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溫泉

◎臉為什麽這麽紅?◎

淩晨時, 下了許久的暴雨終於停了。

沒了雷聲作伴,房間陷入久違的寂靜,孟冬在睡夢中不安地翻身。

昨晚王楚文和陸行知下山後, 二人情緒都不太好, 孟冬聽說了山上發生的事,為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把已經講了一晚上的鬼故事活動重啟。

伴隨著雷聲閃電, 幾個人圍著蠟燭, 輪流講鬼故事。

王楚文和陸行知倒是不再糾結山上的事, 孟冬卻做了一整晚的噩夢。

起初總有形狀扭曲的惡鬼在夢裏追逐她, 孟冬疲於逃命, 大概是在夢裏跑累了,夢境後半段的畫風逐漸跑偏。

孟冬先從噩夢中驚醒, 隨後發現自己躺在八百平米的大**, 床大得沒有邊際, 怎麽都下不了床。

好不容易到了床邊, 她看到周堰成表情古怪站在那裏,手裏拿著厚厚的鈔票,眨眼間就用錢把她淹沒。

孟冬嚇出了一身冷汗, 猛地睜眼, 掙紮著從**坐起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確認不是在夢裏後, 才放鬆下來。

在房間的另一端, 周堰成睡在折疊**,呼吸綿長。

孟冬扶著心口長出一口氣, 聽到外麵有動靜,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趙晴和楚屹從醫院回來了。

趙晴看起來氣色如常, 反倒是楚屹,一臉土色,不知道還以為是他生了一場大病。

看到孟冬,趙晴溫柔地笑著,舉起手裏的袋子:“從市裏買了點早餐,來一起吃。”

坐在餐桌前,孟冬手捧著熱豆漿,她沒有經曆過趙晴經曆的那些,連安慰的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趙晴笑了笑,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你們都知道了?”

孟冬愣怔著點頭:“大概聽說了一些。”

趙晴:“沒事,都過去了。”

見趙晴回來了,昨天留守在農家樂的工作人員都圍過來,幾個人你一言我一句,先詢問趙晴的身體情況,再問幾句昨晚的情況。

孟冬抿了口豆漿,插不上話,索性讓開趙晴身邊的空間,坐到了桌子另一邊。

似乎是看出孟冬有話要說,趙晴和節目組的人說完話,主動坐到了孟冬身邊:“你剛剛想說什麽?”

孟冬喝完最後的豆漿,把玩著紙杯,將杯子捏成各種形狀:“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回去繼續工作吧。”趙晴苦笑了一下,“轉向幕後或者其他崗位,不太想回到屏幕前了。”

趙晴是在最火的時候,毅然決然地退圈,網友惋惜了一陣,幾個月後,網絡上再也看不到一點有關她的話題。

這一行更迭交替太快了,一旦離開公眾的視線,回歸就變得格外艱難。

見她對未來有所打算,孟冬安下心,同她道:“放心吧,借著現在的熱度,工作機會肯定不少,你穩紮穩打,一定可以的。”

“嗯。”趙晴有些走神。

當時提出離婚後,楚屹十分鄭重地和她說,參加節目才同意簽字離婚。

現在細想,也許是在為她鋪路。

趙晴歎了口氣,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這陣子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了。

孟冬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八點,節目組把嘉賓集合在院中。

張平生背著手站在鏡頭後,昨天的小插曲並沒有對他的計劃造成影響,他心情不錯,開門見山道:“各位手頭還有多少錢,現在清點一下。”

六個人把手裏的錢集合在一起,不放過一塊錢,認認真真地清點完。

陸行知給了個數字:“還有一千一。”

張平生:“很好,我們今天給大家準備了溫泉之旅,正好一千一,給你們五分鍾時間決定要不要去。”

在張平生的示意下,柴瑞抬上來一個麵板,上麵詳細介紹著陽寧的特色溫泉山莊,各種項目被他吹得天花亂墜。

上次把錢花個底朝天還是為了租賃房車,王楚文舉手問道:“那我們現在把錢花完,下一站怎麽辦?”

張平生沒正麵回答:“嗯,是個好問題。”

楚屹問:“還有直播嗎?”

張平生搖搖頭:“不播了。”

六個嘉賓齊齊陷入沉默:“……”

幾個人好似選擇恐懼症發作,一個推一個,最後決定權落到了周堰成手裏。

周堰成:“我來決定?”

五個人齊齊點頭。

“那就去吧。”

……

陽寧除了奇山峻嶺,溫泉山莊也是有名的網紅打卡地。

節目組在溫泉山莊訂了兩間套房,收拾好行李後,告別農家樂主人,嘉賓直接登上大巴,出發前往溫泉山莊。

溫泉山莊在一處山腳,這次隻有兩間套房,男女嘉賓自覺地各自分開。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孟冬換好浴袍,沒什麽形象地躺在榻榻米上。

自帶溫泉的房間早就訂滿了,嘉賓隻能去公共溫泉,中午人少,王楚文想讓趙晴好好放鬆一下,吃完午飯就拉著孟冬,三個人一起去泡溫泉。

隨便挑了個無人的溫泉,王楚文在把門牌切換成使用中,直接關上門,一個助跑跳進了泉水中。

孟冬坐在溫泉邊,擰開隨身帶著的瓶瓶罐罐,護理完頭發,仔細用毛巾抱住,才小心翼翼地下水。

王楚文好奇地擺弄著孟冬的東西:“全是沒見過的,我能用嗎?”

