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累了。”這些事情, 一時半會也決定不下來。林歡即便心中已經諒解了李槿,可是麵子上卻過不去,依舊沒有給他任何的好臉色。
叫你故意糊弄, 真以為我是好糊弄的不成!
林歡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讓李槿慌了神。聽到林歡說累了, 便親自帶他去自己的寢臥。林歡一進房,就將房門關上了, 跟在林歡身後想跟著進去的李槿差點被撞到鼻子。
李槿拍門,“歡哥兒……”
他話還沒說完, 林歡冷淡的聲音打斷道:“我先休息, 十四皇子自便。”
“……”李槿這下子真的慌了,他媳婦兒這口吻,這是要跟他劃清幹係分房睡了?這怎麽可以?連忙求饒, “歡哥兒,我知道錯了。你罰我什麽都可以, 隻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不要趕我出來啊。”
林歡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這個混蛋,又來這一招。以前每次都在他麵前示弱, 導致自己不自覺就心軟。現在回想起來,很早之前就著了他的道,不然也不會輕易就讓他入了贅。
“要我原諒可以,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林歡說完便不再理會這人。
無論李槿如何求饒,林歡硬著心腸, 就是不理。
媳婦兒生氣了, 後果很嚴重。
“喂, 你聽說了十四王爺府的事兒了嗎?”一大早就有外人開始八卦小道消息了。
這條街靠近皇城,是整個京城最為權貴的集聚地,而李槿的王爺府邸附近也都是其他皇子王爺的王府。但凡有一點的風吹草動,風聲很快就能傳進諸位皇子王爺的耳中。
當然了,這些王府中的下人也不可避免的喜歡八卦。這不幾個相熟的下人見旁邊沒人,便閑聊起小道消息來了。
有人提起話頭,馬上就有人好奇起來,“十四王府?什麽事兒?”
那位爺去了南邊養病,沒想到居然真把病給治好了。才回京十天半月的,不知道為什麽,剛回來就被皇帝給禁了足,什麽原因卻沒有聽說。
眾人都以為那人說的是十四爺被禁足的事兒,都好奇的湊上來。
“今兒一大早,我聽說十四爺親自背著荊條,好像是負荊請罪。”
“什麽?”眾人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那位爺?請罪?還負荊請罪?怎麽可能,十四爺在皇帝麵前都敢橫衝直撞冒犯聖顏,怎麽可能負荊請罪?
“嗬嗬,怎麽可能,你要說別人還有可能。那位爺那是軟硬不吃的主兒,你說這種話,也要我們肯信才是啊。”有人張口質疑起來。
“隨你信不信,我可是親眼所見,而且是在王府大門口。嘖嘖嘖,一開始我也以為是看錯了,不過後來確定了,正是十四爺沒錯了。要是不信,你們大可去看看去。”
眾人麵麵相覷,“走,咱們看看去。”
十四王府門口此時已經水泄不通,就連各家主子都耐不住,親自過來看稀奇熱鬧。
“喲!這是幹嘛呢?”有人大搖大擺的走過來,見到李槿的樣子,也是愣了愣,“老十四,你這是做什麽?”
來人正是七皇子李璋,他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聽到消息就立馬過來了。
“七哥,沒見到我在請罪嗎?”李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因為李璋的到來有什麽改變。
“咳咳!我當然看到了啊。隻不過,十四弟,你說你要是跟父皇請罪,那該去宮中啊。怎麽在自己家門口請罪啊?你這樣父皇也看不到。這樣,你去宮門口,我們這些兄弟幫你說說話,事情也就過去了。”
李璋心中也想不透李槿如此這般是因何。他隻知道前幾日在朝堂之上,老十四因為一個哥兒頂撞了父皇,父皇大發雷霆,這才將老十四禁足。除了這個,別的隻怕也沒什麽能讓老十四乖乖認錯請罪的了。
李槿搖搖頭,滿臉苦澀,“七哥,你不知道,我這是跟我媳婦兒請罪呢。他不原諒我,連房門都不讓我進。”
“噗……”李璋瞪大了眼睛,指著李槿說不出話來,就因為媳婦兒不讓進房,鬧出這麽大陣勢出來?所以,老十四這是在跟他媳婦兒賠罪了?媳婦兒?不對,該不是那個哥兒吧?
