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
賀琛還以為自己把沈瀾給吵醒了，剛想彎下腰和他說聲抱歉的時候，卻發現當事人壓根都沒睜開眼睛，甚至不知夢到了什麽，還意猶未盡地咋了咋嘴巴。
“再來一盤毛肚……”
沈瀾抱著賀琛的動作愈發收緊，噴薄而出的呼吸拍打在他的小腿上，沒多久賀琛便覺得心癢難耐，想要從沈瀾的束縛裏把自己的腿給拿出來。
可誰知睡夢中的沈瀾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逮到賀琛便不肯撒手，嘴裏還在不住地嘟噥著。
“羊腿，別跑……嘿嘿，撒點孜然，撒點辣椒……”
原來是把他當成烤羊腿了。
賀琛輕歎一口氣，眼瞧著掙脫不得，便隻好就近貼著地麵坐下，右胳膊撐著膝蓋，借著微弱的月光靜靜地看著正在夢中和美食作鬥爭的人。
其實沈瀾的外表和他的火藥桶脾氣很不相同，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長，眨起眼忽閃忽閃的，下巴雖有棱角卻並不特別明顯，線條十分流暢。
再配上高挺的鼻梁和淡粉色薄唇，不開口的時候仿佛一個靈活生動的精致玩偶，隻一眼便會叫人愛不釋手，可一旦開口便會暴露他的本性，錯誤的第一印象瞬間破功。
平日裏的沈瀾總是小爺長小爺短，無論跟誰在一起都是一副大哥大的氣勢，再加上張牙舞爪的性格，時間長了往往就會讓人忽視他的外表，隻有睡著了的時候，才能在不經意間窺探到他恬淡安靜的樣子。
還是這樣看起來乖一點。
賀琛的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個想法，明明沈瀾和乖這個字根本就不沾邊，可這樣的心思就這樣從他的思緒中流淌了出來，慢慢流進他的心口，在狂風暴雨中帶來絲絲暖流……
第二天一早，賀琛是被熱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大腦還沒完全開機，低頭卻突然看見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壓在他胸口處，再往下是胳膊、小腿，仿佛一隻考拉緊緊地貼在他身上，甚至還嫌不夠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賀琛：“……”
他忍著把人一腳踹下去的想法將沈瀾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抬起已經有些麻木的右胳膊左右動了動，隨後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沈瀾晚上睡覺還真是和他白天多動的性子一樣，怎麽都閑不下來。
前半夜把他當成吃的，抱著他的小腿不放，好不容易鬆開手，後半夜又悄無聲息地爬上床，在他身上又抱又蹭。
要不是賀琛知道這是沈瀾睡著了的無意識行為，他真的會忍不住把人揍一頓，然後拎著他的衣領，把人一腳踢出門外，任他自生自滅。
“這才幾點，你起這麽早幹什麽……”
四五點鍾正是將醒不醒，睡眠最淺的時候，雖然剛才賀琛沒有把沈瀾一腳踹下去，但挪開他的動作並不小心，這麽一折騰，沒醒的也被驚醒了。
沈瀾皺著眉頭把自己蒙進被子裏，說話的語氣也充滿了暴躁和不耐：“別吵，再睡會兒，五點半再起……”
“這是我家，”賀琛一把把被子給掀開，拍拍床麵示意他起來，隨後便自顧自地穿上拖鞋往外走，“而且，這裏到學校，起碼四十分鍾。”
“……草！你家特麽為什麽離學校這麽遠！小爺想睡覺！”
無能的哀嚎聲在賀琛臥室裏響了足足五分鍾，沈瀾躺在**胡亂蹬著腿，發泄了好一陣才終於看清現實，頂著雞窩似的爆炸頭認命地從**爬起來。
兩個人從洗漱到出門，一共用了十分鍾的時間。
為了避免一大清早被教導處的人抓到寫檢查，沈瀾隻好借了一身賀琛的校服。
因為體型差的緣故，賀琛穿起來剛好的衣服到了沈瀾的身上就顯得空**了些許。
為了避免校服外套的袖子過長把手遮住，沈瀾隻好把衣袖給挽起來，隻是這樣看著，倒有了點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覺。
“你這衣服……”沈瀾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領，眼神裏寫滿了嫌棄，“算了，也沒別的了，湊合穿吧。”
五點二十分，被迫起床的兩個人終於出門。
沈瀾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下樓，要不是因為這樓梯標識比較明顯，再加上梯度較緩，他很有可能會因為不留神而一腳踩空摔下去。
“哈啊……”沈瀾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努力眨眨眼睛讓自己清醒，一邊擦著眼角的淚花一邊問道，“誒，你們家附近有早餐店嗎？”
