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不會放手
和陸老板戀愛後的第五十七天,秦殊決定和他住在一起。
“你提的?”對麵的毓文捂嘴震驚道,“老天爺啊!同居這件事居然是你提出來的?”
“是啊是啊,是我提的。”秦殊有些無奈地說,“但事情不是小文你想的那樣。”
“我還能想得怎樣啊!”毓文猛吸了一口生椰拿鐵,想讓自己冷靜冷靜,隨後發現完全冷靜不了,“小殊,你比我想得要勇誒!那可是陸老板誒!那是陸老板誒!”
秦殊心想:陸老板也是正常人呀,也是要談戀愛的呀。
毓文顯然對此事充滿好奇,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跟陸老板提了同居以後,他什麽反應?”
“他……”秦殊的臉突然開始發紅,故作鎮定道,“就答應了呀,還能有什麽反應。”
“‘就答應了呀’?”毓文不可思議地重複了一遍,言下之意是:
整個過程就被你這麽簡單地概括了啊!
“他就問我想住在哪邊,是住在他那裏,還是住在我這裏。”秦殊紅著臉補充了一句,“我就說……我想他住在我這裏。”
毓文一整個大震驚。
末了,她朝他豎起拇指:“服,姐一整個鐵服,虧我之前還那麽擔心你,現在看來都是白擔心,你談戀愛比我牛啊秦小殊。”
其實提出同居這件事,秦殊是有他的私心在的。
說是“私心”,但又不算是為了他自己……主要是因為,秦殊注意到了一個現象,陸哥隻要住在他家的時候,睡眠質量好像就會好很多。
因為“雲頂”營業時間的原因,陸追以前總是習慣睡得很晚,一起旅行的時候,秦殊就發現了他睡眠不太好。
所以,隻要陸哥偶爾來到他家,秦殊就會在睡覺前點上佛手柑香薰,也會將被單床罩洗曬得更加幹燥舒適,他還特意將自家臥室的窗簾換成了遮光係數更高的。
這些小事雖然繁瑣,但是卻很有效,肉眼可見的,陸哥睡得比過去好多了。
但這些話他也不好意思同毓文講,一是因為涉及陸哥私事,二是因為……仿佛顯得他多大臉似的。
總之,他那天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突然問陸哥要不要住在一起,他的意思其實是在說:要不要搬來和我一起住?
小小的兩居室,地段算不上優越,還是租來的房子……他也不確定陸哥願不願意和他住,但沒想到陸追答應得很爽快。
陸追最開始以為,秦殊是想搬去住在他那裏。
秦殊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陸哥的家他也去過幾次,就在寸土寸金的淮海路,跟他做家教的地方在同一處。
但他再三“梭巡”又審視,發現陸哥家裏稱得上是冷冰冰空****,條件是比自己住的地方好了很多沒錯,但住在這裏,肯定不如他精心打理了幾年的“小家”更溫馨。
從戀愛到同居,最重要的不就是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的幸福感嘛。
和戀人住在一個屋簷下,秦殊本以為依自己的性格會有很多顧慮,但神奇的是,直到樹頭的冬葉完全凋零,直到遷徙南方的大雁開始北歸,直到已經臨近了過年,他和陸哥的“同居生活”都進行得非常順利,可以稱之為水到渠成。
秦殊是一個不喜歡爭執的人,甚至隻要遇到了矛盾,天然就會有想要逃避的傾向。
戀愛前,他就給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設,要求自己要寬容,要收斂,要見好就收,要善解人意,不能給對方造成任何負擔,也不能給對方帶來任何困擾。
這些看似“體貼”的想法,實則都是為了“自保”。因為太喜歡了,所以很怕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但和陸哥住在一起後,他發現自己這些想法,其實都是他多慮。
陸老板實在是個太聰明的人,但這種“聰明”迷人在它並不灼人,反倒給予了對方一些被關心、被照顧、被周全的安全感。
秦殊默默吐槽:陸老板真的很像是談過八百場戀愛。
陸老板隻消看他一眼,他的想法便能被了解個十之八九,很多秦殊覺得困難或者為難的事,就會被他以一種輕鬆又隨意的方式來化解。
因此,很多問題可能剛剛出現,就已經被陸老板扼殺在了搖籃裏。
兩人在生活裏也甚少有矛盾。陸哥的脾氣雖然算不上好,但也從沒跟秦殊掉過臉,就更別吵架發火了。
陸哥很多時候都非常敏銳,但有時候的心思又屬實算糙的,即便如此,他也從來沒讓秦殊覺得委屈過。
除此以外,和陸哥住在了一起,秦殊最大的收獲是知曉了他的許多習慣和偏好。
比如:他喜歡穿寬鬆衛衣和運動褲。不喜歡疊穿。討厭花裏胡哨。
他不愛管閑事。不關心旁人的事。不愛搭理無關的人。
喜歡吃廣東菜。不喜歡有強烈味道的食物,比如榴蓮,比如臭豆腐。
喜歡看紀錄片。最喜歡的作家是科塔薩爾。最喜歡的樂手在二十年前就飲彈自盡。
喜歡安靜,喜歡幹淨。對愚笨的人耐心不足,對愚蠢的人更懶得浪費口舌。
對了,還有他偶爾“低氣壓”的樣子,雖然看著有些嚇人,但可能隻是起床氣。
……
這些細節都不需要記在備忘錄裏,早就已經記在他的心裏了。
秦殊逐漸地體會到,所謂的戀愛“儀式感”,其實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地營造和追求。
你把一個人放在了心裏,開始真正在意與他有關的所有事,並且願意在平淡無奇的生活裏給他製造驚喜,這就是“儀式感”。
而秦殊和陸老板的“儀式感”,是閑暇傍晚坐在沙發上,不間斷地看完三小時的漫長電影;是隻要有空,陸追就會開車送秦殊去做家教,一周兩次;是每周六的大清早,秦殊一定會拉著陸追出門,在後巷裏買家裏要擺放的鮮花。
“這些紐扣菊看上去好可愛。”穿著米白色開衫毛衣的男孩湊近了推車上的花朵,細細查看了一番後,回頭問身後的人,“哥,紐扣菊和乒乓菊,你更喜歡哪個?”