老十四這是徹底栽了啊,一個哥兒而已,竟然敢給皇子下馬威。而一向清冷自傲的老十四居然也這麽聽話?換做他,嗬嗬,敢這樣下他的麵子,早就被趕出府去了。
他同情的一巴掌拍在李槿的肩上,“十四弟啊,何必呢?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吊死在一顆樹上,合適嗎?別的不說,明兒個,我就給你找幾個絕色美人來。”
李槿搖搖頭,“別啊!七哥你可別害我。你要是送美人進府,我家那位更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呢,你還是饒了弟弟吧。”
正說著話,李晟與九皇子李淮一起過來了。李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四哥怎麽和九哥一起過來?
李璋見到二人,也愣了愣,大咧咧的道:“唉!四哥怎麽跟九弟一起來了?”這兩人明明都不對付,碰頭不是冷眼相待就是冷嘲熱諷,今日怎麽這麽和諧?
李淮笑眯眯,“我聽說十四弟的事,趕過來,正好碰上四哥,這不就一起過來了。”
李晟冷著臉沒說話。李淮看他一眼,走到李槿麵前,“十四弟,你這是?”
李璋已經口快的將李槿被媳婦兒趕出來的事兒說了。李晟聽得眼角直抽抽,李槿這是在鬧什麽幺蛾子,也不顧及顧及身份?
李淮倒是好奇起來,這個哥兒怎麽會這麽大的膽子?
李璋已經抱怨起來,“農家哥兒果然沒有教養,膽敢這樣對皇子。十四弟,我說你怎麽就娶了些樣的人,連綱常禮教都不顧了?要我說,還是盡早休棄了的好。”
李槿一臉無奈,歎息道:“你們不懂,歡哥兒自然是極好的,這次是我錯了。我說你們別來搗亂了,要是再惹惱了他,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出格的事兒來呢。”
李晟聞言眯眯眼睛,若有所思,歡哥兒他是見過的,莫非……
李淮也跟著勸說了幾句,不過他隻是來看熱鬧的,自然不可能真心相勸。看了一眼李晟,見對方陰沉著臉,心中越發高興起來,看看,你護著的弟弟,成什麽樣子?
就在這時,太子李炤的車駕過來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身後跟了十多個美人,女人哥兒都有。各有各的姿色,儀態萬千,妖嬈多姿,能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眾人見到太子,連忙行禮。太子似乎心情很好,手一揮,身後的人便魚貫進了十四王府。
李槿臉色一變,“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太子似笑非笑,“十四弟,可別怪我這個做哥哥的沒幫你。這些都是孤千挑萬選的美人,保管比你那農家哥兒的強。”
李槿眉心一跳,“太子殿下,弟弟無福消受,還請太子殿下將他們都帶回去吧。”
“我說老十四啊,孤可是為你好,好歹身為皇子,怎麽能被個哥兒拿捏住。這些美人兒個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太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大門內一陣雞飛狗跳,尖叫連連。接著剛剛儀態萬千的美人們都慌裏慌張的跑了出來,一個個花容失色,哪裏還顧得上儀態?
眾人一愣,怎麽回事?就見一個哥兒手中握著一根長棍,虎虎生風的舞了過來。一些跑不及的,被棍子掃到,頓時被打得哭爹喊娘。
一時間場麵大亂,連太子都差點被棍子掃到,連忙被人護送退到安全距離,驚魂甫定。
李槿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嘴角的笑容被人看到。
將人都趕出門來,林歡將棍子一頓,大馬金刀的掃了一眼門外的眾人,似笑非笑的道:“這麽多貴客,不好意思,招待不周。別人送禮什麽的,還要講究看看主人家喜不喜歡。怎麽什麽破爛玩意兒都送過來?當這裏是收破爛的麽?”
