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村口的曾家會釀酒的手藝, 偶爾逢鎮上趕集之時會拉去鎮上賣酒。而平日裏就在村口支就一方小桌,偶爾有村人過來買上一點,也算有些收入。
林安溜達過來, 將手中的幾文錢拋了拋, 熟練的遞過去,“曾叔, 幫我打一角酒。”說完便在小桌邊坐了下來。
曾叔連忙笑道:“原來是林二,今兒個怎麽有空過來?地裏的活計都弄完了?”
林安點點頭, “差不多吧。”要是有門路誰願意成天去地裏幹活?村裏的蜜棗買賣輪不到自家。他又不像老大有媳婦的娘家幫襯, 以後一輩子隻能像爹那樣,麵朝黃土背朝天了。
換做以前,他還不會這麽想, 能繼承家中的地,一年到頭累也就累點吧, 好歹能有飯吃。可是大哥的舉動讓他生出了別樣的心思,他不比大哥差, 憑什麽家裏人全力扶持大哥,對他就徹徹底底的忽視?
他心中有股氣, 忿忿不平,如果自己也能有機會, 他不比大哥差。
曾叔已經笑眯眯的將酒端了過來,順便還附送了一小碟子蠶豆過來。
林安謝過,便小口小口淺酌起來,真舒服,等他有錢了, 就每天都能買酒喝了。好在柳暗花明, 他娘如果真將歡哥兒拿捏住了, 得到蜜棗的買賣,到時候林家定然就能風光起來。
不過,想到這林家的也要算老大一份,他就高興不起來。說不定到時候賺到的銀錢,又全部給了老大,自己又算什麽?
“喲!我道是誰,原來是我那內兄啊,好巧!”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安一聽,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田二,你來這裏幹什麽?”
來人正是斷了隻手缺了隻眼的田二,“兄弟你這話就奇了怪了。你能來,我怎麽就不能來了?我來這裏自然是要喝酒的。”
田二已經湊上前來,看了一眼林安麵前的酒碗。林安一手蒙住,“我告訴你,我可沒錢。”說完一口喝幹了碗中的酒,又將剩下的蠶豆包了,起身就要離開。
有田二出現準沒好事,林安現在是恨透了田二的,自然不想見到這人。
“唉!你別走啊。”田二嬉皮笑臉的拉住林安的袖子,“你急著幹什麽?你沒錢,我有啊。來來來,坐下,我請你喝酒。”
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麽?田二這個隻知道來林家打秋風的混蛋,什麽時候能請他喝酒了?
看林安不為所動,田二嘿嘿一笑,從懷裏摸出一小塊碎銀來,“啪”的放到了桌上,“看看,我還能騙你不成?咱們好歹也是親家兄弟不是?都是自家人,哪兒能見外不是?”
林安遲疑了一瞬,就已經被田二拉著坐下了。林安冷著臉不說話,田二已經嚷上了,“快快,幫我上四角好酒,有下酒菜也整兩個來。今兒個碰到內兄,一定要好好喝個痛快。”
林安倒要看看他耍什麽花樣,因此,冷冷看著,也沒有急著走的意思。
很快,酒菜就上齊了,田二很殷勤的為林安滿上,熱情的勸起酒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林安喝了酒,抹了一把嘴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有什麽意思,咱們兩家結成了親家,那就是一家人。以前林家對我的幫助,我田二可是記在心裏的,這不有了銀錢,也想親戚間親近親近嘛。”
什麽叫對他的幫助,明明就是他死皮賴臉耍無賴從林家要錢要糧,也好意思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林安卻將他最後一句話聽進去了,“你哪兒來的銀錢?該不會是偷來搶來的吧?這可是犯法,要砍腦袋的事兒,你還想牽連我們林家不成?”
田家什麽情況所有人都知道的,一窮二白,有了上頓沒下頓。現在田二掏出銀兩,林安不得不多想。
田二聽他這麽一說,手中的筷子一放,“說什麽呢?我田二是那種人嗎?我這銀子可是正經得來的。”
說完又掏出一錠銀子來,看樣子,隨隨便便也有七八兩。
林安瞪大了眼睛,這麽多銀子,要說田二正經得來的,他絕對不相信。田二好吃懶做,什麽正事兒都不幹,能有什麽地方得來這麽多銀子?