“可以啊。”

孟冬仔細地給王楚文講解了一下每個瓶子的作用,王楚文立馬興趣缺缺地放下。

王楚文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好麻煩啊。”

趙晴笑她:“你怎麽做什麽都是三分鍾熱度。”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樣我下次重新拾起這件事時,就還和剛接觸一樣,永遠嶄新!永遠熱愛!”王楚文說得順嘴,說完才想起來這話以前和陸行知也說過。

好在趙晴和孟冬並沒有在意,已經聊到了其他地方。

泡了沒一會兒,孟冬就有些頭暈。

考慮到每個人體質不一樣,王楚文和趙晴都讓她先回房休息。

孟冬穿好衣服,將頭發散下來,囑咐還在水裏的兩個人:“你們也早點回來。”

“知道了!”

公共的溫泉室都是連成一排的小單間,把這些單間串聯在一起的是一個公共的休息室。

這會兒工作人員都去吃午飯了,休息室裏空****的,隻有自動販賣機旁有一個遊客,買完水也離開了。

孟冬活動了一下手臂,走了幾步,察覺到腳上的鞋帶有些鬆了,她便半蹲下係鞋帶。

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周決高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響起。

“哇,這麽大啊?我就說吧,這會兒肯定人少!”

孟冬微微偏頭,就看到周決隻穿著泳褲,脖子上掛著潛水鏡,手舞足蹈地和同行的人說:“你們怎麽都穿得這麽嚴實,反正沒有人,都放鬆點嘛!”

說著,周決直接抬手,去拉周堰成身上的襯衫。

孟冬在的位置,剛好是個拐角,她半蹲著,很好地隱藏在一盆綠植後方。

她原本想就這樣,毫無存在感地等他們進入房間,然後再慢慢溜走,沒想到直接和其中一個人對上視線。

“孟冬?”

楚屹愣了下,忍不住拽了拽身上浴袍,將衣領拉得更緊。

聞言,五六個同行的男人同時停下腳步,朝孟冬的方向看去。

周堰成在人群後方,周決的手還拽著他的衣服,將原本就寬鬆的襯衫扯得更加鬆垮,順著大開的領口,可以看到他線條優越的頸部線條,以及胸口大片的膚色。

明明更過分的情況也遇到過,但是在這樣的場合,又被這麽多人注視著,孟冬隻覺得臉頰滾燙。

周堰成注意到孟冬不自然的神色,關切地走過去,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怎麽蹲著,是頭暈嗎?”

孟冬借力站起來,雙手交握的地方燙得驚人,她急忙鬆手,抓住自己的衣角:“不是,我就是係鞋帶……”

弱弱地說完,她推了推周堰成:“你和他們去吧,我要回房間了。”

周堰成盯著她看,神色微動,轉身對其他人道:“我不去了,你們先進去吧。”

原本在後麵圍著看戲的幾個人見周堰成突然回頭,瞬間點頭如搗蒜,一溜煙進了最近的一個空房間,誰也沒敢多看一眼。

等四周人散了,孟冬握著衣角的手鬆了鬆,她邁開腳步,有些局促地朝房間走,表麵仍維持著平淡的語調,開口說:“我真的沒事,就是有點累了,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就好。”

周堰成沒說話,隻是信步跟著她。

孟冬從沒覺得走廊這麽長,長到好像看不到盡頭。

走到一半,孟冬停下腳步回頭:“你去找他們,跟著我幹嘛……”

見他不動,她又問:“你總不是,非得把我送到門口吧?”

“倒也不是。”一直不言的周堰成突然開口,眼神落在她的臉頰上,彎了下眼角。

明明是和往常一樣的笑容,孟冬卻沒由來地感到害怕,腳不聽使喚地打轉,她突然抬手,指了下周堰成身後:“看那邊!”

說完,她拔腿就跑。

誰知周堰成完全沒上當,大手一撈,又把孟冬拽回身邊。

“孟冬。”

周堰成很少這樣一本正經地叫她的名字。

孟冬心理鬥爭許久,才放棄抵抗的,重新對上他的眼睛。

他問:“真的不難受?”

孟冬用力點了點頭:“真的!”

周堰成突然抬手,掐了掐她的臉頰,語氣帶了些調笑的意味:“那臉為什麽這麽紅?”

孟冬後知後覺地感到臉頰發燙,腦袋昏昏沉沉,費勁地想了許多解釋,最後隻吐出一句:“泡溫泉,熱的。”

見她沒躲,周堰成得寸進尺地彎了彎腰:“真的?”

孟冬眼神躲閃:“我還能騙你不成……”

周堰成笑著,像是默認了她隨口胡謅的理由。

在孟冬還想開口狡辯一下的時候,她聽到周堰成身後傳來十分細微的聲音,似乎有誰說著話,朝這邊走來了。

她瞬間慌神,踮了踮腳,卻隻看到拐彎處的牆壁。

走廊裏鋪著地毯,腳步聲沉悶,一聲一聲,伴隨著談話聲由遠到近。

周堰成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孟冬身上,仿佛是怕她逃走,但他卻毫無動作,甚至在想,如果她要逃,那就這樣放開她……

思緒突然被打斷,眼前的人突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吱呀一聲,一旁的樓梯間門開合,又緊緊關閉。

王楚文的聲音在耳畔掠過。

“奇怪,剛剛明明看到這裏有個人。”