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哥哥。”
就在沈瀾愣神的時候，隻見剛剛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噠噠地跑到賀琛麵前，眼圈瞬間紅了，抱住他的腿就開始哭，沒多久，天藍色校褲上turnip便被洇濕了一大片。
這麽巧？
沈瀾走到賀琛麵前拽了拽他的衣袖，偏過頭低聲道：“誒，好學生也翹課啊？”
不似平常明亮的低啞嗓音讓賀琛不由得看了眼身邊的沈瀾，因為低燒而泛著薄薄一層水霧的眼睛便這般直直地撞進他的視線裏。
四目相對不過隻是在眨眼間，賀琛撇開眼睛，彎腰將哭的快要喘不上氣的小丫頭給安撫好，隨後才看向那女人道：
“既然各執其詞，監控就是最好的證據。”
“確實，”鄭老師也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為了保證學生們的安全，我們學校的監控都是全天開放，布置也是盡可能保證無死角。”
沈瀾跟在其後接著道：“這位阿姨，既然你兒子確信自己什麽都沒做過，那我們，咳咳咳，那我們就直接查監控……”
“到時候自然見分曉。”沈瀾又咳了一會兒才接著道，“不過你們可要想清楚，主動坦白和被動接受，結果可是天差地別。”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控製不住發抖的小男孩：“如果把事情鬧大，查出來確實是你們的問題，這後果，你們可要自己承擔。”
“哇！”
沈瀾這邊話音剛落，那小男孩就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我，我不是故意的！她長得太好看了，我沒忍住！”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女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阿姨，你也聽見了，這可是你兒子親口承認的。”
沈瀾看向鄭老師：“現在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已經清楚了，沈佳淼是為了保護這個小姑娘才和他動手的。”
鄭老師抬頭看向那男孩的媽媽，正思襯著如何開口的時候，女人臉上的表情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突然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害，不過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罷了，何必這樣上綱上線。”
“這樣，我現在就讓孩子道個歉，這事就讓它過去吧，畢竟大家都是同學，鬧得太大對誰都不好。”
“道歉？”沈瀾冷笑，“阿姨，剛才你兒子沒承認的時候，你的態度咳咳咳……可不是這樣的啊。”
“你這人生著病怎麽還這麽牙尖嘴利呢？他們都不過是小孩，能知道些什麽？！”
“兩歲不懂，十二歲還不懂嗎？！”
“好了，兩位都冷靜一點！”
就在雙方之間的氛圍愈加緊張的時候，鄭老師適時開口，阻止了事態的惡化。
“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楚了，雖然對方有錯在先，但確實是沈佳淼先動的手。”
“這樣，沈佳淼今天回家反省一天，寫一份檢討明天在班裏當眾宣讀。”
“至於……”鄭老師看向那個男孩欲言又止，“你也先回家深刻反省，後續是要處分還是其他，我會和校方仔細斟酌再做決定。”
這話說的留有餘地，但其中隱藏的意味卻不言而喻。
女人登時瞪大了眼睛，說話的聲音也抬高了好幾個度。
“憑什麽？！現在是我兒子被打了！”
“我不管，你要是處理不好，我就去上麵投訴你，讓你丟工作……”
撒潑般的尖銳聲音逐漸飄遠，沈瀾和賀琛帶著兩個小姑娘走出學校大門，看著眼前道路上的車水馬龍，沈瀾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
“哥哥，對不起，”沈佳淼低著頭小聲認錯，“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沒事，不是你的問題，”沈瀾拍拍沈佳淼的腦袋，替她把臉上的髒東西都一一擦幹淨，“雖然之前讓你少惹是生非，但也不是什麽事情都讓你憋著。”
“今天你保護了這個小妹妹，盡管方法不太妥當，但咳咳咳……但你這是見義勇為，哥哥不會說什麽的。”
“真的？”直到這時，一直悶悶不樂的小丫頭臉上才終於露出笑容，“那我能喝一杯奶茶嗎？”
沈佳淼指著馬路對麵的一家奶茶店，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沈瀾：“……小小年紀，開始學會算計我了啊？”
“哥哥，哥哥，買一杯嘛，”沈佳淼扯著沈瀾的衣袖撒嬌，“還有這個小妹妹，我們給她也買一杯好不好？”
聽到這話，沈瀾下意識瞥了眼一直在身邊沉默不語的賀琛，隨後才蹲下身子對紮著兩個麻花辮的小姑娘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你和他是親兄妹？”
“我叫周雨濛，賀琛哥哥是我表哥。”
脆生生的聲音讓沈瀾覺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一半：“那你想和小姐姐一樣喝奶茶嗎？”
小姑娘沒有回答，而是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旁邊的賀琛，見他點頭同意之後才答應下來。
“我想喝奶茶，謝謝哥哥。”
