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014
“你，你離我這麽近幹什麽？！”
沈瀾猛地站起身，接連向後退了好幾步，眼神裏寫滿了慌亂，賀琛顯然也沒料到沈瀾會突然轉過頭，向來沉穩的他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些許怔愣的表情。
“咳，意外。”
他站起身撇開眼睛，臉頰上仿佛還殘留著那濕潤的觸感和溫度。
“選歌吧，”賀琛拿出手機點開音樂軟件遞給沈瀾，“你來決定。”
“我都可以，隻要是中文歌就行。”
話雖然這樣說，但沈瀾還是接過手機，在搜索框裏翻來覆去找了好一會兒才確定下來。
“就這個吧，大家都比較熟悉，也能省點事。”
沈瀾點開播放鍵後繞到沙發旁坐下，短暫的空拍過後，明快的曲調便在客廳中擴散開來。
賀琛點點頭，肯定了沈瀾的選擇：“那就這個。”
“先唱一遍？”
他示意沈瀾將音樂重新調回開頭部分，選擇播放。
雖然沈瀾之前說過他唱歌“個人風格十分鮮明”，但賀琛畢竟沒有真正聽過沈瀾開口，就算要幫他調整，也要先摸清這其中的深淺，才能因材施教。
起先他們兩個人的距離相隔較遠，手機播放出的音樂節奏蓋過了沈瀾的聲音，賀琛聽不到沈瀾唱的什麽樣，便幹脆走到他身邊坐下，偏過腦袋拉近和沈瀾的距離。
突如其來的清冽薄荷氣息瞬間將沈瀾一整個包裹起來，他聽著耳邊節奏均勻的輕微呼吸聲，腦海中再次不合時宜地回憶起剛才那個觸碰，唱到一半的聲音戛然而止，沈瀾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騰地燒著了。
“都說了別離我這麽近！”沈瀾騰騰兩下往旁邊挪了好幾下，瞬間他們兩個人之間就空出了一大塊，“你這樣我還怎麽唱？”
賀琛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抬頭，看著沈瀾那與白皙膚色形成明顯色差的耳垂，不覺間眉頭微挑，緩緩坐直了身子。
“我聽不到你的聲音，”說著，賀琛伸手把手機音量調小才接著道，“再試一次。”
沒了伴奏的遮掩，沈瀾愈發找不到節拍和調子，開口第一句便沒對上音，不過才唱了幾句，那音調已經從南極到北極來回跑了好幾趟，簡直就像是災難現場。
“草，小爺為什麽要唱歌，這不是在為難我自己嗎？！”
沈瀾顯然也覺得自己唱的實在難以入耳，還沒到快節奏部分便直接停了下來。
他煩躁地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想了幾秒鍾後幹脆自暴自棄道：“實在不行就詩朗誦吧，唱歌簡直更折磨人！”
“沒事，”賀琛關掉音樂伴奏，輕聲道，“還有時間。”
“你有把握？”
“嗯，”他對沈瀾招招手，示意他過來，“一首歌，可以。”
“試過改變發聲位置嗎？”
“什麽？”
“利用腹腔發聲，”賀琛指了指自己的腹部，“你現在更多隻是在靠喉嚨聲帶，不好把握，也容易有損傷。”
“這個我還真沒試過，”沈瀾有些好奇地低頭戳了戳自己的肚子，“是這個地方？”
“不是。”
“那是這？”沈瀾換了個位置又戳了戳，“感覺這個地方也和發聲沒太有什麽關係啊？”
“是這裏。”
見沈瀾半天沒有找準位置，賀琛便幹脆直接上手，按了按他對應的腹部位置。
九月下旬的天氣，夏日的熱度還未完全消散，賀琛隔著單薄的短袖校服，指尖能清楚地感受到沈瀾身上所傳來的熱度，以及他細微的瑟縮。
他怕癢？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沒等大腦反應過來，賀琛的指尖便已經先入為主地在沈瀾身上蹭了蹭，緊繃的皮膚清晰可感，就像露出柔軟部分的小刺蝟，叫人忍不住想去小心翼翼地試探。
“好，好了，我知道了！”
沈瀾猛地拍開賀琛的手，手掌不由自主地在他碰過的地方揉了揉，仿佛被什麽給燙到了似的。
“然後呢？就利用這個地方發聲就好了？”
他試著用這種方法哼了幾句，卻發現音調不僅沒有變準，反而變得更難聽了，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完整。
“這根本沒什麽效果啊！”沈瀾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賀琛，“你小子該不會是在打量著蒙我吧？”
“剛嚐試，很正常。”
對於剛才呈現出的效果，賀琛並沒有半點意外：“多試試，會好一點。”
“真的？”
“嗯，”賀琛輕歎一口氣，點點頭，“畢竟表演的是我們兩個人。”
“也對，”沈瀾拍拍沙發站起身道，“那我就再多練練。”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等明天課間的時候，咱倆再對一對。”
聽到沈瀾說要走，賀琛伸手去拿手機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他眼眸微垂斂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情緒，就在沈瀾準備拎著書包離開的時候，靠在沙發旁的賀琛卻忽然開口問道：
“作業寫了嗎？”
“作業？”沈瀾腳步微頓，“其他的都基本解決了，就英語還有一套卷子，我打算回去再慢慢和他死磕，怎麽了？”
“一起吧。”
“啊？”
“我也沒寫，”賀琛看向自己的書包，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不太方便。”
“對啊，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沈瀾一拍腦袋，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可這種情緒還沒存留下來，他便忽然察覺到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等等，你是左胳膊傷了又不是右胳膊傷了，應該不影響你寫字吧？你小子又憋著什麽壞呢？”
“十一點半了，”賀琛看著沈瀾道，“婷姐不給答案。”
“而且，”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下雨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前後不搭，可沈瀾卻在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賀琛家和沈瀾家相距甚遠，即便沒有下雨，路上也要花費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
更何況現在天氣惡劣，做英語卷子也要耗費不少功夫，與其來回折騰，不如就先留在賀琛家裏，先把作業給做完，說不定到時候暴雨也就停了。
“你會這麽好心？”沈瀾站在門邊盯著賀琛看了一會兒，良久後才點點頭道，“行吧，看在你這麽極力挽留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的要求吧。”
“不過如果你家裏人回來後看見我在這，你要負責解釋清楚，我可不想背鍋。”
“嗯。”
賀琛點點頭，答應了沈瀾的要求。
窗外濃重的陰雲無聲地壓迫著，閃電唰地閃過一道白光，茶幾上的手機界麵不知什麽時候停留在了聊天界麵上，最新的兩條消息清清楚楚地呈現其中。
小姨：【我和你小姨夫出差兩天，照顧好自己，有事記得打電話。】
賀琛回複：【好的，一路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是誰的小心思動了，我不說（蜜汁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