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家, 既然你敢找上門來,看來田二還沒有給你們足夠的教訓,也好, 本王不介意再多加點手段。想到歡哥兒曾經在林家所受的苦, 李槿心中升起一股戾氣。他本來就沒將林家放在眼裏,可現在, 他卻鐵了心,要為歡哥兒出了這口氣。
“我沒想到林周氏這麽快就知道了。且不管她是怎麽知道的, 她想要從我這裏得利, 絕不可能。”林歡冷硬的說道。
當初從林家出來,他就已經料到了會有今日,林周氏沉不住氣, 以為林歡還能記得自己是林家人,還能留戀林家。所以還想懷柔感動林歡, 卻不知這樣越發讓林歡厭惡。
他早就表明了態度,偏偏有人不識趣。林芝兒自作自受, 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林周氏還來觸黴頭,看來他得想想法子, 讓林家人最好是自顧不暇,再也無法找他的麻煩。
正思索間, 李槿已經湊到了他的耳邊,“歡哥兒,林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交給我!”
林歡猛一抬頭, 突然間, 腦海中似有靈光一閃, 林歡瞬間似乎有了明悟,“你……林芝兒的事……”
他突然想到了林芝兒的身上,就在李槿說出這話以前,他都還以為林芝兒是自作自受。可現在他突然想到了其中的可疑之處,林芝兒雖然與田二有聯係,可是他卻也見過林芝兒對田二的態度。林芝兒是十分厭惡田二的,而且她心氣兒高,又怎麽可能找田二苟合?
林芝兒出事正是她指使田二來找自己的麻煩之後。那個時候他聽說了這件事,就覺得有些巧合,報應怎麽來魚西湍堆的這麽快?他正想著如何報複林芝兒呢,這下子正好,少了他一番手腳。
現在想想,如果不是人為,林芝兒怎麽可能失心瘋跟田二攪在一起?
林歡越想越不對勁,到最後已經是肯定的語氣,“林芝兒是你從中插手的?”
李槿還想支吾幾句,可是看到林歡的目光,卻知道騙不過他。隻得道:“林芝兒罪有應得,她敢讓田二來壞你的名聲,我自然不會讓她好過。歡哥兒,我其實……”
林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還記得那天,田二前腳剛被他打走,才離開沒多久的李槿就回來了。似乎是知道了這邊發生的事情,才急著趕回來的。他從沒想過,原來,早在那個時候,這人就已經掛心他至此。
李槿見林歡低著頭沒有說話,還以為歡哥兒這是怪他心狠。心中發急,解釋道:“歡哥兒,你聽我說,林芝兒的事,我……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
林歡捏了捏他的手心,“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反而,我還沒有跟你說,謝謝你!”他知道,李槿這樣做都是為了他,李槿幫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情,他是應該說聲謝謝的。
李槿長出了一口氣,歡哥兒沒有怪他就好。“歡哥兒,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不希望你親自去對付林家人。”
“為什麽?”李歡不明白李槿的要求,他已經看出來自己的想法,就應該知道自己絕不許林家人得寸進尺。
“你姓林,林家好歹養育你長大。”李槿說道。
嗬嗬,他倒是看不出來李槿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你下句話是不是就會勸我以德報怨?讓我原諒林家,重回林家,將我所有的一切都拱手送給林家?”林歡冷笑,“你知不知道我在林家過的是什麽日子?不是打就是罵。你知不知道林家為了五兩銀子將我賣給行將就木的李老爺為妾?你又知不知道我承接下五兩銀子的高利時,他們將我掃地出門,僅僅分給我一個月的糧食還有難以住人的破屋?”
林歡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到後來,控製不住的顫抖著。你又知不知道,林家還欠著曾經那個可憐的歡哥兒一條人命?
他不應該在李槿麵前發泄情緒的,理智告訴他這樣不對。這不關李槿的事,可是他在李槿麵前沒有了任何的偽裝麵具。不知不覺間,李槿已經是他唯一可以入心之人。
李槿心疼,他緊緊摟著林歡顫抖的身子,他當然知道林歡的過去。當初調查到林歡的一切時,他就滿心滿眼的心疼這個少年,沒有擅作主張,也是有尊重林歡的意思在。
可是現在,見到與平日裏不一樣的歡哥兒。李槿心中發恨,隻是一個田二,給林家的懲罰還是太少了。
“不!歡哥兒,我不想你自己對付林家,是因為這個世界上,世俗禮儀講究忠孝節義,你沒有必要為了區區林家背負上罵名。歡哥兒,相信我,我能為你收拾了林芝兒,也能幫你收拾林家,哪怕就是趕盡殺絕,我也能給你做到。”
原來如此,他一直為了自己著想,自己竟是誤會他了麽?
