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近幾天都沒睡好覺

事實證明,秦殊這一切的擔心又是多餘。

最初在出站口見到陸哥時,秦殊的奶奶很是驚奇,這麽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小殊把其他人帶到她的麵前。

陸追在後邊推著行李走,奶奶就拉著秦殊的手走在前麵,悄聲問他:“小殊,後麵那個帥小夥是你的朋友呀?”

“是的。”秦殊點了點頭,“他叫陸追,是……關係很好的學長。”

“哦,還跟你上的同一個大學呀?”奶奶的好奇心很是旺盛,“那他是學什麽專業的?”

秦殊回頭望了一眼,和陸哥對上目光後頓時有點想笑,覺得自己都有些編不下去了:“他和我一個專業。”

“那你們很有緣分的呀!”

奶奶轉過身,拉住了陸追的手,很高興地說:“小陸是吧,謝謝你這幾年對我們家小殊的照顧,他當年一個人來H市上大學,可把我給擔心壞了,沒想到他在這裏還能交到好朋友,多謝你包容他……”

秦殊很是無奈,奶奶這人有點話癆,一見到喜歡的年輕人,就會拉著手絮絮叨叨說個沒完,估計陸哥……會很不適應吧。

但當他看向陸老板的時候,卻見他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因為比奶奶高出了許多,甚至還微微低下頭聽老人講話。

“小夥子長得真是俊!”奶奶讚不絕口,拍了拍陸追的胳膊,“吃什麽長得這麽高的呀?唉,我跟你說,小殊也就是從小跟著我,沒吃過什麽有營養的東西,所以才一直長不高……”

“奶奶,奶奶!”秦殊有點兒尷尬,連忙上前製止奶奶繼續說下去,“中午想吃什麽,我們在外麵吃。”

奶奶注意力很快轉移了,被秦殊扶著朝路邊的車走去:“在外麵吃什麽呀,買點菜我來給你們做就行了……”

秦殊鬆了口氣,回過頭衝著陸追笑了笑。

為了不讓奶奶起疑,再加上臨近過年,“雲頂”的生意越發火爆,整個過年期間裏,秦殊和陸哥居然隻見了兩麵,一次是送奶奶去醫院檢查身體,一次是奶奶邀陸追來家裏吃飯。

秦殊一直擔心奶奶腰痛的問題,很怕舊疾複發,於是提前掛了三甲醫院的號,帶奶奶去醫院拍了片子,還做了全身體檢。

陸哥開車送他們去了醫院,一下午都陪在秦殊和奶奶身邊,就連體檢的費用都是他付的。

秦殊小聲說:“這不合適,哥,我去繳費吧。”

“有什麽不合適,”陸追說,“你陪著奶奶就行了。”

奶奶是第一次來大城市醫院做檢查,很是新奇,也根本沒注意到誰付錢這回事,但她看著陸追這一下午的忙前忙後,眼神裏愈發流露出欣賞,跟秦殊說:

“小殊,你的這個朋友真好,你也要對人家好,知道嗎?”

秦殊心想:奶奶,那可是我的男朋友,能不好嗎?

但他隻是笑了笑,順著奶奶意思說:“我知道啦。”

春節期間,秦殊帶奶奶去了很多地方。奶奶信佛,於是年初一他們去了台城寺上香。H市是千年古城,秦殊還帶奶奶登了城牆,錯開元宵節高峰期,正月十四的燈會也很好看。

“真好啊。”因為人多,奶奶緊緊牽著秦殊的手,她感慨地說,“奶奶以前覺得,你在大城市裏生活壓力大,你要是不喜歡,就回到家鄉發展嘛,做什麽都好,隻要不那麽累就好。”

秦殊安靜地聽奶奶說著話。

“但現在奶奶發現,大城市也挺好,都是年輕人,每個人都朝氣蓬勃。”奶奶捏了捏秦殊的手心,“而且你還有朋友照顧你,我也就不像以前那樣擔心了。”

秦殊有點鼻酸,說:“你不用擔心我,奶奶,你照顧好身體就好。”

“我不擔心你。”奶奶背過手,笑著朝前走,“我才不擔心你呢。”

元宵節過後的第二天,奶奶就準備回去了,說沒在家裏過年心裏有點不踏實,而且也沒有去親戚家登門,得早點回去了。

臨走前一天,也就是元宵節,奶奶讓秦殊問問陸追,有沒有空來家裏吃飯。

“你問問小陸有沒有空,”奶奶催促著秦殊,“不過今天是元宵節,人家是不是要和家裏人一起吃飯呀?”

