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婚約

◎無名婚書◎

短短幾分鍾時間, 熱搜榜接連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嗷嗚龍宣布和孟氏酒店解除戰略合作,緊接著once宣布並購嗷嗚龍這一玩具品牌,並將在Miepupu樂園為其打造專屬的恐龍毛絨園。

網友花了好長時間才承上啟下理清思路, 熱搜上幾家公司輪番上陣, 鬧得沸沸揚揚,結果受傷的隻有一個。

孟氏酒店兩邊都沒討到好處,宛如敗犬。

網友在各大營銷號之間亂竄, 四處留評, 順著某營銷號整理出的時間線, 一條一條看。

有些生澀難啃的條款看不懂, 大意上逃不過一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波……這波……】

【釜底抽薪?】

【好家夥, 嗷嗚龍之前不是咩噗噗對家嘛】

【媽的突然想起上次看到的商戰新聞,老總搶對家公章拴在褲腰帶上, 周總是直接把對家買下來?】

【周堰成真有你的】

【嗷嗚龍: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重新定義《成熟男人》分明記仇記得要死】

【論一個合格的總裁上節目期間到底能做多少事】

聊著聊著, 話題又扯回了節目。

畢竟節目隻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觀眾舍不得, 各大營銷號更舍不得, 沒了這節目,業績直接下滑一半。

孟冬麵無表情地看完,對熱搜裏的內容不太感興趣。

但她還是多看了一眼熱搜。

#孟章小醜#

原本沒想笑的, 她忍了忍, 實在沒忍住, 還是笑出了聲。

比起熱搜裏的內容, 這個詞條要好笑得多。

王楚文灰頭土臉地抱進來一捆柴, 見孟冬彎著眼角笑,心情瞬間好了不少:“讓你負責蒸青稞就這麽開心啊。”

孟冬不常露出這樣的表情, 現在表情管理失敗, 嘴角越翹越高:“嗯, 就突然覺得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明天嗎?”王楚文把木材往地上一扔,“說起來,明天都最後一天了啊。”

“是啊。”

“唉,時間過得好快啊。”王楚文擺出一副苦瓜臉,“我還沒玩兒夠呢,回去又得當社畜了。”

許知意笑了下:“你工作時間那麽自由,有什麽不好,我回去以後又得去給人當保姆了。”

觸及到知識盲區,王楚文眼睛微微睜大:“家庭醫生還負責這個?”

想到以前的事,許知意冷笑了一聲:“我的上一任雇主,連吃飯沒吃飽都要來問詢我的意見。”

王楚文:“那你讓他多吃點啊。”

許知意:“我說了,然後他說我不專業。”

孟冬把許知意的手機還給她,好奇道:“後來呢?”

許知意雙手插兜,轉著眼珠回想了一下:“哦,後來,我親自下廚給他做了頓營養餐,然後他就再也不問我有關吃飯的問題了。”

孟冬:“……”

王楚文:“你也不容易。”

……

孟氏在熱搜剛有苗頭時就嚐試去降熱搜,為此甚至聯係了專業的公關公司,錢花了不少,但效果卻微乎其微。

集團上下亂成一鍋粥,董事會的緊急會議開了兩輪,孟章的臉都快黑成炭了。

有幾個年長的親戚坐不住,不停催促著孟章給孟冬打電話,讓她出麵同周家調和一下。

就算不想關注,這群董事閑來無事也總是聽身邊人提起節目有關的話題,知道孟冬和周堰成現在的熱度有多高。

就算無法挽留周堰成的投資,起碼保住現有的口碑也是好的。

孟章沉著臉:“照她那個性子,你覺得她能答應嗎?”

“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你多勸勸,說到底是從小養到大的,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是啊,不行你再許諾點好處,你大哥的遺產你撈了那麽多,給他女兒點兒又不妨事。”

大概是聽到不願提起的話題,孟章抬眼,目光冷厲地劃過還在說話的那人:“那本就是孟家的財產,再者說,在座的人,誰沒有分到一杯羹?”

“誰不知道你大哥走得急,遺產清算完,誰拿多少還不是你說的算?”

“孟冬除了她爸名下的房產,旁的什麽也沒拿到吧?”

“行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況且老大都不在了,現在提這些有什麽用!”

吵了一陣,會議室安靜下來。

孟章看著午時發出去的微信好友申請,孟冬到現在都沒有通過。

他反複點開聯係人又關閉,他存了幾百個人的聯係方式,按首字母排序,滑到孟冬都要十幾秒。

孟冬一直是他心裏的一根刺,每次見到她,孟章都能從她身上看到大哥的影子,然後回憶起過去生活在他人光環下的陰影。

眼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孟章暗自歎了口氣,找到孟冬的電話撥通。

孟冬恰好在看手機,照例回複完陳怡的每日問詢,孟章的電話就迫不及待地彈入視線。

孟章直入主題:“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節目明天就結束了吧?”