看林歡沒有說話,李槿上前一步麵對著他。“你不相信嗎?”
林歡笑了,眉間的陰鬱之氣全然消散無蹤。“我相信你,隻不過趕盡殺絕就沒必要了。不過就是不知好歹目光短淺之輩,立威教訓教訓,讓他們再不敢前來叨擾我就行了。”
犯下人命官司大可不必,何必為了這一家子人斷送自己的前途?有時候活著受罪比死了更痛苦。
李槿已經明白了林歡的意思,笑著點點頭,“放心,這樣的人,還輪不著我親自動手,隻需要吩咐一聲便可。不會讓歡哥兒你失望的。”
兩人攜手進屋,將剛剛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後,林歡開始為晚飯忙碌起來。李槿圍著林歡轉,偶爾也能幫忙打打下手,很快晚餐就準備好了。
開飯之際,林歡似乎想起了什麽,笑道:“之前做好的柿子酒也差不多成了,今日不如喝一點?”
李槿的病已經差不多好了,柿子酒又有生津潤肺,健脾益胃的功效,少喝一點也是無妨的。
李槿被林歡這麽一說,還真被勾起了饞蟲來,“擇日不如撞日,如此甚好。”
林歡將酒壇抱了過來,給自己斟滿之後,又給李槿倒了半杯,“淺飲即可,不可貪杯。”
柿子酒果香濃鬱,入口甜潤細膩,回味綿長。李槿本來就因為身體的緣故從不飲酒,今日這酒竟讓他上了癮。
隻是無論他怎麽說,歡哥兒卻不肯再為他滿上,最後無法,也隻能作罷。
本來林歡還想問問他想如何對付林家,然而李槿隻是搖搖頭,讓他等著就好。林歡便也不再問,聊起其他的來了。
等吃過飯,收拾完畢,天已經漸漸黑沉下來。林歡點了鬆油燈,在李槿的書桌前坐了下來。
這是他們定下來,每天都會在晚飯後抽出時間來學習。因為白日裏,林歡還要去地裏,家裏家外的一通忙活,根本就沒有時間。他又不願意放棄這個學習的機會,所以隻能將學習時間定在這個時候了。
一切都如往常一樣,隻不過今日不知道為什麽,林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李槿的手正握著他的,一筆一劃,將要學的字親自示範一次。林歡的注意力並沒有集中在寫出來的字上麵,而是不由自主的盯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耳邊是李槿若有似無的呼吸,還有他身上獨有的檀香味道,都讓他心煩意亂。不對,似乎哪裏還有一種甜香,他以前從來沒有聞過的。林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桌麵上裝著蜜棗的小碟子,先前他吃過一顆,似乎那甜香蜜棗上就沾染著有的。
林歡心跳越來越快,臉上也熱起來。這個天不應該啊?林歡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剛剛喝的柿子酒,讓他有些醉了?
林歡的心不在焉讓李槿察覺到了,停下手中的動作,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了?”
耳朵一陣麻癢,如同有無數隻小蟲子,從耳朵裏慢慢往裏爬,一直蔓延爬到了心裏,導致整個人都酥麻了。
“嗯……沒事,我想是柿子酒喝多了點,有些不勝酒力。”林歡不敢看李槿,低著頭道。
李槿蹙眉,剛剛這才喝多少?怎麽就不勝酒力了?那麽一小杯,即便是個垂髫小兒也無事的吧?伸手摸了摸林歡的額頭,溫度的確有點高。
“我去讓人準備些醒酒湯?”李槿說道。酒醉得喝些醒酒湯,人才不會那麽難受。
“不用了,其實不礙事的,估計是以前沒怎麽喝過酒,所以今日才會沾酒即醉。想來等以後適應了就好了,我們今日便不學了,早點睡吧。”林歡拉著李槿的手,阻止他去找什麽醒酒湯,他不想麻煩。
他努力克製住自己,才沒有將李槿寒涼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天知道剛剛李槿猝不及防的動作,讓他差點申吟出聲。
李槿擔心,“你這樣?”
