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騎馬
◎剛剛還那麽大膽,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周決和周堰成是親兄弟這事兒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加上周決早年闖**娛樂圈, 拍過幾個小糊劇,在直播間露麵後,過往履曆早被扒了個一清二楚。
觀眾對周決頗有好感, 畢竟搞笑的男生人緣都不會太差。
【哈哈哈哈哈周決這個語氣, 茶裏茶氣】
【把周堰成偏心打在公屏上】
【他是和之前那個小弟弟學的嗎?】
【哈哈哈哈石景已經是時代的眼淚了嗎】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笑死我了,在場這麽多人,真的無人在意他嗎】
周堰成麵無表情地把桌子上的牌收了, 似乎打算無視周決。
周決繼續聲淚俱下:“哥哥, 你終究是變心了。以前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嗎?你明明說過會好好照顧我的, 嗚嗚嗚嗚……”
孟冬被這一聲聲“哥哥”激得汗毛直立, 她想到之前看過的一個網絡視頻, 手往胸前一環,有模有樣地學著視頻裏的語氣:“哥哥, 你看他!”
說著, 她有樣學樣的指了指周決。
“他輸不起。”
周堰成整理撲克的手一頓, 抬眼掃過鬼哭狼嚎的周決, 淡聲道:“行了,別鬧了。”
周決反應更大:“周堰成,是不是啊, 你是不是啊, 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直接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餐車前後有不少人, 聞聲都望過來。
眼見周決越來越吵, 柴瑞實在看不下去了,架著周決的把他拖出了錄製範圍。
閑著也是閑著, 幾個人吃過晚飯, 洗了洗牌, 又打了幾局撲克。
火車入藏後,窗外的視野開闊起來,遼闊的草原沒有邊際,天邊的紅霞一片連著一片,目之所及一片蒼茫。
火車還要行駛一夜,孟冬回到臥鋪車廂,趴在床邊,用手比了個取景框,來回移動。
許久,她終於找到了幾顆的星星。
這裏的夜晚降臨得很快,沒一會兒,紅色晚霞褪去,墨色侵染天空,眨眼間就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光。
像倒懸在天空的河流,擁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孟冬整張臉幾乎要貼在玻璃上,她隨手拍了拍身邊的人,語氣激動:“星星!”
“看到了。”周堰成回應她。
城市裏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夜空,虛幻縹緲,觸不可及又仿佛近在眼前。
肩上落下一個外套,孟冬隨手裹緊,目光依舊眷戀地落在窗外。
她不太信神的,但是此刻,卻有一種信仰感油然而生。
孟冬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連在月老廟都未許的心願,在此刻認真地許下。
她想要一個好結局了。
她突然也想和某人互相陪伴,一同度過十年、二十年、直到生命終點。
……
到藏西火車站時已經九點,太陽明明高掛天空,卻沒什麽溫度。
不過是從九月轉到了十月,氣溫卻像是坐了過山車似的直落不起。
孟冬套了兩件薄外套,卻依舊覺得冷,她沒有帶厚衣服,想起出發前自己從行李箱裏拿出來的那件厚實外套,突然開始後悔。
她擠在人群中間,偷偷涉及溫度。
時間留給人的緊迫感從沒如此清晰過,就算是高考的前一天,孟冬也沒像現在這樣緊張。
明天,就是最後的錄製了。
導演組的人也心事重重,大巴十分安靜,隻有當地的向導在熱情地介紹沿途風景。
向導叫紮勒,少年氣質淳樸,皮膚被烈日曬得黝黑,熱情地說著不算熟練的普通話。
王楚文不忍心他一個人費口舌,便撐著座椅扶手,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紮勒是當地的牧民,節目組踩點時,提到需要一個會說普通話的人來當向導,於是村長便推薦了他。
這會兒正是放羊的時間,紮勒把人帶進村子,就回家休整,拿了食物和鞭子,往羊圈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看到孟冬裹著兩件單薄的衣服,在太陽下試圖靠運動取暖。
孟冬抓著外套下擺,低著頭,輕輕跳了幾下,綁在腦後的頭發隨著她的動作上下飛揚。腳下的草坪觸感很軟,輕飄飄的沒有實感,新鮮感還未過,她聽到有人生澀地叫她的名字。
轉頭,發現是那個大巴上的向導。
“你很冷?”紮勒身上穿著當地的民族服裝,厚實的衣料上印著繁瑣的花紋,看起來格外暖和。
孟冬點了下頭,瞥見他手裏的鞭子,又看向不遠處軟乎乎的羊群:“你要去牧羊嗎,我能一起去嗎?”
