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
“我草你大爺！”
髒話脫口而出，沈瀾一把拉住賀琛搭在他身上的胳膊，借助力道轉身一腳踹到了背後偷襲的人的胳膊上，劈手將那伸縮棍給奪了下來！
“沒完了是吧？！”沈瀾看著賀琛額頭上滲出的汗珠，腎上腺素瞬間又往上飆了好幾個度，“不是還要打嗎，來啊！今天要是不把你們給打趴下，小爺就跟你們姓！”
賀琛的受傷讓沈瀾的情緒變得愈發狠厲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每一個人，仿佛一匹處在困境之中的惡狼，哪怕傷痕累累也要殊死搏鬥，為自己和同伴殺出一條血路來。
對麵的人見他露出這種不要命的表情，心裏也開始打起了鼓。
他們雖然下手狠，但也不是奔著要對方命去的，現在的情形已經逐漸脫離原本的軌道，如果再這麽打下去，萬一這兩個人的小命交代在這，他們可就真的攤上大事了。
就在雙方手持武器僵持不下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的一陣警鈴聲讓所有人都瞬間警覺起來。
“我去，老大，有警察來了！”
光哥顯然也聽到了聲音，臉色倏地沉了下來：“趕緊撤。”
話落，那幾個小混混便十分幹脆地將手裏的家夥都收起來，扭頭就開始朝著巷子外衝，紅毛和綠毛兩個人見狀，也嚇得不敢多留，轉身便跑了。
臨走前，光哥深深地看了沈瀾一眼，指尖點過的同時，眼神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危機終於告一段落，沈瀾緊繃的情緒終於得到片刻的放鬆，強烈的虛脫感後知後覺地席卷全身，手裏的伸縮棍也應聲落地。
沈瀾再也支撐不住站立的力氣，幹脆直接跌坐在地上，靠在牆邊大口喘息。
“宋勉這小子終於來了……”
沈瀾半眯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沒過多久便在拐角處見到火急火燎的宋勉，手裏還拿著警報器。
“臥槽！”
宋勉見沈瀾和賀琛都倒在地上，以為他們兩個都受了很嚴重的傷，當場便被嚇得魂都沒了一半，腳下的步子也變得踉踉蹌蹌。
“沈哥，賀琛，你們兩個怎麽樣了？！”
“哪受傷了？特麽的這群人真的太不是東西了，我這就幫你們叫救護車！”
“別大驚小怪的，死不了……”
沈瀾睜開眼睛撐著地麵緩緩站起身，一邊對宋勉擺擺手，一邊撐著牆麵一步步挪到賀琛的麵前，沒等賀琛同意，便開始在他身上來回摸索。
“你特麽剛才撲上來幹什麽？讓我看看傷哪了……躲什麽，我又不能吃了你！”
就在沈瀾摸到賀琛的左胳膊的時候，他的眉頭忽然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盡管臉上的表情變化十分微弱，但沈瀾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打到這了？給我看看！”
他伸手就要把賀琛的外套袖子給擼起來，可誰知這袖子才擼到三分之一，賀琛搭在沈瀾手腕上的胳膊便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顯然是因為傷處疼痛所致。
“一群狗東西，下手可真夠狠的！”沈瀾狠狠地啐了一口，架起賀琛的另一隻胳膊就要往外走。
“宋勉，讓淼淼再在你們家多待一會兒，別讓小丫頭知道今天的事，我送這小子去醫院！”
“不用……”
賀琛剛準備開口拒絕，就被沈瀾不耐煩地打斷了：“讓你去醫院你就去醫院，哪來這麽多廢話！”
“別給我磨磨唧唧的，你要是傷了殘了算誰的責任，小爺可不背這麽一口大鍋！”
話音未落，沈瀾便硬拖著賀琛離開了這條死胡同，隻留下宋勉怔愣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從打車到去醫院，再到檢查拍片，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裏，沈瀾一直保持著沉默，直到醫生看到片子得出診斷結果是骨裂，憋了一路的沈瀾才終於忍不住開始控訴。
“你特麽是不是傻逼啊？那種鐵製的伸縮棍你都敢直接用胳膊擋？！”
“咱倆不僅非親非故還有仇，你是不是腦子抽風了才非要挨這麽一棍子？”
“現在好了，骨裂了吧？你說你逞什麽能，小爺還用不著你替我挨揍！”
沈瀾劈裏啪啦的各種埋怨聲一一落入賀琛的耳中，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靜靜看著站在他麵前的沈瀾，忽然覺得這人真的是別扭的很。
明明對他受傷這件事心裏感到十分愧疚，不僅忙上忙下陪他檢查，還記下了所有醫囑，可嘴上卻偏偏不饒人。
就像一隻時刻充滿警惕的小刺蝟，麵對別人對他的好，第一反應不是接受，而是瞬間豎起堅硬的利刺，將自己嚴密地武裝起來，隻有用心去仔細地觀察，才會從那強硬的話語中窺探到其中隱藏的柔軟。
這樣的沈瀾，還挺可愛。
想到這，賀琛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看向沈瀾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意味不明。
