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
“……放下，”賀琛輕歎一口氣，伸出右手接過豆漿杯，“我自己來。”
“行，隨你。”
賀琛自己動手，沈瀾反倒落得了個自在。
距離老師到班還有幾分鍾的時間，班裏的同學突然吃到現場瓜，便抓緊機會，將剛才發生的場景回複進帖子裏，沒過一會兒，論壇裏的話風就再次轉變。
【不是，你沒有誰見過把人打了還任勞任怨買早餐的嗎？就剛才，我親眼看見沈大佬把豆漿遞到賀大佬的嘴邊，那場麵，震驚我一百年！】
【附議，同九班人，我剛在喝水，忽然一轉頭就看見這麽刺激的場麵，嚇得我差點把水給噴出來。】
【可是這又能證明什麽？萬一是沈瀾非要強迫賀琛吃他不喜歡吃的東西，變相施加暴力呢？】
【？？？前麵的你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嗎？沈瀾剛開學的時候嘴角的傷怎麽來的你難道忘了？別看賀琛好像一副不爭不搶，淡然佛係的樣子，要是真的狠起來，恐怕也絕對不會客氣。 】
【反正我就是相信沈哥不會無緣無故亂打人，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宋勉坐在最後一排趴在桌子上，從桌洞裏拿出手機來點開學校論壇，剛想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麽八卦，卻不想看到的第一個帖子就讓他血壓蹭地飆了上去。
【我可去你大爺的吧，樓主是哪個班的傻der，什麽都不知道就來亂造謠！】
【賀琛胳膊上的傷，和我沈哥半點邊都不沾，再胡說八道，小心扒了你的皮！】
他怒氣衝衝地在帖子裏把說沈瀾不好的挨個懟了一遍，終於解氣了之後才心滿意足地將之轉發給沈瀾。
宋勉：【沈哥，這有個傻逼亂造謠，說賀琛受傷是因為你，開什麽國際玩笑，我沈哥是會讓別人受傷的人嗎？】
【那些瞎幾把亂說話的我都已經替你罵回去了，你要是還不解氣，就再罵一頓，我給你做後援！】
看著宋勉發來的這充滿信任的文字，沈瀾的心裏一陣複雜。
雖然賀琛胳膊上的傷不是他給打的，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好像也確實和他脫不了什麽幹係。
一想到這，沈瀾心裏忽然一陣煩躁，連帶著看賀琛都開始覺得不順眼了起來。
“吃個早飯也這麽墨跡，你喂家雀呢？”
……？
賀琛拿著豆漿，眼睜睜地看著沈瀾將裝著包子和煎餃的早餐盒一股腦地收拾起來，塞進他的桌洞裏，然後就拿起筆開始做題，其間甚至都沒分給賀琛一個眼神。
沈瀾這又是哪鬧別扭了？
他心裏疑惑著，剛想再回憶回憶方才有哪不對的時候，第一節 課的物理老師已經拿著課本和習題冊走進教室，單刀直入地講了起來。
沒了合適的契機，賀琛隻好暫時擱置自己逸散出的思緒，開始專心致誌地聽老師上課。
物理老師是個麵過半百的老學究，雖然知識麵和教學經驗很豐富，但講課時卻異常的無聊，不僅普通話不標準，還有點拖長音，一節課下來，班裏將近有一半的同學會被催眠到趴桌子上睡大覺。
沈瀾昨天晚上本來就沒睡幾個小時，今天第一節 又是老學究的課，開講沒多久他就覺得自己的上下眼皮在控製不住地打架。
還沒等警惕意識告訴自己不能睡著，身體已經先快一步發出了睡眠指令，頭一歪便趴桌子上和周公約會去了。
清晨的日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麵上，均勻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傳入賀琛的耳中，講台上老師正在寫例題的板書講解，可賀琛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到了自己同桌的身上。
沈瀾睡著了的樣子和平日裏的張揚恣意迥乎不同，細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閃動著，呼吸時嘴巴微微張開，兩瓣淡粉色薄唇中隱約露出靈巧的舌尖，看起來生動又不失乖巧。
棱角分明的下巴勾勒出流暢的線條，滑過脖頸沒入校服的衣襟之中，就連小巧精致的耳垂，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像一隻小刺蝟收斂了渾身利刺，露出恬靜安睡的麵容。