陸老板耷拉著眼皮,正處於大清早被叫醒的煩悶之中。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推車上的鮮花,倒覺得那幾根綠色的草更好看一些。
“哥你喜歡銀葉桉?”秦殊很細心地注意到了陸老板的目光。
他知曉陸哥此時此刻的心情很不爽,於是將手伸進了陸追的外套口袋裏,牽住了他的手,輕輕按捏著他的手心。
此招顯然對陸老板很受用。陸追歎了口氣,反手握住了小孩兒的手:
“你看著買。”
秦殊懷裏抱著一把新鮮的花,陸追伸手要接過它的時候,他卻搖了搖頭,把自己空出的另一隻手伸向了他:“哥,你牽著我就好。”
陸追眼裏流露出無奈的笑意,牽住了小孩兒的手。兩人朝著家的方向走。
想起了毓文對自己很“勇”的評價,秦殊覺得,自己的臉皮好像確實是一日勝過一日,最開始連和陸哥說句話都害羞到不行,現如今對著他撒嬌耍賴樣樣都行。
他側過臉去看陸哥,心想,或許都是陸老板給了他勇氣吧。
給“懂事”了這麽多年的他,那份做回小孩兒的勇氣。
甫一到家,秦殊兜裏的手機就響了,鈴聲是他特意設置過的,所以他第一時間就趕緊接通了電話。
“喂,”他臉上的神情都變得更加柔和起來,“奶奶。”
“小殊啊,”奶奶那邊還有點兒別的動靜,像是正在廚房煮著什麽,“可以聽見我說話嗎?”
“可以可以,奶奶你是在煮飯嗎?”
看著秦殊在打電話,陸追就伸手接過了他手裏的花。秦殊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衝陸哥笑了笑,並沒有避著他通電話。
“是呀,煮的可是你最喜歡吃的八寶粥。”奶奶的語氣帶著一點兒得意。
秦殊非常配合地表達了遺憾:“奶奶你真是的,明明知道我喝不到。”
奶奶果然笑個不停,隔著電話也能聽出來被孫子逗得很高興,過了一會兒才說:“小殊,最近忙不忙呀?”
“最近……還好,不太忙。”秦殊望著陸哥的背影,心想最近確實是不太忙,要說忙,忙著談戀愛?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說,“我就是想問你,今年過年什麽時候回來呀?奶奶提前準備點你喜歡的吃的。”
什麽時候回去過年?
要不是奶奶打來這通電話問他,秦殊都快忘記這茬兒了,心裏很快產生出了一點愧疚。
自打來到H市,無論是在上學還是在工作,他每年都是回家和奶奶一起過年的。
但今年如果回去過年的話,是不是意味著,他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陸哥了?
“奶奶,”秦殊頓時萌生出了一個想法,“我接您過來,今年我們就在H市過年吧。”
秦殊啊秦殊,沒想到你這家夥看著濃眉大眼的,居然也能這麽戀愛腦!
一周後,前往火車站接奶奶的時候,秦殊坐在車副駕,臉上的緊張已經可以呼之欲出了。
“怕什麽?”陸追揉了揉他的頭發,啟動了車子,“不是說好了先不告訴奶奶麽。”
秦殊本來覺得談了戀愛就應該讓最親密的家人知道,但是又很擔心,自己和男人談戀愛會給老年人帶來非常巨大的“刺激”。
對此,陸哥很果斷地拿了主意:“先不要說了。”
畢竟戀愛事小,把老人氣出什麽來就是大事了。
看到秦殊免不了地有些失落,陸追寬慰道:“以後有機會的時候再說。”
即便如此,秦殊還是覺得非常緊張。
畢竟是陸哥和奶奶的第一次見麵,即便陸哥是他所謂的“朋友”,他也希望奶奶能夠喜歡他,希望自己所愛的兩個人能夠相處得很好。
車都停在火車站外了,陸追看小孩兒還是一副非常緊繃著的狀態,手指一直無意識地摳著衣服上的裝飾條帶。
陸追笑了一聲,解開安全帶將秦殊摟了過來:“你這樣的話,奶奶會覺得很奇怪。”
“我知道。”秦殊開口說話時,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打顫,“可是哥,我就是很緊張,我控製不了。”
陸追看了他一會兒,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別怕,即便你奶奶真的很不喜歡我,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的。”
“真的嗎?”
“嗯。我不會放手。”
作者有話說:
攜陸哥小殊祝大家除夕快樂!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