“嘩~”這個哥兒,有脾氣!難怪十四皇子鎮壓不住了。
太子看著自己精心調,教出來的美人的狼狽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膽!你算個什麽東西?膽敢打孤的人。”
“嘖嘖嘖,你就是太子吧?”林歡上下打量著李炤。“未來的儲君?”
李炤挺挺胸,傲然的看著林歡,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敢放肆。
林歡微微一笑:“儲君難到不該以國事為重嗎?這些鶯鶯燕燕的太子倒是教得好,不知道將來太子治國,是否也是用這些鶯鶯燕燕委以重任?”
底下的人竊竊私語起來,李璋更是噗嗤笑出聲來。
李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話傳出去,對他聲名可是不利。當即色厲內荏的道:“孤隻是見不得弟弟受人欺負,給他出頭而已。你妒嫉成性,不配為皇家媳婦。”
“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而是父皇說了算,昨日,父皇就已經認定我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這哥兒一進京就獲得了皇帝的認可,難怪十四皇子會如此了。唉!十四皇子也是可憐,怎麽就娶了這麽一個凶悍,妒嫉,毫無禮教的哥兒呢?以後十四皇子隻怕要受苦了。
太子啞口無言,他今日本來也是得到消息,父皇讓他過來看看的。至於送美人,的確是他自己私心作祟,想讓老十四難堪。沒想到卻全部都被趕了出來,還將他這個太子損了一頓。
太子狠狠瞪了林歡一眼,跟一個哥兒計較,有失他太子的身份。即便再不岔,他也隻能怨憤的帶著人走了。
太子被氣走,李璋倒是高興了,原本覺得林歡霸道無禮,現在倒是順眼多了。不過有太子這經曆,他卻是熄了再往老十四屋裏送人的想法,他可不想被人用棍子給打出門。
不得不說,林歡鬧這麽一出,在場的人蠢蠢欲動的心思都平息了。算了,他們都是高貴優雅之人,不好跟鄉野不懂禮數之人計較。
李璋同情的看了一眼李槿,拋過去一個自求多福,好好保重的眼神。再留在此處也沒啥用了,便也開溜了。
“都散了!不過家務之事,沒什麽好看的。”九皇子李淮已經猜測到了父皇肯定會關注這邊,此時此刻他便動了心思,順手將事情給掃尾了。“夫夫本就應該和睦相處,九哥奉勸你們一句,到底是皇子身份,莫要讓人看了笑話去。弟夫郎本王還是第一次見,這就回去補上一份見麵禮過來。”
果然是八麵玲瓏,麵麵俱到的九王爺。既解了圍,又將自己的目的給遮掩起來。
既然九皇子都這麽說了,圍觀眾人也都三三兩兩的散去了。隻不過十四皇子娶的夫郎凶悍善妒,還有十四皇子怕夫郎的事兒隻怕鐵板釘釘,傳的天下人皆知了。
皇帝的確時刻關注著十四王府,不然也不會知道十四被趕出來負荊請罪,第一時間讓太子過去看看了。
其實他也算作始作俑者了吧,就是想讓林歡給老十四個教訓。隻是沒想到,竟然會鬧得這麽大,連整條街都驚動了,隻怕不用半日就能傳遍京城了。
皇帝扶額,他到底還是講究麵子的,更沒想到,倔脾氣的老十四居然被個哥兒給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這麽一來,皇室的麵子都被他給丟的一幹二淨了,他這個做父皇的臉上都感覺燥得慌。唉!自己的兒子不爭氣,又有什麽辦法呢?