秦殊也覺得陸哥大概率要和家裏人聚餐,但他一想到奶奶明天就要回去了,還是有點想讓陸哥和奶奶再見一麵。

猶豫再三後,秦殊還是給陸追發了消息:

【哥,你今晚有時間回家吃飯嗎?】

【如果要和家裏人吃飯的話就算啦,等下次( ^_^ )】

秦殊才剛把消息發出去,奶奶就已經興致勃勃地去準備晚上的飯菜了,她還問他陸追的口味如何,秦殊三心二意地回答著奶奶的問題,但注意力一直在手機的微信頁麵上。

【有時間。】

沒過一會兒,陸追的消息回了過來。

秦殊心情很好地站起身,往廚房裏走去:“奶奶,你歇會兒,我先做一道碗仔翅吧。”

“你什麽時候會做這麽複雜的菜了?”奶奶很是驚訝。

“新學的。”秦殊彎起眼睛。

還不都是因為陸哥愛吃啦。

奶奶住在家裏的這些天,秦殊和她一起生活、一起吃飯,倒覺得有點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每天定時定點起床,吃一些簡單的食物,做一些必要的家務,午後在暖洋洋的日光中休憩,傍晚時躺在陽台的躺椅上聊天。雖然城市的天空幾乎沒有星星可以看,但是廣袤一如往常。

為此,秦殊甚至還有了靈感,寫出了兩首新歌,錄了demo給經紀人寧澄發了過去,對方聽完後也評價說這兩首歌聽感很不錯,很有可能成為熱歌。

忘了說,自打秦殊度假回來以後,曾和寧澄見過兩次麵,告知了寧澄自己內心的想法:比起做一個優秀而麵麵俱到的藝人,他更希望能做一個足夠自由的創作型歌手。

初見寧澄時,他覺得對方是比較利益導向型的性格,會更看重藝人的商業價值,沒想到的是後來的兩次溝通都很順利,寧澄知道了他的訴求是什麽,並且給予了他足夠的尊重。

不出意外的話,秦殊的個人彈唱會在年後就會啟動了。

無論怎樣看,今年都是非常好的一年,經曆波折之後,他總算挨到了新天地、迎來了新轉機。

傍晚七點鍾陸哥來吃飯的時候,手上拎著兩個袋子,秦殊很好奇地接了過去,發現裏麵是一些治療腰痛的藥品,是陸哥托醫院工作的朋友買的。

陸追給奶奶挨個講解著每種藥的用法用量,秦殊站在一邊看著,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此時此刻非常想衝上去抱住陸哥。

後來奶奶在廚房裏做飯的時候,他也的確這樣做了。一看見陸哥在陽台上抽煙,於是立刻跑了過去,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怎麽了?”陸追將煙拿遠了些,另一隻胳膊摟住了秦殊的腰。

陸哥確實是有一點子臭美在身上的,秦殊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烏木雪鬆的味道跟冬天非常之搭。

秦殊悶著聲音說:“想你了。”

因為他正緊貼著陸哥的胸口,所以在陸追笑起來的時候,秦殊完全能聽到胸腔的共鳴聲,他有些不滿地抬起了眼睛:“哥你笑什麽,你一點也不想我的嗎?”

“想,很想。”

陸追停住了笑,低頭在他耳邊說道:

“想得最近幾天都沒睡好覺。”

秦殊臉一下子紅了個徹底,支吾了好半天,最後說:“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小孩兒在烹飪方麵尤有天賦,很有可能是遺傳了他奶奶的基因,席間,奶奶不斷地給陸追夾菜,飯碗空了就立刻給滿上,反複兩次後,秦殊哭笑不得地阻止了奶奶繼續要給陸哥續飯的手:

“奶奶!差不多行啦!”

奶奶回過頭跟秦殊說話:“小陸那麽高的個兒,當然要吃多一些,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吃飯隻吃那麽一丁點兒呀。”

“謝謝奶奶。”陸追很禮貌地說,“飯菜很好吃。”

奶奶笑逐顏開,幹脆在陸追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拍了拍陸追的胳膊:“跟你說啊小追,秦殊這孩子打小跟我生活在一起,我們家在鄉下,但小殊很爭氣地考上了市裏的中學,又考上了重點大學,他爸爸就是個混蛋,這麽多年都不怎麽管他,他媽媽二婚了,就在……”

秦殊聽著有些無語,奶奶給陸哥講這些事情做什麽!而且,什麽時候“小陸”變成了“小追”啊!

