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熾熱
時間往前倒推幾個小時。
同樣的江京市中心酒吧, 同一時間,同一層樓。
修辭是與周世禮一起來這裏。
涅槃錄製結束,沒有通告, 臨近中秋,修辭索性也就放棄宅家追番的欲望,接受了周世禮的邀請。
周家家大業大, 周世禮在京城也是富二代裏出了名的浪子, 酒過三巡,修辭靠在沙發上有了一點醉意, 手裏是Glencairn切割水晶玻璃杯,半杯威士忌搖晃,燈光下隱隱透著冷意。
一旁勁爆的音樂震耳欲聾,裝飾的霓虹燈光閃爍, 富二代們在狂歡,空氣中布滿著煙酒的味道,這使得修辭有些煩躁。
周世禮倒是笑著過來, 毫不客氣的坐下為自己倒了杯酒,“咋了,修大影帝,幹坐著幹嘛?”
修辭:“周少爺倒是愈發會玩了……”
周家和修家上一輩交情很近, 幾乎那時江京富二代們提起修家少爺修辭,腦海裏就會浮現出跟在屁股後麵的周世禮。
周世禮是這個圈子裏麵的混世浪子,更是各個世家囑咐子女一點要少招惹的人物。早些年他最浪的時候,混跡江京各處名利場, 帶著幫富二代權三代稱王稱霸, 以至於大家見麵大家畢恭畢敬稱一聲“周哥”。當然, 這裏麵除了修辭,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周世禮:“哎呀,瞧你說得,當年咱們幾個還不是滿江京到處跑,倒是你,當上影帝了,又得注意形象又沒有自由,追個那麽二次元番還要偷偷摸摸……”
“囉嗦。”,修辭將手裏的杯子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世家子弟轉移陣地,屋內周圍喧囂遠去,周世禮見修辭興致不高,也就留下來了,畢竟他還身負修家老爺子所托呢。
“喂,你是不是還沒回修家看看,修老爺子現下……”
修辭皺眉冷冷打斷道:“他又找到你?給你開什麽好處了讓你每次見麵就提?”
周世禮也不惱,隻是抱膝換了個姿勢,“修辭,你真甘心放手家產?繼續在娛樂圈?玩夠了就收收心回去,修家還是需要……”
“夠了。” 修辭剜了周世禮一眼,“才多久沒見,話越來越多。”
屋內充斥煙酒氣味,修辭似是想起一些不好的往事,有些煩悶,直接無視周世禮,起身出門。
推開洗手間的門,他看見洗手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本不想闖入。
可眼前的人,臉色異常的蒼白,緊緊的咬著唇,發絲淩亂,似乎下一秒就有要暈倒的跡象。
“宋以霖?”他有些試探,有些疑惑——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宋以霖整個身子伏在洗手台上,意識有些模糊,他轉過頭看向修辭,曾經的一泓清泉現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修辭向前走了兩步,距離拉近,他能感覺到宋以霖顫抖地呼吸。宋以霖開口聲音小而微弱,以至於修辭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他順著洗手台滑落,修辭覺得如果現在不立刻扶住他,他可能真的會順勢倒在地上。
所以他一把抓住宋以霖的胳膊,宋以霖卻被這猛地拉扯一驚,呼吸一滯,脊背一顫,渾身戰栗。
感官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宋以霖知道對方將他拉住,熟悉的氣味混合著煙酒味遞進鼻孔,是莫名地心安,他還有著意識,但喉嚨似乎充血梗住似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修辭攬過宋以霖的肩,但就在這一瞬,濕熱的氣息噴向他,是輕微觸電般的酥麻,修辭動作一僵,他發現了不對勁——宋以霖全身上下發紅且滾燙。
如炙熱。
似灼烈。
修辭感覺自己現下與宋以霖接觸的皮膚,正在被灼燒著。
他垂眼看著身前的宋以霖,全身滾燙漲紅,胳膊和脖頸間滿是抓痕和紅疹,碎發紛亂,臉上濕漉漉的,未幹的水滴順著滑下,曾經白皙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色,神誌不清卻還緊緊抱著懷裏的文件夾。
這一切不過短短幾秒。
修辭喉結生澀的滾動著,腦海裏迸發出這兩個詞。
過敏?!
120!
“我說你出去這麽久,這麽還沒……”周世禮出來尋修辭,恰如其時地推開洗手間的門。
看到眼前這一幕周世禮愣住了,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睜著瞪大,修辭懷裏攬著人,那人全身滾燙臉頰透著薄紅,神誌不清地向修辭懷裏蹭。
?!
“修辭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周世禮他什麽世麵沒見過,但唯獨沒見過修辭主動抱人,還一副情/事剛完的樣子!
不得了不得了,這事傳出去不得震驚江京內外!不對,他是修影帝,簡直震驚全網!!!
周世禮在這短短幾秒腦洞大開,甚至把全網鋪天蓋地的場麵都想過。
可修辭卻不關心他心中的彎彎繞繞,衝他吼道:“120!打120!”