“你,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林安幾乎說不出話來。
田二神秘兮兮的一笑,“你看到了,這銀子可是我從長樂坊贏回來的。說起來,還要感謝林家,那天從你們林家出來,嶽父大人打賞了我十文。我便是用這十文錢,不到半天的時間,就贏了十兩銀子。嘖嘖嘖,一本萬利啊,真就沒有比這個來錢更快的了。”
這家夥,當真是來了狗屎運,林安心中驚訝之餘不由羨慕。要是自己能跟田二一樣,贏下許多銀子,別說王家女了,便是鎮上人家的女兒也能娶回來了吧。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說起田二贏錢的詳情。聽得林安是又嫉妒有羨慕,恨不能自己上場,用十文贏下十兩百兩的,到時候自己哪裏還用看老大的臉色?他不僅要娶妻,還要納妾,自己也能當當老爺。
幻想很美好,可是現在的他,身上身無分文,林周氏給他的銅板,他在剛剛也買了酒了。
田二看出了林安的心動,微微一笑,再接再厲的道:“我說內兄啊,你想不想去玩玩啊?”
林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我倒是想,可惜我沒有本錢……”
“哈哈哈,你看你又見外了不是?”田二將手中的碎銀子晃了晃,“你沒有本錢,我有啊。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借給你,等你贏了,再還給我就是了。”
林安眼睛一亮,“你說得可是真的?”現在林安對田二的看法已經完全改變了。
不過到最後他又猶豫了,長樂坊,那是人人唾棄的地方,進去的人有哪個是好的?也隻有田二這樣的人才成天往長樂坊跑。
要是被他爹知道他去了長樂坊,自己隻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田二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心中冷冷一笑,將銀子收起來,“算了,你不敢去便罷,沒膽子怎麽發財?我是想著你是我內兄,這才想提點提點。就當我今日這話白說了。”
林安一把抓住他收回去的手,眼中都是貪婪渴望,“行!田兄,你拉小弟一把,我絕忘不了這份恩情。”
這下子,田二反而拿捏起架子來,“你可要想好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個全憑手氣,到時候輸贏都不要後悔。”
此時的林安盯著田二手中的銀子,想著十個銅板能變成十兩銀子,就心中發熱。他有了銀錢,什麽事情做不了?如果錯失機會,他才會真的後悔。
“田兄,我跟你幹,不後悔。”
田二眯起眼睛,砸吧了下嘴,“嘿嘿!放心,包在我身上,保管你賺大錢。”
林平去了李氏娘家好幾天,一直沒有回來,林周氏雖然心急,也隻能按下性子等。
不過她也沒有閑著,在村子裏四處宣揚蜜棗方子是他們林家的。說李家是賊偷,偷了他們林家的蜜棗方子。
有人嗤之以鼻,“你說蜜棗方子是你們林家的,那你們自家怎麽不做?也是人李家性子好,你這樣汙蔑人家也沒跟你計較,換做其他人,看不報官讓官老爺抓進大牢。”
一句話將林周氏給噎了回去。林周氏囁喏了半晌,麵紅耳赤,“你們就是嫉妒,等著吧,等我從歡哥兒身上拿到方子,看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喲!說來說去,還是人家歡哥兒的?林周氏,我說你要不要臉,林歡跟你們林家哪裏還有半點關係?”
“歡哥兒的東西,就是我們林家的,他還在林家時候,就會做蜜棗。你們倒是說說,那個時候他瞞著我們,就是因為李家教唆。李家看歡哥兒年紀小,坑蒙拐騙,將歡哥兒的蜜棗方子拿到手裏。你們評評理,李家靠著歡哥兒的蜜棗方子賺了多少錢,給歡哥兒的又有多少?”林周氏憤憤不平,處處指責李家不厚道,趁歡哥兒年幼無知,騙得歡哥兒的東西。
“原來,真是歡哥兒的蜜棗方子啊?”有人好奇,“歡哥兒的蜜棗方子是哪裏來的?”
“你難道忘記了,歡哥兒受傷後,傷還沒好就被逼著上山,那個時候沒吃的,不得想想辦法啊?”
“說得也是,人被逼到了絕境,那也沒辦法了,也是歡哥兒頭腦靈活,才會想著用棗子來做吃食來著。要是我,又哪裏想得到?”
“要我說,那是歡哥兒的造化,看看咱們平溪村祖祖輩輩上山下山,誰又能想到棗子能做成蜜棗賺錢來著。”
“所以說啊,歡哥兒是個有福氣的,有的人偏偏不長眼,將這個福氣啊給趕出家門。這下好了,沒後悔藥賣了。”
“這話是真的,有些人眼瞎,錯把珍珠當魚目。現在後悔,也要看看人家歡哥兒願不願意接受。”
……
林周氏氣得火冒三丈,她的原意是博取同情,讓大家都去譴責李家,這樣也好讓李家將之前吃進去的吐出來。
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些人不知道被李家人灌了什麽迷魂藥,一個個都為李家,為歡哥兒說話。
按理來說,他們林家是最為吃虧的,歡哥兒做出來蜜棗,好處都給了李家,他們竟然一點都不知情,如果她早一點知道,絕不能讓李家占了便宜去。
她現在後悔啊,早知道歡哥兒這般深的心思,瞞著林家賺錢,就為了早點脫離林家,她說什麽也不會讓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