但陸哥聽得很認真,他也就放棄了上前打斷的想法。算了,講就講吧,也算不上什麽秘密……

元宵晚會依然是一些本業不是唱歌的人在表演唱歌、從來沒跳過舞的人在表演跳舞,秦殊越看越覺得無趣,而陸哥陪著奶奶看完元宵晚會後,就準備起身去“雲頂”了。

節日裏“雲頂”的顧客會非常多,他有點兒擔心會出什麽問題,還是過去看一眼比較放心。

秦殊把陸哥送出了家門,又送下了樓,甚至還有點想送到小區門口。

“很冷,回去吧。”陸追看了眼秦殊身上穿的毛絨絨睡衣,即便是這個厚度的衣服,在室外也是有點難抗的。

“哥你記得早點回去,早點睡覺。”秦殊跟他說。

“知道。”陸追揉了揉秦殊的頭發,“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和奶奶去車站。”

“不用了,哥。”這些天實在是麻煩了陸哥不少,而且最近幾天酒吧生意太忙了,秦殊覺得就不要再讓陸哥為自己和奶奶操心了,“我已經提前約好了車了,明天直接送奶奶去車站,你忙你的事就好。”

陸追頓了頓,想到兩人先前的約定,在奶奶麵前要“避嫌”,於是妥協了:“好,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

“好。”秦殊乖巧地應著,隨即皺起了鼻子和陸哥撒嬌,“頭發都揉亂了,哥。”

“亂了嗎?”陸追明知故問,“沒有吧。”

“你眼神不好。”秦殊說完,便再度紮進了陸追的懷裏。

“嗯。”陸追拖長了聲音,“確實眼神不好。”

秦殊總覺得他的陸哥有點兒陰陽怪氣,但他不知該如何反駁。

送奶奶回家的前一晚,秦殊其實有點兒沒睡好。

過年的這些天裏,他一直讓奶奶睡在主臥,而自己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但這一晚他一直睡得半夢半醒,有時意識很清晰,有時又覺得自己在夢裏,始終睡不踏實。

淩晨再次醒來的時候,秦殊看了眼手機時間,兩點五十八分,正當他準備蒙上頭繼續睡的時候,忽然發現陽台上好像有人在動。

秦殊一瞬間就清醒了,睜大眼睛緊緊盯著陽台上的深色身影,看了半天後發現:

奶奶?

奶奶大晚上不睡覺,在陽台上做什麽?

秦殊坐起身來穿上了拖鞋,他特意去奶奶睡的主臥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後,才又折去了陽台。

推開陽台門,奶奶正背對著他蹲著,手底下正做著什麽。

秦殊皺起了眉頭:“奶奶!不睡覺你在這裏做什麽?”

奶奶連忙回過了頭,看到秦殊站在陽台門口,連忙拍了拍手上的土,秦殊這才看清她正拿著一把小鏟擺弄著陽台上的花草。

“哎喲,小殊你怎麽起來了?”奶奶笑著說。

“奶奶我還想問你呢,大晚上不睡覺在陽台上做什麽!”秦殊拉著奶奶去了廚房,擰開了水龍頭上的熱水給她洗手,“陽台上多冷啊,你也不怕凍感冒呀?”

“奶奶睡不著,你不是說那盆蘭花養不好嘛,我閑著也沒事幹給你弄弄,明天我就回去了,哪還有時間給你弄這個呀。”奶奶說。

把奶奶重新安頓在了臥室的**,秦殊才問她:“奶奶你平時睡眠不是挺好的嗎,怎麽睡不著了?”

“沒啥事兒,”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的手,“估計是舍不得你吧。”

奶奶一說這話,秦殊的眼淚就冒了出來。

從小到大,一直是奶奶在照顧他,奶奶算是他最親密的家人了,和爸爸媽媽分別他可能都不會有這麽難受,一想到送奶奶回家之後,再見麵即便最快也是幾個月之後了,他就止不住地想流眼淚。

他也想過接奶奶來H市居住,但奶奶在鄉下生活了一輩子,對她來說,鄉下的家和空氣才是她最舒服的環境。

“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愛哭鼻子啊,”奶奶敲了敲秦殊的腦袋,“都是談了戀愛的人了,要成熟一點。”

啊?

秦殊的眼淚直接掛在了臉上。

他抬起頭來,有些慌張又有些無措地說:

“奶奶……你說什麽呢?談……談什麽戀愛?”

作者有話說:

哦豁。

奶奶:你以為你們瞞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