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
“可是，賀琛的胳膊……”
“婷姐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安排好，不讓他的胳膊受影響，是吧賀琛同學？”
說這話時，沈瀾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賀琛，大有要丟人一起丟，誰也別想跑的架勢。
賀琛感受著肩膀上逐漸收緊的力道，緊繃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揚，甚至沒有絲毫的推脫，就這般答應了下來。
“我可以。”
聽到兩個人都沒什麽問題，林婷也隻好遵從他們的想法，點點頭同意了這個請求：“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兩個就利用課後和體育課的時間簡單準備一下，體育老師那邊我去說，下周五代表我們班表演。”
“明白。”
“嗯，那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林婷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節目定下來之後記得和我說一聲。”
他們保持著勾肩搭背的姿勢走出辦公室，剛離開林婷的視線，沈瀾便火速撒手，靠在欄杆上用充滿懷疑的眼神看著賀琛。
“剛才你怎麽答應的這麽痛快，不像你的風格啊，該不會心裏又憋著什麽壞吧？”
這充滿戒備的神情讓賀琛心裏一陣無奈，過了好半晌才輕歎一口氣，邁步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上課了。”
“誒，你把話說清楚！”
沈瀾快步追上去，抓著賀琛不放，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清脆的鈴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在教學樓內擴散開來，上午第三節 課是體育課，和大課間連在一起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沈瀾和賀琛找對應管理老師拿了儲物室的鑰匙，剛一推開門，就被房間裏飛起的灰塵給嗆了個結實。
“謔！咳咳咳……這得是有多久沒打掃了，一股子怪味。”
他們兩個下意識抬手捂住鼻子，進入房間之後迅速將門窗都給打開，通風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四周的空氣再次變得流暢起來。
“看這架勢，儲物室裏的東西應該十有八九都不太能用了。”沈瀾四下看了一圈，最後攤開手道，“果然，別說樂器了，就連擺件都讓人有點不忍直視。”
“……確實。”聽著沈瀾的話，賀琛也跟著點了點頭。
雖然沈瀾說的有點誇張，但儲物室裏的東西確實看上去年代久遠，再加上長久都沒人動過，即便這些樂器還能用，那音準和音效也必定會大打折扣，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那怎麽辦？”沈瀾靠在窗邊歪著腦袋看向賀琛，眼神裏寫滿了煩躁和無奈。
他們原本是想著來一個樂器合奏，剛好一個會口琴，一個會鋼琴，練起來也不會有那麽多麻煩。
可誰知道學校裏的東西居然這麽不給力，別說使用了，沈瀾甚至覺得它們好像隨時都會散架。
“學校樂器不能用，你這胳膊也沒法跳舞，該不會我們真的要表演詩朗誦吧？”
沈瀾想象著兩個人站在舞台上，一人拿著一個文件夾，對著文檔上冰冷的文字硬要念出充滿感情的聲音，忽然覺得一陣惡寒，雞皮疙瘩唰的爬滿了全身。
不行，那也太拉了吧！
這不符合他的形象！
就在沈瀾一籌莫展的時候，旁邊的賀琛卻突然開口給出了建議：“唱歌？”
“不行！”這兩個字一出，沈瀾像是忽然被踩了貓尾巴似的，噌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唱，唱什麽歌，小爺才不唱歌呢！”
他的反應實在太過強烈，幾乎在瞬間便落入了賀琛的審視當中。
賀琛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沈瀾，那快要紅到滴血的耳垂和閃爍不定的眼神，讓他的心裏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你……跑調？”
“誰，誰跑調了！你才跑調呢！”
驟然高出的八個度讓賀琛瞬間確定了這個事實，他看著沈瀾幾乎是惱羞成怒的表情，眉眼處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笑意。
“嗯。”
“嗯你個頭！”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沈瀾幾乎將火力全都對準了賀琛一個人，“小爺唱歌那叫自由發揮、隨心而動，那是我獨樹一幟的風格！”
“再說了，誰知道你唱歌是什麽樣呢，萬一你唱的鬼哭狼嚎的，可是小爺和你一起丟人……”
話音未落，一陣低緩的曲調忽然傳入沈瀾的耳中。
