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怦怦

◎心髒好像快要跳出胸腔。◎

“泡出幻覺了?”是趙晴的聲音。

樓梯間十分安靜, 一門之隔的外麵,王楚文和趙晴並肩停在剛剛二人站立的位置。

王楚文叉腰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緊閉的樓梯間內。

“不可能, 我明明看到有人。”

說著, 王楚文靠近樓梯間,透過門上的一小塊玻璃朝裏麵看去。

樓梯間沒有光源,隻能借助玻璃透進去的一點光亮, 王楚文眯著眼睛看了會兒, 什麽都沒看到。

她悻悻起身:“難道我真的眼花了?”

趙晴拽了拽她:“好了, 你不是說要找孟冬去看電影嗎?”

腳步聲重新響起, 王楚文似乎沒被這個小插曲打斷思緒, 繼續剛才的話題,談論起那部新上映的《電鋸狂人》。

等她們走遠後, 樓道的感應燈也暗下, 隻剩下昏暗的自然光。

孟冬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仿佛一下子被卸了全身的力氣, 她低下頭腦袋徑直靠向前方。

抬手放到臉頰上降了降溫,孟冬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還有一個人。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抵著的“牆壁”,一抬頭, 就對上周堰成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方才情況情急, 孟冬頭腦一熱, 反應過來時就已經把人拖了進來, 還把他逼到了樓梯間角落的視野盲區。

四周環境幽暗, 她緊貼著周堰成,隻要微微一動, 衣料摩擦的聲音就在空曠的樓梯間內回**。

怦怦、怦怦——

心髒好像快要跳出胸腔。

孟冬緊張地幹咳幾聲, 腦子裏亂哄哄的, 她撐著對方的手臂,在黑暗中站直了身子,本想維持著平時的聲音,一開口卻變得結結巴巴:“我,我就是,就是泡溫泉泡暈了。”

眼下的情況,她完全不知道怎麽應對,也招架不住。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往腦袋上湧,理智一點點斷線。

“煩死了!”

她跺了跺腳,啪的一聲,樓梯間的感應燈應聲亮起。

突如其來的光亮激得孟冬忍不住後退了一大步,樓梯間不大,這一步,她幾乎要站上身後的台階。

周堰成怕她被台階絆倒,抬手虛虛地攬著她:“小心點。”

原本的樓梯間昏暗無光,兩個人的情緒都很好地隱藏在黑暗中。

現在燈亮了,孟冬幾乎是下意識低下頭,長發順勢擦著臉頰落下,掩蓋了泛紅的臉頰。

她伸手抵住周堰成的胳膊,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將他推到一邊,逃一樣地握住門把手。

“楚文剛剛說要找我看電影,我得回去了。”

周堰成伸手虛虛地撐了一下門,把她拉開的一條門縫又推回去。

“不能和我看嗎?”

……

周堰成永遠都是溫柔地詢問,一副把主動權交給孟冬的模樣,隻有孟冬知道,主動權從來不在她這兒。

電梯間內,孟冬做著最後掙紮,一本正經道:“我沒拿手機,楚文她們發現我不在會擔心的。”

周堰成順著她的話點頭:“好,那我一會兒和她說一聲。”

孟冬:“……”