皇帝後悔不已,這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便讓太子過去勸解一二,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隻是不成想,太子直接過去就往老十四府裏塞人,這就罷了,老十四不想要悄悄處理便是了。可是偏偏林歡這個暴脾氣,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將人趕出來,太子的麵子也被掃得幹幹淨淨,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皇帝聽著匯報,手不由得發抖,一不小心,胡子都扯掉了好幾根。
不行不行,不能讓老十四留在京城丟人現眼。還是按照老四的方法,將人給打發得遠遠的,他眼不見心不煩才好。
……
沒幾日,皇帝的聖旨就下來了,著令十四皇子分封於邕南之地,即日啟程。看來皇帝是真的迫不及待,連年關都沒讓他們過就趕他們走了。
也是,十四王爺府鬧得沸沸揚揚,都快成為京中笑柄了,皇帝沒有大發雷霆已經是好的了。給十四王爺一塊封地,管他去作天作地,天高皇帝遠的,便是監察禦史也沒話說了,這也算是皇帝慈愛仁心了。
天剛蒙蒙亮,京城外十裏地,豪華的馬車車隊浩浩****往南而去。比來時的陣仗大了許多,到底是封地王爺,與之前隻有品階的王爺不同了。
不過馬車卻緩緩停了下來,從第一輛馬車中跳下個錦衣華服的俊美男人。男人下了馬車,轉身又從車上扶了個哥兒下來。那哥兒剛剛站穩,對方就拿過一件大氅,不由分說的披在了哥兒的身上,然後低頭又叮囑了幾句。
道旁早就停了一輛馬車,李晟在車邊看著這邊。看到這一幕,他不由會心的嘴角上揚,他這個弟弟,也懂得疼人了。
“四哥。”李槿牽著林歡走過來。林歡也朝他行了一禮。
李晟點點頭,他沒有在王府送別,反而出城等,是想避開某些眼線。
“多謝四哥為我們周旋。”李晟為他們做了良多,李槿當然感激不盡。
李晟擺擺手,就這個弟弟,不為他謀劃還能怎樣?“此去封地,便難得回來一趟,你們往後多多保重。”
李槿點點頭,“四哥放心,隻要用得到我們的地方,我們定然全力相助。”
李晟笑了,他們兄弟之間,自然不會拿對方當外人,拍拍他的肩膀,“四哥當然不會跟你客氣。”
他看了一眼林歡,“玉米已經種出來了,父皇也大為讚賞,已經將此事全權交給我處理。還要謝謝弟夫郎,為國為民。”說完深深朝著林歡一揖。
林歡連忙避開受這一禮,“四哥言重了,我不過隻是發現它而已,就算沒有我,將來也會有別人發現的。等日後四哥能早些將它們推廣至全天下,那才是真正的為國為民之舉。四哥可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
李晟一愣,倒是對林歡更欣賞了,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我這個弟弟本來就不是省心的,不過將他交給你,我卻是放心的。很多時候,你多提點提點,好好經營,封地不會比京城差。”
李槿被李晟說得臉上一紅,不由尷尬的摸摸鼻子,林歡看他一眼,不禁好笑。“四哥,我知道了。”
明明這麽好的一個哥兒,偏偏做戲成了別人口中凶悍,善妒的哥兒,他居然沒有半點怨言。要知道,流言猛於虎,對於一個哥兒來說,實在是天大的傷害。
李晟再次跟李槿耳提麵命,“好好待林小哥,他不顧名聲為你能做到這樣,是你的福分。你以後若敢負他,做哥哥的絕不饒你。”
李槿當然知道李晟說的是什麽,如果不是歡哥兒這般,隻怕父皇不會輕易就放棄,接受四哥的提議讓他分封出去。對於這樣的結果,已經是他們計劃中最完美的了。
李槿拉起林歡的手,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無需四哥提醒,我自會好好待他。”
……
三人話別之後,李槿與林歡重新走向馬車。
朝霞氤氳中,透過薄薄的霧氣,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溫馨柔和的晨光中,映入一副繾綣畫卷。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差不多就到這裏了,可能會有番外,過兩天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