“還笑？笑個鬼啊！”沈瀾見賀琛露出這種表情，頂到腦門的怒火忽然偃旗息鼓，反而多了幾分不好意思，“就你這樣的，疼死你算了！”
說完，沈瀾便沒再看賀琛一眼，拿著醫生開的取藥單子便朝著藥房去了，而賀琛則慢慢悠悠地跟在沈瀾的身後，儼然帶著幾分悠悠然的感覺。
等到他們從醫院走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染上了半邊紅霞，落日的餘韻斜落在兩個人的臉上，不覺間籠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沈瀾怕那群人萬一再折回來找賀琛的麻煩，幹脆送佛送到西，一直把賀琛送到家門口才去宋勉家裏把沈佳淼給接了回去。
高中假期滿打滿算也就一天左右的時間，沈瀾晚上趕作業趕到淩晨兩點鍾才睡覺，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就被鬧鍾給叫了起來。
打架後遺症所帶來的渾身酸疼再加上強大的起床氣，讓沈瀾起床的時候著實做了好大一番鬥爭。
好不容易才從**掙紮著下來，迷迷糊糊地洗漱換校服，又把還沒睜眼的沈佳淼給叫醒，接二連三地催她收拾，直到六點半的時候，兄妹兩個才終於出了家門。
去往北城一小的沿途路上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早餐店，兩個人作為那裏的老顧客，三下五除二地便點好了早餐，臨走前，沈瀾還多打包了一份。
好不容易把沈佳淼送到學校，眼瞧著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沈瀾幹脆打了輛車，希望在學校大門關門之間能進去。
就在沈瀾朝著學校緊趕慢趕的時候，北城一中的論壇裏卻忽然炸了鍋，一個名叫【驚！校霸和學霸之間的腥風血雨！】的帖子在短短的時間裏便已經蓋起了高樓。
【兄弟姐妹們，重磅消息，賀琛被沈哥給打了！】
【？我去？！真的假的，這兩位大佬終究還是沒能壓製住對彼此的仇恨，假期裏大打出手了嗎？！】
【樓主哪來的小道消息，沒有證據別亂說啊，沈哥從來不亂打架。】
【前麵又是沈瀾哪個迷妹啊，濾鏡已經這麽厚了嗎？今天早上，我親眼所見賀大佬吊著左胳膊進的學校，看那架勢，不是骨折就是骨裂。】
【我證實，我也看見了，賀琛吊著的左胳膊實在太明顯了，再加上那張讓人難以忽視的帥臉，想不注意都很難啊！】
【不是，等等，誰說賀琛的胳膊就一定是被我們沈哥給打的啊，萬一是他自己摔的呢？】
【就是，樓主別聽風就是雨的，三人成虎的道理懂不懂啊！】
【我去，我在學校門口看見沈瀾了，他露出的胳膊上也有淤青，一看就是和人打架留下的。】
【一個傷了胳膊，一個一片淤青，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臥槽，難不成真是沈瀾打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未免也有點太過了吧，沈瀾是和賀琛多大仇多大怨，居然下這麽重的手？】
【虧我還以為沈瀾和別人不一樣呢，原來在背後也是個愛欺負人的主。】
開局一句話，剩下全靠編，樓裏的話風走向越來越歪，仿佛沈瀾打了賀琛這件事已經成為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沈瀾踩著點往教室衝，沿途路上有不少人向他投來怪異的眼神，就連回到班裏，都有好幾個人在下意識躲避他的視線，恨不得把自己給埋起來。
？
看著他們一反常態的神情，沈瀾心裏閃過一絲疑惑，他走到賀琛的身邊敲了敲他的桌子，揚起下巴指了指班裏的同學道：“他們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吃錯藥了？”
賀琛搖搖頭，他不怎麽看學校的論壇，自然也不知道正討論的熱火朝天的事情。
“算了，管他們呢，”沈瀾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長腿一邁跨進自己的座位上，同時將打包好的早餐放到了賀琛的麵前，“噥，你的早餐。”
賀琛：？
他看著桌麵上的包裝盒，眼神裏閃過疑惑的思緒。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雖然你這人有點傻逼，但你這胳膊畢竟是因為我才傷成這樣的，”沈瀾一邊把早餐盒打開，一邊和他道，“所以，為了充分的表達我的人道主義關懷，我決定在你胳膊受傷的這段時間照顧你。怎麽樣，是不是被我偉大的奉獻精神給感動了？”
賀琛：“……不用。”
他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剛準備把早餐盒給收起來，可沈瀾卻快他一步，搶先拿起桌子上的豆漿，插上吸管便遞到了賀琛的嘴邊。
“這就由不得你了，快點，張嘴。”
一大清早，最後一排，一個大佬給另一個大佬喂豆漿喝，這樣的場麵落在班裏其他偷偷關注的人的眼中，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這特麽，叫有仇？
作者有話要說：
哦~畫麵太美，我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