她沉默一會兒,電梯已經叮咚一聲到了一層。

溫泉山莊很大,各種娛樂設施完善。

一樓二樓是住宿溫泉區,娛樂區、台球廳、健身房和獨立影音室都在三樓,頂樓的天台天氣好時也會開放,聽說夏季還能看到螢火蟲。

到了三樓,孟冬簡單看了一下電梯間的地圖導覽,挑了個活動空間大的影音室,去三樓的服務台問工作人員拿房卡。

溫泉山莊的獨立影音室和私人影院差不多。

入眼就是一張粉紅色的大床,在昏暗燈光的襯托下,上麵的玫瑰花瓣顯得格外紮眼。

孟冬原本想著房間大,和周堰成分坐兩邊,好歹不會那麽尷尬,沒想到推門是這種情況。

她艱難地走進去,緩過神,發現周堰成還在門邊。

周堰成遲疑片刻,將門完全敞開推到牆邊,並且將牆上的燈悉數打開。

做完這些,他才一言不發地進屋。

正對著床的牆麵上有一塊巨大的幕布,插入房卡通電後,投影儀自動亮起,床邊立著的控製台可以挑選電影,孟冬翻了翻,發現排行榜前幾頁都是愛情片。

海報上的主演不是在擁抱就是在親吻。

她心虛地往下劃了好幾頁,才找到一個看起來像文藝片的電影。

雖然已經點了播放,但孟冬還是轉頭詢問周堰成的意見:“看這個吧?”

“好。”

周堰成不知道從哪兒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十分嚴肅地坐著。

似乎是這樣的環境讓他感到不適,電影開始後,他才說:“我以為是那種小型影院。”

“沒事,都一樣的。”

孟冬故作鎮定,卻在床邊坐得板正,她盯著電影畫麵看,也沒看進去,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房間裏隻有電影播放的聲音。

由於開頭沒看,孟冬現在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這個電影在講什麽。

見周堰成看得認真,孟冬挪過去,坐在周堰成身後的位置,一會兒看看電影,一會兒又偷偷看看他,心理鬥爭許久,才小聲問:“前麵在講什麽?”

周堰成輕輕搖頭,身體放鬆地靠向椅背,偏頭看她:“前麵嗎?……不知道。”

“啊?”

“我沒看。”

孟冬聽後,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聲落下時,門口響起幾下敲門聲。

門本來就開著,攝像老師不等他們回答,就架著機器走進房間。

昨天停電後,節目組在直播間掛了請假條。

曆經十幾天高強度的直播,不管是導演組還是攝像組,都累得靈魂出竅,今天到溫泉山莊後,張平生讓攝像老師輪流換班,趁著這個機會休息一會兒。

吃完午飯,簡單地開了個會,攝像老師急忙返回了工作崗位。

和孟冬周堰成寒暄了幾句,攝像老師打開機器,重新開啟直播。

直播間等候已久的觀眾摩拳擦掌,發了一陣“快開門”,在有畫麵後,瞬間驚掉了下巴。

鏡頭下,房間裝飾曖昧,昏暗的暖色氛圍燈投射在牆上,滿床的玫瑰花瓣襯托得畫麵愈發迷蒙。

【我趣,一夜不見你們都住情趣酒店了?!】

直播的畫麵有不同程度的延遲,幾秒鍾後,彈幕鋪天蓋地地淹沒畫麵。

【我到底錯過了什麽】

【事後】

【???????】

【誰來給孩子解釋一下啊】

【上一次這麽刺激還是上一次】

【冬北方堰是真的】

許久,有人提醒:

【這好像是個私人影院?】

【不聽不聽】

【《私人》能嗑!】

【清醒一點,這應該是集體活動,隔壁趙晴和楚文也在看電影呢】

【我不管,你看他倆,一個坐**一個坐板凳,明顯故意保持距離,事出反常必有妖!!】

【附議,肯定發生了什麽】

【好恨啊,前麵演什麽了,讓我看看】

等觀眾鬧了一陣,直播間突然更新的新公告。

【更多直播外的精彩花絮盡在會員總集篇,本周日12點,長天TV全網獨播】

觀眾:?

……

電影播完,孟冬揉了揉昏昏沉沉的眼,舒展了一下許久未動的身體。

電影播到後半段時她就已經困得不行了,但發現周堰成還坐在原位看得認真,她便強撐著精神,和他一起把電影看完。

這部電影的封麵拍得文藝,但內容更像是一部紀錄片,裏麵的內容孟冬也就看懂七八分,因為不感興趣,除了男主長得很帥外,她什麽都沒記住。

周堰成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兩個人並肩走到電梯間。等電梯的空檔,他隨口問:“你覺得這部電影怎麽樣?”