孟冬看了眼屋內的鍾表,一會兒還得回去準備酒曲,她沒那麽多時間閑聊:“有事直說。”

孟章:“你明天回家嗎?”

孟冬:“回家?回哪個家?”

電話那頭沉寂幾秒,孟章打好腹稿,重新開口:“孟冬,叔伯們商量了一下,會在公司給你挑個職位,你回來以後就去公司上班,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孟冬笑了兩聲,好像聽到什麽玩笑話似的,聲音悠悠:“你們公司的那點錢,我看不上。”

孟章深吸了一口氣,礙於董事會的壓力,迫不得已降低聲音:“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為所欲為!你該為孟家多考慮一點,這可是你父親一手建立的產業,你忍心它就這麽垮了?”

“你這是沒什麽能威脅到我的手段,所以改耍嘴皮子了?”孟冬笑了笑,“我現在有錢有事業,回去幹什麽,受你們的白眼嗎?我又不是有病。”

“孟冬,我承認我們以前對你關心不夠,忽視你了,你明天先回家,有什麽話我們當麵說。”

孟章語氣微揚,“孩子哪能和家長有隔夜仇的,我們聊一聊,把過去的事說開了,和解了,這一切就這樣讓它翻篇,好不好?”

“我的十幾年,你讓我說和解?”孟冬不知該作何表情,隻覺得離譜。

孟家所有人都慣用這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語氣。

孟家的未來如何那些人根本不關心。隻要能按時拿到分紅,孟氏集團的前綴可以是趙氏,可以是李氏,可以是王氏。

孟章的前半輩子一直活在大哥的光環下,他與其他人沒什麽不同,隻不過是在重利的前提下,又迫不及待想向別人證明自己。

但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以為孟氏東山再起,他可以再尋找一個更聽話的合作對象,沒想到淪落到如今的局麵。

孟章依舊不想低頭,也不能接受小輩對自己指指點點。

他語氣提高了不少,有些氣急敗壞:“你要是不願回家,我就當沒你這個侄女!孟家的東西,包括你爸留下的那些,你什麽都別想帶走。”

孟冬歎了口氣,不想再和他多言。事到如今,他還在拿自己的那一套行為準則要求別人。

遠處,趙晴和楚屹已經端著準備好的酒曲走進做青稞酒的房間。

孟冬的PD撩開門簾,探著頭四處巡視,和孟冬對上視線後,她招手示意孟冬趕緊過來。

電話那頭的孟章還再細數孟冬欠了孟家什麽,孟冬沒什麽耐心地聽了兩句,索性直接掛了電話。

蒸到半熟的青稞已經晾了半個小時,這會兒溫度正好。兩個男嘉賓合力抬著,把酒曲整齊地撒在青稞上。

周堰成和紮勒從倉庫抱出來兩床用來保溫的厚棉被,孟冬小跑了幾步,剛好扶住快散架的繩結,幫忙把被子送進廚房。

注意到孟冬嘴角的笑意,周堰成也隨之一笑:“遇到什麽好事了?”

孟家嗯了一聲,沒有直說,小聲反問他:“和孟家合資酒店,你打算怎麽辦?”

周堰成幾乎是立刻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了不少:“我該和你提前商量的,但……”

他的顧慮太多,有些甚至不能擺在台麵上去聊。

“幹嘛這麽嚴肅,我又沒有要怪你。”

孟冬也是最近,才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周堰成似乎把她看得太重了。

這種認知讓她忍不住竊喜,隨後又開始胡思亂想,畢竟她認為這幾年聊勝於無的相處,並不足以讓周堰成對她無條件的好。

現在回想起來,離婚至今的每一個細節,似乎都值得她細細推敲。

那些數目誇張的婚後財產分割合同,突然頻繁地露麵和接觸,還有這個不得不捆綁在一起相處生活的“離婚綜藝”。

越想越覺得他別有預謀。

孟冬參照了王楚文和趙晴上節目的理由,卻發現沒有什麽可比性。

她們的婚姻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初孟冬迫於無奈答應結婚,內心其實異常抗拒,甚至連帶著周堰成也一起抗拒。

回想起當初那些略顯幼稚的心路曆程,孟冬說不上後悔,隻是從各自細節裏發現,周堰成確實在一直遷就她。

從她畢業到工作,那麽多年,她要求什麽,他答應什麽。

一點越界的事都沒做過。

“周堰成,你當初什麽娶我?”思及於此,孟冬直接詢問出聲,“真的是因為所謂的婚約嗎?”

據孟冬所知,那份婚約早在二人出生前就定下了,是實打實的“無名婚書”,就算他拒絕了這門婚事,也沒人會多嘴說些什麽。

周堰成眉眼稍抬,手上的動作沒停,仔細地給發酵的容器做保溫,思緒卻把時間線無限拉長。

然後從他人生為數不多的重要節點上,摘取了最重要的一段。

他聲音低沉:“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