舟很生氣,不給絲毫麵子地扔掉了錢,頭也不回的上了公交車。當時陳橘覺得很委屈,不理解他好心為江舟著想,江舟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現在,看著江舟離去的背影,陳橘緩緩伸起手,捂在口袋上,心髒仿佛被緊緊攥在手裏。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難怪江舟會討厭他,換作是他,也很討厭曾經的自己。
“誰啊?這麽晚了。”李箐打著哈欠,抓著頭發,打開門,在看見站在外麵的人時,瞬間清醒過來,“陳橘!外麵冷,快進來!”
李箐把陳橘拉進屋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實在沒忍住,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能在你這住幾天嗎?等找到房子,我,我就立刻搬出去。”陳橘攥緊書包帶子,露在外麵的手指凍得通紅。
李箐盯著麵前局促不安的男人,幾秒後,歎了口氣,拍拍陳橘的肩膀道:“不用這麽客氣,咱們都認識這麽久了,你想住多久都行!”
“謝謝啊。”陳橘感激道。
“謝什麽?咱倆啥關係,”李箐接下陳橘的行李,因為太重差點沒抓穩,驚訝道,“靠,這麽重你怎麽背過來的?”
陳橘笑了笑,說:“還,還好,沒有太重。”
李箐看了看陳橘瘦弱的肩膀,眼裏流露出一絲心疼,歎了口氣道:“晚上還沒吃吧?哥給你煮個西紅柿雞蛋麵。”
“不用麻煩,我吃了……”
“幹脆麵?”李箐一句說破,他拍了拍陳橘的後背,道,“別跟哥客氣,乖乖坐好。”
陳橘攥緊衣擺,低下腦袋,眼眶裏一片熱意,訥訥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