孟冬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還行,男主挺帥的。”

電梯門開後,周堰成伸手擋在側麵,遲疑片刻,問:“很帥嗎?”

孟冬按下樓層,腦中仔細回憶了那位男主演,評價道:“嗯,他眼窩深邃,鼻梁高挺,騎著馬的那個鏡頭多帥啊,一看就是受女孩子歡迎的類型。”

周堰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從一樓電梯間出來,孟冬和周堰成一前一後穿過走廊,往房間走。

路過方才的樓梯間,孟冬沒由來地心頭一滯,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孟冬選的這部紀錄片有將近兩個小時,她回房間後,王楚文正抱著幾個溫泉蛋,和趙晴吐槽她們剛剛看的電影。

“就你媽離譜,還電鋸狂人,我全程連電鋸都沒看到,主角手裏握著馬賽克,殺了另一個馬賽克,然後噴出了一堆馬賽克。”

趙晴被她的話逗笑了:“馬賽克狂人?”

見孟冬才回來,王楚文停下吐槽,抬手隔空點了點她:“孟冬寶貝,老實交代,和周總看什麽電影了,這麽長時間?”

她的音調七拐八拐,滿是調侃的意味。

孟冬拾起一個抱枕坐在王楚文對麵,很平淡地吐出那個紀錄片的名字。

王楚文剝溫泉蛋的手微微一停,難以置信地抬頭:“聽名字就不好看,誰選的?不會吧,周總喜歡的電影也這麽無趣。”

孟冬老實地指指自己:“不是他選的,是我。”

王楚文把兩個已經剝好的雞蛋推到孟冬麵前:“看不出來啊,你喜歡這種電影。”

“不是。”孟冬弱弱辯解,“其他片子都是愛情片,我有點……有點不喜歡。”

“你不喜歡愛情片。”趙晴頓了頓,“還是不喜歡和他一起看愛情片?”

孟冬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撓了撓臉頰:“我……”

她吐出一個字,突然又啞火了。

“我不知道怎麽說,總覺得一起看,有點尷尬。”

王楚文聽著,突然有點心疼周堰成。

幾乎全世界的人都看出來周堰成還喜歡她,隻有孟冬自己還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王楚文和趙晴偶爾住在一起,在晚上攝像機關閉後聊過一些感情話題。

這還是她們三個女生頭一次聚在一起,借著這個機會,王楚文想了想,一邊剝雞蛋,一邊問孟冬:“你怎麽看周老板啊?非離不可?”

孟冬捧著碗,拇指摩挲著碗沿,想得有些出神。

“也不是吧。”

趙晴剛敷上麵膜,她將邊緣整理得服帖,順勢加入話題:“那周堰成呢?你知道他的想法嗎?”

孟冬為難地蹙眉,說到底,周堰成從沒有正麵在她麵前表達過內心。

他對她的好,那種無條件的遷就,好像隻是在履行一個“丈夫”的義務。

她時常覺得,周堰成給她一種忽近忽遠的感覺,像是南遷而來的候鳥,等來年春天時,就會離開。

孟冬垂下眼,手指不安地疊在一起,隨即道:“不知道,但我想,他可能會讓我決定吧。”

王楚文和趙晴互相對視一眼,了然地笑了。

趙晴溫聲道:“循序漸進也是好事,感情這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王楚文:“他不表態你就假裝不知道,男人就應該主動一點。”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孟冬才如夢初醒一般收斂表情:“聽不懂你們說什麽,沒有感情,我們不熟。”

王楚文不以為然地哦了聲:“對對對,你們一點也不熟,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離婚,後戀愛,過程總要有的,順序不重要。”

“不是……”孟冬無力地辯解,“我們沒有。”

趙晴抬手壓平嘴角的麵膜,笑著拍了下王楚文:“你別一直逗她了,我敷麵膜呢,老忍不住笑。”

王楚文剝完最後的雞蛋:“我也不想得,她生氣時反差太大,怪可愛的,忍不住就逗她了。”