“你先睡,我去洗把臉,涼快涼快,一會兒就沒事了。”
李槿也沒有堅持,林歡都這麽說了,他也就點點頭。看著林歡逃也般的奪門而出,心中奇怪,這柿子酒的酒勁當真如此厲害?自己喝了小半杯,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
林歡讓他先睡,他也沒有違逆的意思,寬衣躺在了裏麵,將外麵林歡的位置空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林歡才帶這冰涼的水氣躺在了李槿身邊。見他熱度消退了些,李槿才放了心,側過頭叮囑道:“以後可別再多喝了,不然真醉了,難受的可是你自己。”
“唔,我知道了。”林歡含糊的應了一句。
不知過了多久,林歡原本已經降下來的溫度又開始攀升,有點難受。身邊人的體溫寒涼,他不自覺的想靠近,實際上他也隻猶豫了一秒,便遵從本心。
察覺到林歡的靠近,李槿欣喜之後才發覺不對勁。一把抓住對方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歡哥兒,你怎麽了?”
林歡哪裏顧得了其他,隻覺得身上的燥熱需要一個突破口,含糊不清的說道:“老婆,貼貼,親親……”
原本因為林歡主動靠過來,李槿心中歡喜,然而聽到林歡嘴裏的話,李槿滿頭黑線,“叫誰老婆呢!”
“你啊!”林歡的手被李槿握住,不舒服的皺皺眉頭,強調道:“你是我娶進門的!”
李槿好氣又好笑,“嗯嗯,是,我是你娶進門的夫君。”
“夫君?”林歡動作頓了頓,這個時候了,管他是什麽呢。掙脫李槿的手,一把將人的衣帶給扯開。
冰冰涼涼的皮膚,正好可以退熱。還要更多。
李槿自問不是柳下惠,眼前這人又是他心心念念的哥兒。歡哥兒主動挑釁,他心跳加速,也想要不管不顧。
然而他心底卻知道這不對勁,不過一杯柿子酒而已,不可能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完了!難道是……
想起之前十七遞給他的那顆小藥丸子,自己一不小心給弄丟了。而那顆藥丸子的功效,讓李槿不由心虛,看樣子,林歡應該是不小心沾染上了那藥丸子。
隻是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跟林歡吃住一起,為什麽自己沒事……對了,他怎麽就忘記了,桌上的蜜棗,歡哥兒應該動過一點。那丸子應該就是掉裏了蜜棗碟中。
李槿扶額,這下可如何是好?雖然自己答應了歡哥兒沒有他的同意不會碰他。可是,現在情況特殊,又是歡哥兒……
林歡嫌礙事,不耐煩的又挨了過來。
“是你主動的,可不能怪我……”李槿哪裏還沉得住氣,翻身而起,將林歡控製住。
林歡還下意識掙紮,李槿的吻便細細密密的落了下來。林歡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渾渾噩噩的大腦此時早就想不到其他,隻叫囂著順從自己的心意。
次日一早,林歡睜開眼睛,察覺到身體的異狀,他臉色一僵。看到正熟睡的李槿,回想起昨夜的荒唐,用手捂臉,完了完了,老臉都被他丟盡了。
等適應了一會兒,他才微微動了動身,李槿仿佛察覺到了,還在睡夢中的他雙手卻抱得更緊了些。林歡腰酸脖子疼,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正想著怎麽才能不驚動李槿,突然就聽到李槿迷迷糊糊的沙啞聲音,“你醒了?”
林歡動作一僵,下意識的一把推開他。李槿這才清醒過來,看林歡起身找衣服。滿地的淩亂,可以想象得到他的瘋狂,怎麽會這樣,他完全沒想過自己喝了酒,發酒瘋會是這樣的。不行,以後再也不能沾酒了,哪怕一滴酒都不能沾。
“歡哥兒,昨夜……”
“住口!”林歡哆哆嗦嗦,氣悶不已。
“對不起,我……”
“不關你的事!”林歡將衣物丟給他。昨晚的事他還記得,明明就是他自己……,本就不怪李槿。
“歡哥兒,你是後悔了嗎?昨晚,我……我以為你是願意的。畢竟我答應過你……”李槿小心看了林歡一眼,盡量將自己真實心情隱藏起來,露出半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小意來。
“……”林歡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他也有愉悅爽到。看到李槿的樣子,心中更是不忍,將自己原本煩躁的心緒按壓下去。放柔和了語氣,試圖解釋,“不是這麽回事,我昨天喝了酒,有些……有些不理智,並沒有怪你的意思。”
李槿聞言臉色有些發白,咬著牙道:“所以是因為酒醉的原因,撩撥完,吃幹抹淨用完就將我丟到一旁。昨晚的一切你都不認,不負責了?”
林歡被他的話質問得想流淚,明明他自己才是被吃幹抹淨的那個吧?怎麽自己沒委屈,這人反而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