紮勒:“可以。”
孟冬轉向攝像老師和她的PD,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她才跟著紮勒一起向羊群走去。
原本想著活動活動就不冷了,沒想到放羊比她想象中要難上許多。
羊群數量龐大,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像一朵朵白色的木棉花。
或跑或跳,羊群遵循著自己的一套行動準則,完全不管孟冬的這個陌生人在做什麽。
孟冬盤起來的頭發早就鬆開,半紮不紮地掛在腦後,臉上染著薄薄一片紅,手裏的鞭子不敢甩,看起來像個空有武器的紙老虎。
羊群完全是被她腿邊的牧羊犬趕著再跑。
這裏的牧羊犬不似常見的犬種,長相凶悍,體格龐大,身上還有厚厚的黑色長毛。它晃了晃尾巴,走起路來威風凜凜,那雙眼睛又黑又圓,讓孟冬瞬間想到了圖坦。
孟冬跑累了,索性席地而坐,看牧羊犬一直在她身側徘徊,就想抬手想摸摸它。
紮勒站在一旁,投影籠罩著她,皺了皺眉,製止孟冬的動作:“它,咬人。”
孟冬急忙收手。
紮勒抬起腳在狗麵前晃了晃,做出驅趕的動作,又說了幾句孟冬聽不懂的話,那隻牧羊犬隨即調轉方向,朝著羊群狂奔而去。
四散的羊群因為牧羊犬的到來驟然聚攏,一下子有序地聚成一團。
孟冬看呆了,忍不住說:“好厲害。”
這裏很少有生人造訪,就算是特地來旅遊的遊客,也會選擇一些熱門景點,居住在離市區更近,出行更方便的地方。
紮勒平時接觸的都是當地人,很少見到像孟冬這樣漂亮的人。
人都喜歡漂亮的東西,紮勒也不例外。
他也沒有多想,隻是低著頭,四處拽了拽,不一會兒手裏多了個草編花環。
“給。”
他把鮮綠色的花環遞過去。
這片區域花不多,上麵隻點綴著一點紅色,青草香氣迎麵而來,孟冬愣怔片刻,隨後雙手接過,輕輕戴在了頭上:“謝謝。”
彈幕看著十分養眼的一幕,開始哭訴:
【我真的謝,這個女人怎麽和誰都那麽有CP感啊】
【隻恨不是相逢在戀綜】
【孟冬不從這個節目裏挑個男人回去我真的會難過的】
【哈哈哈哈不知道周總看到什麽反應】
【想和她談戀愛的自覺排個隊吧,我都排到巴黎了】
近鄰中午,紮勒趕著羊群往回走,孟冬跟在他身後,走到一半突然被同行的PD叫住。
“孟冬。”PD聽完耳麥裏的指示,突然走到她前麵,“導演讓你去一趟今天下車的地方。”
草原上沒有上麵標誌性建築,大大小小的碉房宛如排列整齊的模型,東南西北難以辨別。
孟冬和PD繞了許久,又碰上了趕完羊,準備回家做飯的紮勒。
在紮勒的指引下,走得暈頭轉向的一行人終於找到了上午下車的地方。
張平生和周決站在那裏,圍著周堰成不知再說什麽。
孟冬走過去,視線先是落到周堰成臉上,隨後被他身旁那匹毛色發亮的駿馬所吸引。
這一幕有些夢幻,又或是牽它的人太過耀眼,讓孟冬有一瞬間的恍神。
周圍分明站著許多人,可那些人好像被模糊弱化,變成了不重要的背景板,孟冬的視線停駐在周堰成身上,突然有種想要飛奔過去的衝動。
反應過來時,周堰成已經牽著那匹黑棕色的馬,走到了孟冬麵前。
周堰成穿著當地的民俗服飾,鬢角的頭發用五彩線編在了耳後,他脖子上掛著一串雕刻著蓮花花紋的木珠項鏈,末端係著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輕響。
遠處經幡颯颯而動,蒼穹遼闊無垠。
他單手行了個當地的禮節,輕聲道:
“走吧,小姐,我帶你去看看遠方的湖泊。”
……
馬兒還算乖巧,沒收到指令前,隻是不耐的左右踱步幾下。
孟冬半推半就地被抱上了馬背。
她以為周堰成要牽著她走,誰知一眨眼的時間,他就翻身上馬,穩穩地坐在了孟冬身後。
周堰成拉著韁繩,孟冬幾乎被他環在了胸前的一小塊地方。後背能感覺到那串木珠項鏈的存在,有點隔人,卻不難受。
注意到她頭頂小小的花環,周堰成抬手擺弄了一下:“這個是哪來的?”
孟冬的頭微微側著,周堰成的下巴抵著她側麵的耳朵,溫熱的呼吸聲打在耳邊,她縮了縮脖子,軟聲道: “別人送的。”
“是嗎?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
趁著孟冬走神的一瞬間,周堰成輕巧地一夾馬肚,馬兒得了命令,隨之快速奔跑起來。
孟冬沒心理準備,整個人隨著慣性一仰,結結實實地靠在了周堰成懷裏。
“唔……”孟冬不舒服地動了動,抬起手,反過來在身後摸索,想把那串隔人的珠鏈擺弄到一旁。
她的視線受阻,看不到身後的情況,手又抬高了些,觸及到周堰成溫熱的皮膚,孟冬縮了縮手,等了會兒,見他沒反應,才大著膽子,繼續往下摸。
終於,她摸到了那串礙事的珠子,可指尖的觸感卻不對,澀澀的,仿佛隔著一層布料。
“……”
孟冬艱難地撇過頭,周堰成適時鬆了鬆韁繩,好讓她看清自己在做什麽。
嗯。
很好。
她怎麽就順著領口摸進去了啊!!
孟冬咽了口唾沫,指尖發著抖,心虛地把手抽出來。
手頭還殘存著一絲溫熱,遠處的高山森林快速從視野裏消退,孟冬隻能看到周堰成曲起的手指,輕輕落在她的頭頂。
他拿掉了紮勒編的草環,順勢把孟冬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別到耳後,輕聲說。
“一會兒我給你做一個,戴我的。”
孟冬愣怔著點頭,耳朵裏回**著鈴鐺叮叮當當的聲音,以至於她都分不清,周堰成那句話自己到底聽進去沒有。
頭頂盤旋著周堰成輕輕的笑聲,他說話聲被風吹散了不少,可這一句卻清清楚楚落到了孟冬耳中。
“剛剛還那麽大膽,現在怎麽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