在這安靜的儲物室內，悠揚舒緩的英語歌與賀琛獨特的聲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覺間令人心旌搖曳，待到聲音停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到嘴邊的話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裏，沈瀾微張著嘴巴看向賀琛，臉上的神情不斷變換，足足過了好幾秒鍾，才終於泄了氣般地低下頭，用僅他自己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噥著。
“草，上帝到底給這家夥關上了哪扇窗……”
就在沈瀾搜腸刮肚地考慮著怎麽有氣勢地懟回去的時候，站在另一側的賀琛卻忽然走到他身邊，靠著窗沿偏過頭低聲道：“我教你。”
聽到這話，沈瀾猛地抬頭，剛好對上了賀琛那隱匿著溫和的眼神。
“學嗎？”
“咳……”沈瀾清了清嗓子，揚起頭作出傲嬌的姿態來，“既然是你主動要求的，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不過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否則別怪小爺不留情麵。”
“好。”
這虛張聲勢的威脅下隱藏的不好意思被賀琛一眼看穿，他看著沈瀾像小刺蝟似的拚命將自己的弱點保護起來，忽然心中微動，可這種異樣的感覺沒等留下痕跡，便在眨眼間便消失不見，再也尋不到任何蹤影。
因為學校不允許帶手機的要求，兩個人沒有辦法現在選擇唱什麽歌，所以便幹脆約好下了晚自習之後一起去賀琛家裏再做決定。
盡管班主任沒有在班裏公開說明，但兩位大佬要一起參加迎新晚會表演的消息還是在班裏不脛而走，沒過多久，幾乎大半個高二年級的同學都知道了這件事。
從儲物室到教室這段時間，兩個人仿佛成了動物園裏的猴子被看了一路，他們前腳剛踏進門，後腳整個教室裏便傳來排山倒海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感謝沈哥和琛哥造福全班！”
“就憑兩位大佬的顏值，往那一站就能秒殺全場！”
“期待兩位大神的表現！”
“好了，你們這幸災樂禍的態度可是有點太明顯了啊。”
沈瀾這話讓班裏的同學逐漸變得安靜下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生氣了的時候，沈瀾卻忽然微揚起下巴，露出狂傲且恣意的表情。
“小爺舍己為人，讓你們免受表演節目的荼毒，就隻值這點排場啊？”
全班沉默兩秒鍾，不知是誰忽然喊了一句“沈哥牛逼！”，瞬間整個班裏的氛圍再次被點燃。
“沈哥和琛哥簡直太帥了！”
“為你們打call，666！”
賀琛看著這一番歡鬧的場麵，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對沈瀾道：“這麽高調？”
沈瀾同樣湊到賀琛的耳邊回複：“你不懂，這新生晚會對高一的來說是放鬆，對高二學生那就是折磨。”
“不僅白天要上課，還要課後私下練習，下周開始還會被拉到演播廳翻來覆去的排練，迎新晚會結束沒多久又要迎來高二第一次月考，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有人在前麵擔了，他們當然高興。”
“所以啊，小爺這麽偉大的奉獻精神，接受這些歡呼也不算受之有愧。”
沈瀾和賀琛在各種尖叫聲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場激動直到第四節 化學老師進入教室才終於結束。
下午和晚上的時間，沈瀾抽空將自己的每日英語任務完成，盡管他還是有很多語法混淆不清，但正確率已經相比前半個月來說有所提高，起碼打開書不再是一片紅的壯麗山河。
晚自習結束後，兩個人按照白天的約定一起去賀琛家選歌，盡管之前沈瀾已經知道了他家的具體位置，但還是第一次進入室內。
不同於沈瀾家裏的亂七八糟毫無邏輯，賀琛家裏看起來就明顯溫馨有條理的多。
陽台上的花花草草長得鬱鬱蔥蔥，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沙發和陽台之間還有一個單人吊椅，如果是在白天太陽曬進來，應該是個絕佳的放鬆地。
客廳的牆麵上掛著大小不一的相框，數十張照片組成照片牆，沈瀾站在那來來回回看了好幾次，才終於在靠近角落的其中一張照片裏看到疑似賀琛的身影。
“這是你小時候嗎？”
沈瀾蹲下身子又仔細看了看照片上的小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來懵懵懂懂的，眼神裏又帶著幾分好奇，像是要伸手去抓鏡頭。
“你小時候可比你現在可愛多了。”
沈瀾伸出指尖隔著相框輕輕戳了戳照片上的小家夥，眼中閃過一絲豔羨。
“嗯，喝水。”
賀琛走到沈瀾身邊彎下腰將水杯遞給他，同時將目光也落到了相框上：“三歲，是挺可愛。”
“嘁，你還真是毫不謙虛啊。”沈瀾不屑地撇撇嘴，“這有什麽的，小爺小時候比你可愛多了！”
“誒，我跟你說……”
就在沈瀾扭頭準備和賀琛說自己小時候有多受歡迎的時候，唇邊忽然擦過的溫熱觸感讓他到嘴邊的話瞬間頓住。
不過咫尺的距離，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兩個人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隻剩下賀琛臉上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起細微的光亮。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