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進來吧。”

賀琛推開臥室門,指著書桌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這就是你的房間啊,”沈瀾站在門口四下看了一圈,眼神中寫滿了好奇,“果然符合你的氣質。”

不同於沈瀾家裏擺放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樂高和滑板配件,賀琛房間裏的陳設幾乎一眼可見,書桌上的書都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在一起,就連床麵上都被鋪的平平整整,如果不是那床尾處還有一個人形骷髏架,簡直就像是個活脫脫的樣板間。

“你這裏怎麽還會有這種東西啊?”沈瀾走到骷髏架旁邊,試探性地輕輕戳了戳,“上麵這些小字標注的是穴位嗎?”

“嗯,父母留下的。”

賀琛靠在書桌旁,任由沈瀾在他的房間裏參觀。

“你還有這麽多醫書!”各種類型的醫學書籍被擺成滿滿一排,看的沈瀾忍不住嘖嘖稱奇,“這些也是你父母留下的?看來你是準備繼承他們的遺誌了。”

“嗯。”

“怪不得,立誌學醫的都是狠人,”沈瀾笑道,“確實很適合你這種‘變態’。”

“你呢?”

“我?”沈瀾微愣,“我怎麽了?”

“你的以後呢?”

“害,其實我現在還沒有什麽特別明確的想法,”他攤開手,表情卻不甚在意,“可能以後會按照我爸媽的安排,去學個金融專業或者植物學類的吧。”

“算了,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說不定將來哪天我就遇上能讓我終身奮鬥的事業了呢?”

“現在我還是先把英語卷子給解決了再說吧,你先把聽力音頻給找出來。”

“好。”

賀琛用手機掃描卷子上的二維碼,很快標準的聽力文件便在房間裏響起。

熟悉的開場熟悉的音調,冗長的英語句子從沈瀾的左耳朵進去又從右耳朵出來,各種英文字母在不知不覺間仿佛變成了飄在天邊的雲彩,看的見卻摸不著,沒過多久便覺得迷迷糊糊,一個巨大的哈欠聲在房間內突兀地響起。

“哈啊……”

泛著水霧的眸子與深沉的眼睛陡然相撞,兩個人無聲對視了幾秒鍾,手機裏傳來的一聲Section B打破了這一平靜。

“認真聽。”

賀琛輕輕敲了敲卷子,盡管他說話的音調並沒有什麽起伏,可沈瀾卻無端從中聽出了一絲無奈的……縱容?

草,他在想什麽鬼東西!

一定是太困了腦子不清醒了,一定是。

“你管我呢,我去洗把臉!”

沈瀾蹭地站起身,啪啪拍了幾下自己的臉,隨後拉開凳子就要往外走。

然而,迷迷糊糊的沈瀾卻忘了這不是他自己家,也忘了自己左邊還擋著一個衣櫃,於是——

砰!

腦袋猝不及防地和衣櫃來了場親密接觸,瞬間沈瀾隻覺得自己頭暈目眩,整個身體也哐當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這特麽也太丟人了吧!

“還好嗎?”看著沈瀾從脖子紅到耳朵的側臉,賀琛眼中閃過的擔憂消失不見,他斂住上揚的嘴角,克製自己的聲音淡淡道,“洗手間,出門右拐。”

“不去了,”沈瀾擺擺手,緩過勁兒來之後又重新拿起筆,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英語卷子,“小爺就跟他杠到底了!”

“……好。”

見沈瀾重新鼓足幹勁,賀琛才再次點開聽力音頻,接上後續部分。

這一次,沈瀾終於沒打瞌睡,他憋著一口氣做題,筆尖在紙麵上劃過發出沙沙聲,終於在一個小時內完成了這張卷子。

“終於寫完了!”

沈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因為一直在忍著困倦的緣故,眼尾都有些紅了。

“也不知道外麵的雨停了沒,”沈瀾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避開衣櫃的位置後走到窗台旁,一邊扭頭和賀琛說話,一邊伸手去推玻璃窗,“要是雨停了的話,我就先回……”

沒等他的話說完,窗外呼地一陣狂風便拍了他個結實,豆大的雨點啪嗒啪嗒地敲打在玻璃窗上,整個窗戶都在哢哢作響。

“我去,這雨怎麽還越下越大了?”

沈瀾連忙拉住把手,費力將窗戶嚴嚴實實地關好,這才重新將室內與窗外的惡劣天氣隔絕開來。

“它要是一直下個沒完,我還怎麽回去?!”

聽到這話,賀琛筆尖一頓,他寫完最後一道自主練習題後放下筆,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過了幾秒後忽然道:“住下吧。”

“啊?住你家?”

有那麽一瞬間,沈瀾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

在他看來,賀琛雖然算不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但也絕對到不了助人為樂的程度,要不是這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沈瀾絕對不會相信這話能出自賀琛之口。

“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沈瀾誇張地看了看窗外,“你會這麽好心?”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離開。”

哢擦——

轟隆作響的電閃雷鳴適時劃破上空,將光影和巨響劈入室內。

沈瀾不自然地撇開眼睛,清了清嗓子才道:“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邀請了,我也不好拒絕。”

“這樣吧,我等你家裏人回來,和他們打個招呼,雖然有點唐突,但基本禮貌還是要有的。”

“不用,”聽到沈瀾答應下來,賀琛才重新拿起筆,準備做下一頁物理題,“出差了。”

“出差了?”沈瀾先是一愣,隨後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怪不得你剛才讓我留下寫作業的時候那麽痛快呢,感情是家裏沒人啊。”

“誒,賀琛,你是不是不想一個人在家,所以才讓我留下來陪你的?”

沈瀾興致勃勃地衝到賀琛麵前,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沒事,誰還沒有個脆弱的時候了,害怕自己一個人待著不丟人,小爺今天也發發善心,就當作你教我唱歌的酬勞了。”

賀琛:“……”

他沉默地盯著沈瀾,過了好半晌,才像是無奈似的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衣櫃旁。

“給你拿換洗衣物,浴室出門左拐第二間。”

“那我睡哪?”

賀琛毫不猶豫地回答:“打地鋪。”

“你!”沈瀾盯著賀琛吊著的左胳膊,憤憤地朝他豎了個中指,“看在你還是個病號的份上,小爺就不和你計較了。”

話音剛落,他便拿過賀琛遞過來的衣服,轉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了。

為了能盡快睡覺,沈瀾洗澡洗了不到十分鍾便匆匆走了回來,濕漉漉的頭發甚至還在滴著水珠。

雖然賀琛說讓沈瀾打地鋪,但他也知道沈瀾的少爺脾氣,為了能讓他睡好,賀琛盡可能地將床褥鋪的鬆軟舒適,躺下去不會那麽咯人。

然而沈瀾卻並沒有賀琛預料中的挑三揀四,他擦幹頭發後迅速躺下,不到兩分鍾的時間,便傳來了節奏均勻的呼吸聲。

賀琛將手裏的題收尾完成,待到他終於洗漱好準備休息的時候,牆上石英鍾的指針已經超過了一點。

為了避免踩到沈瀾,賀琛隻好借著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挪動著,好不容易走到床邊,剛準備脫鞋上床的時候,腳腕處卻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隻見沈瀾不知在什麽時候抓住了他,在賀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忽然兩隻胳膊一伸,一把摟住他的小腿禁錮在懷裏。

賀琛瞬間便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