周世禮猛地反應過來,才發現他懷裏的人似乎還真不對勁,連忙掏出手機撥通120。
修辭攬著人,將人半拉半抱弄進了包廂,他力氣不差,甚至可以直接扛起宋以霖,但現下當他碰到宋以霖皮膚時,對方都會輕微的戰栗,這使得修辭不得不格外小心,就像是在移動一件稀世珍品。
路程不長,修辭卻費了好大的勁,緊接著迅速將人安置平躺好。
“救護車還在來的路上,看樣子,應該是過敏引起的過敏性休克,不是很嚴重,盡量保持他呼吸暢通。”周世禮湊過去查看。
修辭臉色沉了許多,看周世禮的眼神像是嚴冬的冰霜,有些焦躁, “這還不算嚴重?車呢?怎麽還沒來?”
周世禮心中:艸!老子醫學經濟雙學位!平時也沒見你這麽緊張誰啊?
修辭扭頭,他仔細照看宋以霖現在的狀態,想拿開了宋以霖懷裏的文件夾,奈何宋以霖攥的太緊,修辭用力抽出,裏麵的紙張直接散落一地。
宋以霖現在還有一點點意識,嘴裏不知道在絮叨著什麽。
救護車馬上到達,周世禮知會了酒吧工作人員,出入這裏基本非富即貴,服務生來了許多,拉起警戒線,不驚動其他客人,保障所有人的隱私。
宋以霖沒有徹底昏厥過去,隻是意識混亂恍惚,滿身虛汗,蒼白裏帶著不正常的緋色,無意識地撓著胳膊。
胳膊脖頸上是一條條紅痕,在這麽下去都要被摳破了。
修辭一手抓住了宋以霖的手腕,一手覆在他手背上,細膩又滾燙的觸感讓修辭想起冬天火爐旁的金貴綢緞。
他盯著宋以霖,移不開眼,宋以霖現下難受地想往周圍蹭去,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淚眼婆娑,很乖很讓人憐惜。
修辭心中莫名酸脹。
“讓一讓,讓一讓……”醫護人員到了。
修辭餘光看到白大褂時,心裏的擔憂似乎放下了許多。
“老板?——老板!”邱言從外麵擠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包。
天知道他一直在包廂等著宋以霖回來,結果許久也不見人影,想打電話卻發現宋以霖把手機放自己這裏了,直到被外邊的腳步聲吸引,本著看看熱鬧的心態靠近,結果就看到自家老板如今這個樣子。
更離譜的是,修影帝也在旁邊,還拉著宋以霖的手!
宋以霖的現狀,修辭的出現,這畫麵太有衝擊力,邱言嚇到了,“老板。老板,你怎麽了?醒一醒啊!”
“過敏,他是不是喝了酒,他對什麽過敏啊?”周世禮說道。
邱言轉頭,愣住了,“老板不對什麽過敏啊,好像隻對芒果輕度過敏,也不至於這個樣子啊?”
修辭眼神冰冷,邱言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怵。
醫護人員將宋以霖固定好出門,邱言也迅速跟了上去,焦灼地上了救護車。
修辭隨著走到門口,卻被周世禮一把拉住,“誒,你幹嘛呢?小心外麵有人認出你。”
修辭一怔。
平時自己這方麵最是小心,剛才竟然全忘了,腦海裏隻有對宋以霖的擔憂。
“走吧,難不成你還想一起陪著上救護車?看病陪床照護有助理呢?你今天怎麽了?”周世禮湊近向修辭問道。
修辭轉身進包廂不理會周世禮,周世禮似是習慣了修辭的態度,“那個不是宋以霖嘛?以前不是糾纏你嗎?怎的,現在對人家態度大反轉了……”
修辭冷冷看了周世禮一眼:……
他在沙發上為自己倒了小半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想緩解剛才驚心動魄後的焦慮。
“你都26了,怎的,還沒遇見喜歡的人。”周世禮也坐下陪他一起喝。
修辭:“你也不是。”
周世禮一笑:“我,算了吧,還是多在外麵玩幾年,反正也是浪,你就不一樣,你可是大影帝,過了女友粉的階段,還是得找個……”
修辭本來還在聽周世禮說話,突然目光鎖定在地上的一攤A4紙上。
是方才宋以霖懷裏的,剛剛被他用力拿出散落一地,助理邱言也沒來得及整理拿走。
他走過去,撿起地上散落的的文件夾,準備將這一堆不知道什麽的紙張收好。
包廂暖黃的燈光下,修辭撿起起一張,他本無意看裏麵的內容,但是一瞥,就再也沒辦法轉過視線了。
修辭心頭一震。
周世禮看著修辭這個樣子,歎了口氣,“你又在幹什麽,在聽我說話嗎?”
修辭專注至極目不轉睛,頭也不抬地開口:“閉嘴。”
周世禮:……
作者有話要說:
修辭:閉嘴!
周世禮惡狠狠:見色忘友的家夥……
宋以霖驚,搖頭:勿cue,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