這一幕的畫麵仿佛在動態靜止中被無限拉長，賀琛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他趁著老師轉身的功夫，伸手拿了本書立在沈瀾的桌麵上，替他擋住刺眼的陽光後才重新將注意力投入自己眼前的習題中。
叮鈴鈴——
難熬的物理課終於結束，作了四十五分鍾鬥爭的同學們終於獲得喘息的機會，老師剛說下課便瞬間趴到了桌子上，抓緊每分每秒回複精力。
九班門外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來回徘徊的人，他站在門口朝教室裏探頭了好幾次，終於鼓足勇氣邁進這一步。
“報告！”
這一聲喊得震天響，班裏不少同學被嚇得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還是班長最先反應過來，主動站起來詢問緣由。
“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那個，林老師讓你們班的沈瀾和賀琛現在去辦公室一趟！”
話已帶到，那人扭頭就跑，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與停留。
睡到一半的覺忽然被打斷，沈瀾緊皺著眉抬起頭，強大的起床氣混雜著不滿的戾氣，讓他周身都充滿了低氣壓，仿佛下一秒就能和人打起來。
可處在風暴中心的賀琛卻十分淡定，他抬手敲了敲沈瀾的桌麵，隨後起身朝教室外走，果然過了沒幾秒種，沈瀾也跟了上去。
林婷正坐在辦公室裏備課，聽到有人敲門，沒抬頭便開了口：“你們來了。”
她嘩嘩兩下寫完剩下的幾個單詞，剛抬頭準備和他們兩個說正事，卻忽然看到賀琛吊著的左胳膊，眉頭倏地皺了起來。
“賀琛，你這胳膊怎麽弄的？”
“沒事，”賀琛不經意地瞥了沈瀾一眼，“摔的。”
“摔的？”林婷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顯然是對這個理由不太相信，“幹什麽能摔成這個樣子？”
“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打架打成這樣的？”
說這話時，林婷一直用嚴肅的眼神盯著沈瀾。
從開學第一天開始，她就發現這兩個人之間似乎不太對付，原本想著把他們兩個安排成搭檔，可以緩和緩和關係，又能促進彼此提升，一舉兩得。
可沒想到這還沒過多長時間，其中一個就受了傷，在這樣的關係下，讓林婷很難不去懷疑這傷的緣由。
“婷姐，他真的是摔的，跟打架沒關係。”
為了盡快解決這個麻煩，沈瀾也開始睜著眼說起瞎話來：“你看看他，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哪像是個會打架的，如果要真是挨揍了，又怎麽可能隻傷了這一個地方。”
沈瀾這話說的有理有據，再加上賀琛那充滿欺騙性的麵容，盡管仍舊有所懷疑，但一時間竟也真的把林婷給糊弄了過去。
“最好不是打架，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們。”
“放心吧婷姐，我們不會動手的。”
要較量也是學校外較量。
沈瀾在心裏默默補充上這句話，麵上卻並未表現出什麽來：“婷姐，你今天把我們叫來是有什麽事啊？”
“哦，對，是有事情，”林婷捏了捏眉心，努力找回正題，“今年高一新生的迎新晚會，需要高二每個班出一個節目。”
“我原本是想著，你們兩個人的顏值比較優越，表演也更有觀賞性一些，所以想讓你們兩個人參加。”
“但現在賀琛受傷了，再讓他參加這種活動也不太方便。”
“要不這樣吧，沈瀾你自己單獨出一個節目，不拘是什麽，哪怕是詩朗誦也沒什麽問題，就讓賀琛先……”
“不，老師，我認為賀琛同學非常適合參加這個活動。”
沈瀾一把拉過賀琛摟住他的脖子，神情莊重、義正言辭地對林婷道：“賀琛同學品學兼優，且顏值也十分在線，我相信如果有賀琛這麽優秀的高二學長表演節目，一定能夠給高一的學弟學妹們樹立一個好榜樣！”
賀琛：……這話怎麽聽著感覺不太對呢？
作者有話要說：
瀾瀾表示：不能隻有我一個人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