“嗯，對麵。”
賀琛帶著沈瀾來到小區對麵的那家早餐店，剛一進門，沈瀾便對著單子點了一通。
“四個肉包，一個水煮蛋，一個茶葉蛋，兩個燒麥，兩個牛肉餅，兩份杯裝的小米粥，還有……”
就在沈瀾準備翻到背麵接著點的時候，旁邊的賀琛卻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動作：“吃得完？”
“吃不完啊，”沈瀾看向賀琛疑惑道，“這不是還有你嗎？怎麽，你不吃早餐啊？”
“我？”
賀琛一愣，似是沒想到沈瀾還會給他買早餐。
“我昨天不是說了嗎，這段時間我負責照顧你，而且你現在胳膊受傷了，是個病號，需要補充營養，必須吃早飯。”
“噥，你再看看還有什麽要吃的？”沈瀾轉手將手裏的單子塞到賀琛手裏，不停地嘟噥著，“看你吃飯也不是很積極啊，也不知道靠什麽長這麽高的，難不成真就是基因強大？”
“咳，可以了。”
賀琛撇開眼忽視掉沈瀾的念叨聲，將單子重新放回原處。
“也行，那就這些吧，老板娘，打包！”
“好嘞，稍等馬上就好！”
早餐店老板利落地將兩個人的點的東西分門別類地裝好，五點半的地鐵還沒有太多人，他們找了個比較空的位置坐下，沈瀾的身子剛一沾到座位，剛被壓下去的瞌睡蟲便又卷土重來，沒多久便靠著擋板睡著了。
北城一中的早自習鈴聲在六點準時打響，大批學生們烏泱泱地朝著教室衝刺，沈瀾和賀琛自然也不例外。
九班教室裏，趁著老師還沒來，同學們正在熱火朝天地傳著昨天晚上的作業，一見到他們兩個進來，宋勉頓時眼冒金光，迫不及待地衝到沈瀾麵前。
“我的沈哥，快讓我膜拜一下你的物理和數學作業，我快頭禿了！”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來日小弟必定結草銜環……”
“行了行了行了，這話你都說了快八百遍了，”沈瀾有些嫌棄地揮揮手，將自己肩上的背包遞給他，“自己找，悠著點啊，要是被婷姐抓到了，你以後就別想在我手裏看見一個字。”
“明白！”宋勉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作業在人在，作業亡人亡！”
“少貧，快去寫你的吧！”
沈瀾笑罵著抬腿要踹宋勉，卻被對方靈活躲過，手上的早餐還被順走了一部分。
“謝謝沈哥的牛肉餅！”
“德行！”
看著沈瀾和宋勉如此熟稔地嬉笑打鬧，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賀琛眼神暗了暗。
他伸手拿過沈瀾手裏的早餐走到座位上，拆開袋子拿出另一個牛肉餅，明明買的時候聞起來那麽香的食物，現在吃起來卻覺得索然無味了許多……
在緊張的課程當中，大半天的時間悄然而過，下午第四節 是一月一度的自由活動時間。
沈瀾正準備和賀琛一起再把那首歌給練習一下，剛打算離開教室的時候，宋勉忽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神秘兮兮地湊到沈瀾麵前道：
“沈哥，操場有籃球賽，去嗎？”
“籃球賽？”沈瀾腳步稍頓，“誰和誰打？”
“趙文嘉組織的，和六班打。”
趙文嘉是他們班的體育委員，雖然名字聽著挺秀氣，可實際上卻是個實打實的體育生，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這次估計又是聽到別人說了什麽不中聽的，才去找六班打籃球賽。
“不去，沒意思，”沈瀾興致缺缺地揮揮手，“咱班就老趙一個能打的，六班更是一個能扛的都沒有，一群菜雞互啄，有什麽可看的。”
“還真不是，”宋勉對著沈瀾招招手，湊到他麵前道，“聽說這次六班的人為了能壓倒咱們班，特意請了校隊的人來打，其中一個，就是孫措。”
“孫措？！”
聽到這個名字，沈瀾正要邁出的腳步忽然頓住，原本散漫的氣場也幾乎在瞬間凝聚起來，這樣的變化讓旁邊的賀琛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居然還敢冒頭？怎麽，覺得之前那事過去了，所以又開始肆無忌憚了？”
“那家夥仗著自己是校隊的，囂張的很，現在他們都已經在籃球場了，沈哥，去看看嗎？”
“去，怎麽不去！”
沈瀾一改剛才的話風，眼神變得愈發凜冽：“小爺就是要去挫挫他的銳氣，讓他從今往後學會夾著尾巴做人。再說了，他的笑話，我怎麽可能錯過。”
“走，去會會他。”
話音剛落，沈瀾便大步朝著籃球場的方向走了過去，賀琛站在身後靜靜地看著沈瀾的背影，過了好幾秒才無聲地歎了口氣，隨後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作者有話要說：
沈哥即將到達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