……

王楚文剝了一整碗溫泉蛋,吃晚飯時,直接一股腦倒進了陸行知的碗裏,分外慈祥地看著他:“不是喜歡吃雞蛋嗎,多吃點。”

吃午飯時,節目組特地準備了當地特色的溫泉蛋給他們嚐鮮。

飯吃到一半,王楚文和陸行知因為誰吃最後一個溫泉蛋又吵起來了。

陸行知看著碗裏的七八個溫泉蛋,拿筷子的手僵了許多。

這絕對是蓄意報複吧?

王楚文卻不打算放過他:“我辛苦剝了好久,你那麽愛吃,一定能吃完吧?”

陸行知:“……”

見他不說話,王楚文補了一句:“吃不完我以後就是你爹了。”

晚上吃火鍋,今天的食宿都包含在那一千塊錢裏了,幾個人鉚足了勁點菜,吃都最後,幾乎都癱在了座位上走不動路了。

周堰成略感無奈,問許知意要了幫助消化的藥,讓吃多的人一人吃了幾片。

孟冬重油重辣的都不能吃,吃了一小碗水煮菜,這會兒正捧著杯子和熱茶。她見陸行知還在和沒吃完的雞蛋奮鬥,忍不住倒了杯茶給他。

“你要不要……”

話沒說完,孟冬在王楚文的眼神警告裏下回手,茶最後也沒遞過去。

“孟冬你別管他!”

王楚文吃了消化藥,手捂著肚子,不忘嘲諷陸行知:“怎麽還沒吃完,你也不行啊?”

陸行知顯然不太想和她說話,端著碗轉向一旁。

王楚文也懶得理他,見孟冬吃得少,把自己先前去自助餐區拿的一盤炸物往孟冬麵前推了推:“好寶兒,我實在吃不動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旁邊的趙晴和楚屹還在執行“誰拿誰吃”的規則,皺著眉艱難的咀嚼,感覺胃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見狀,趙晴也可憐巴巴地看向孟冬。

孟冬扛不住兩個人期待的眼神,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我可以少吃一點。”

本著光盤行動的前提,幾個人吃了些,又給攝像老師分了些,才把桌上的食物全部消滅完。

吃完晚飯,孟冬扶著直不起腰的王楚文回房。

因為吃得太撐了,王楚文睡不著,躺在**打遊戲。

趙晴和孟冬窩在小沙發聊之前演戲時的趣事,大概十二點多,三個人才洗漱睡覺。

孟冬閉上眼,卻沒有睡意。她輕手輕腳地撥下充電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一點半了。

又過了十分鍾,孟冬抱著肚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隻覺得胃裏翻天覆地。她腸胃不好,胃疼是老毛病了,本想著忍忍就好,沒想到疼痛愈演愈烈。

她的腸胃問題是上學時不吃早飯三餐不規律造成的,醫生囑咐不能重油重辣,避免吃刺激性食物,調理了一陣後,已經有段時間沒胃疼過。

怕驚醒王楚文和趙晴,她輕輕披了件衣服,推開門,靠在走廊裏待了會兒。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又滅,孟冬緩了緩,適應了痛感後,才邁步朝著對角的房間走去。

她額頭抵著門,實在扛不住了,抬手敲響男嘉賓的房間。

幾秒鍾後,門裏有人應了一聲。

楚屹的床距離門最近,他慢吞吞地開門,見是孟冬,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怎麽了?”

孟冬臉色發白,看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她靠在門邊,輕聲問:“你們都睡了嗎?”

楚屹看了眼屋內:“我和陸行知還沒睡,陸行知在剪視頻呢。”

孟冬歎了口氣:“算了,打擾你休息了。”

注意到孟冬聲音虛弱,楚屹正了正神色:“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孟冬擺擺手,起身要走:“沒事,就是有些胃疼。”

楚屹抓了抓頭發,有些不解:“胃疼不應該去找許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