“真乖。”沈瀾站起來揉了一把小丫頭的腦袋，等到綠燈的時候便將他們帶到了對麵奶茶店裏。
“你好，兩杯常溫的大杯楊枝甘露，兩杯……”話說到一半，沈瀾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賀琛的身上，到嘴邊的話臨時改了口，“一杯大杯的熱可可。”
“好的，請稍等。”
店員正要輸入點單信息，忽然旁邊的賀琛走上前，繞過沈瀾道：“熱可可換成茉莉清茶，三分糖。”
沈瀾：？？？
他瞪大眼睛看向賀琛，說話的語氣裏還摻雜著點不可置信：“這是我點的奶茶，你憑什麽給我改單子？”
賀琛垂眸落在沈瀾的脖頸上，白皙的平複正伴隨著他情緒的起伏而微微鼓動著。
“糖分太高，傷喉嚨。”
說完，沒等沈瀾反應，賀琛便自顧自地轉過身，走到靠窗的一個椅子上坐下了。
中午的日光打在賀琛的身上，平白蒙上了一層光暈。
沈瀾站在原地將那短短七個字在腦子裏轉了一圈，才終於琢磨出這其中的意味，兩隻耳朵騰的一下紅了。
“那也不用你替我做主！小爺愛喝什麽喝什麽，你管不著！”
氣急敗壞中又摻雜著點慌亂的聲音傳入賀琛的耳中，可當事人卻充耳不聞，隻坐在椅子上低頭看手機上的學習資料，甚至還戴上了自己的藍牙耳機。
旁邊的店員見兩個人意見不一致，一時間難以定奪究竟要做哪一種，隻好再一次開口詢問。
“您好，請問您是要熱可可還是茉莉清茶？”
“……茉莉清茶，大杯，冰的。”
沈瀾麵無表情地接過票據，一直到他們分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可耳朵上的熱度卻久久都沒能消下去。
半天的假期很快過去，沈瀾下午要去學校，不放心沈佳淼一個人在家，吃過午飯後便將人暫時安置在了樓下宋奶奶家裏，簡單感謝了幾句後便急匆匆地拎著滑板衝下樓。
兩點二十午自習結束的鈴聲按時響起，沈瀾踩著最後一秒跑進教室，額頭上都出了一層薄汗。
“好險好險，還好趕上了。”
他啪地一聲把書包拍在桌子上，掏出自己的英語練習題就開始用手表計時。
七分鍾一篇的英語閱讀，沈瀾隻用了五分鍾的時間便全部完成，然而當他信心滿滿地去對答案的時候，百分之六十的錯誤率卻給了他迎頭痛擊。
“嗯？作者對人工智能的發展前景的態度是什麽樣的，難道不是反對嗎，為什麽會是認為有意義的？！”
他又回過頭把正文和翻譯對比了一遍，卻發現自己理解的意思和翻譯表達的意思大相徑庭，甚至可以說是風馬牛不相及。
沈瀾不由得陷入自我懷疑當中。
低微的嘟噥聲和翻來覆去翻書的聲音引起了賀琛的注意，他轉過頭看向旁邊的賀琛，迎麵第一眼便是好幾個紅叉，這般“特立獨行”的正確率，讓他不自覺地挑了挑眉。
“看什麽？”沈瀾敏銳地察覺到賀琛的目光，瞬間抬手將自己的練習冊合上，同時毫不示弱地回瞪這個偷看的人。
“沒見過別人學英語啊？”
瞪大眼睛的人自覺氣勢十足，充滿了威懾的力量，可惜那泛紅的眼尾和不自覺染上緋紅的耳垂卻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慌失措，反而像一隻遇到危險就炸刺的小刺蝟，將自己真正的情緒都緊緊包裹起來。
賀琛挪過筆輕輕敲了敲沈瀾的練習冊，盡管沒開口，可眼神裏“正確率太差”幾個大字卻表現得一清二楚。
“別小瞧人，”沈瀾憤憤地衝賀琛豎起中指，“小爺的字典裏，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數學老師拎著水杯走進教室，簡單幾句自我介紹之後便開始講開學考的數學卷子。
沈瀾拿出自己的奧數本刷題，不知是不是出了汗又吹了空調的緣故，沒過多久他便開始覺得眼眶發疼，嘶啞的喉嚨仿佛在冒煙，咳嗽也隱隱有點複發的趨勢。
他伸手去摸自己包裏的水杯，可手裏的重量卻有些不對，杯子好像是空的。
“草……中午忘帶水了。”
沈瀾皺著眉抬頭看鍾，距離下課時間還有將近四十分鍾，咳嗽的次數已經越來越頻繁。
要不忍忍算了,下課再說。
他心裏這樣想著，便把水杯重新扔回了書包裏，剛準備用手撐著額頭歇一會兒眼睛，胳膊上突然傳來的冰涼觸感卻吸引了他的注意，一個不鏽鋼式的保溫杯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
什麽東西？
沈瀾伸手將保溫杯拿到桌子底下，剛擰開蓋子，一股清甜又帶著細微藥香的味道鑽入他的鼻息中。
是川貝雪梨枇杷湯。
潤肺止咳，清熱祛痰，對於現在的沈瀾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飄出的蒸汽仿若雲霧，模糊了沈瀾的視線，他拿著保溫杯愣了許久，過了好半天才會回過神來。
這是幾個意思？
趁老師不備，沈瀾快速寫下一張字條遞到賀琛的桌麵上，可對方卻仿佛沒有看到沈瀾的小動作一般，仍舊在專注於自己手上的練習題。
嘁……
沈瀾不屑地發出一聲冷哼，就在他以為賀琛不會回複的時候，突然在老師轉身的瞬間，同樣的小字條被快速遞了過來，飄飄然落在了他的桌麵上。
謝禮，替雨濛。
盡管這五個字充滿了公事公辦的氣息，但沈瀾還是因為這張小字條，一直隱隱不快的心情被平複了許多。
他彎下腰拿出自己的杯子倒了一點出來，清涼滋潤的湯水滑過喉嚨，瞬間整個人都覺得服帖了不少。
嗯，還挺好喝。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彩蛋：
中午送周雨濛小朋友回家的賀琛，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告訴了自己的小姨。
小姨：原來是這樣，那可要謝謝人家呀。
琛琛你和那女孩的哥哥是同學，你覺得我們做點什麽表達感謝才好？
賀琛腳步頓住，指尖微動：做一份，川貝雪梨枇杷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